首页 女生 无CP向 Cos魏尔伦后我被本人捡走了

第270章

  他给了对方名字,给了对方身份,给了对方活下去的理由,像雕塑家对着粗糙的石块,一点一点,凿出五官,雕出轮廓,打磨光滑,直到它变成一件完美的、符合自己期望的作品。

  但他也心痛于对方学成的决绝。

  那种近乎冷酷的、像切断电源一样的决绝,没有犹豫,没有留恋,甚至没有一句告别,就像随手关上一扇门,然后转身离开,把所有的过往都锁在门后,连钥匙都扔进河里,沉入水底,再也不回头。

  阿尔蒂尔闭上眼睛,试图驱散那些画面,但【兰波】的声音又闯了进来,像幽灵的回声,在脑海里盘旋不去。

  “莱恩没死。他还在,在某个地方,活着,呼吸,心跳,像正常人一样。”

  “但他不是你的莱恩了。他变成了另一个人,有了新的名字,新的身份,新的……人生。”

  声音很清晰,像在宣读某种不容置疑的真理。

  阿尔蒂尔想嗤笑,想反驳,想抓住那个四岁的孩子摇晃,质问对方凭什么这么说,凭什么用那种眼神看他,凭什么……给他希望。

  但希望这种东西,一旦种下,就像野草,哪怕只有一点点缝隙,也会拼命扎根,发芽,生长,直到把整片心田都占满。

  如果莱恩真的没有死去……

  这个念头像一颗细小的火星,掉进干燥的草原,瞬间点燃了一大片,火焰噼啪作响,烧得他胸口发烫,喉咙发干。

  人类存在灵魂吗?阿尔蒂尔就是与尸体打交道的人。

  他用【彩画集】读取过无数具尸体,那些冰冷的、僵硬的、已经开始腐烂的躯壳,里面残留的记忆碎片像褪色的照片,模糊,破碎,带着死亡特有的、像铁锈一样的味道。

  他见过悲伤,见过愤怒,见过恐惧,见过爱,见过恨,见过所有人类能拥有的情绪,但从未见过“灵魂”。

  灵魂是什么?是那些记忆的总和吗?是那些情绪的载体吗?还是某种更抽象的、像能量一样的东西,在□□死亡后消散于虚空,像烟散于风,了无痕迹?

  他不知道。

  飞机开始下降,机舱里的广播响起,空姐温柔的声音提醒乘客系好安全带,调直座椅靠背,收起小桌板。

  阿尔蒂尔睁开眼睛,看向窗外。云层已经散了,底下是巴黎的轮廓,像一张摊开的灰色地图,塞纳河像一条银色的缎带,蜿蜒穿过城市,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他需要一个答案。

  飞机降落在戴高乐机场。阿尔蒂尔牵着荒霸吐的手穿过拥挤的航站楼,走出机场,拦了辆出租车。

  司机是个胖胖的中年男人,头发稀疏,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看见荒霸吐,愣了一下,但没多问,只是报了地址后就开始絮叨巴黎的交通有多糟糕,天气有多反常,物价涨得有多快。

  阿尔蒂尔没在听,他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出租车停在公社总部大楼前。阿尔蒂尔付了钱,牵着荒霸吐下车,走进大楼。他走到电梯前,按下按钮。

  电梯上升时,荒霸吐抬起头,看着他问:“我们要去哪?”

  “见一个人。”阿尔蒂尔语气平稳。

  电梯门打开后,他牵着荒霸吐走出去,沿着走廊,走到波德莱尔的办公室门前。

  “进来。”波德莱尔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阿尔蒂尔推开门。

  波德莱尔坐在办公桌后,正在看文件,听见开门声,抬起头,看见阿尔蒂尔和荒霸吐,愣了一下,随即放下文件,站起身,走过来。

  “任务完成了?”波德莱尔问,目光落在荒霸吐身上。

  “嗯。”阿尔蒂尔说,松开荒霸吐的手,把他往前轻轻推了一下,“这就是‘荒霸吐’,不完全的实验体,还活着。”

  波德莱尔蹲下身,看着荒霸吐。荒霸吐也看着他,眼睛睁得很大,像在观察什么新奇的东西。

  “你叫什么名字?”波德莱尔问,声音很温和。

  荒霸吐没说话,盯着他看了几秒,随后转过头看向阿尔蒂尔,似乎是在寻求指示。

  阿尔蒂尔没反应,他看着波德莱尔说:“交给你了,怎么处理随便。”

  波德莱尔皱起眉,站起身,走到阿尔蒂尔面前,压低声音:“阿尔蒂尔,你……”

  “我累了。”阿尔蒂尔打断他,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疲惫,“想回去休息。”

  波德莱尔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点点头。“好吧,你先回去。这孩子我会安排。”

  阿尔蒂尔转身,走出办公室,门在身后关上。他沿着走廊,快步走向电梯,按下按钮,走进去,按下地下层的按钮。

  电梯下降时,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电梯门打开,他走出去,沿着另一条走廊,走到资料室门前。他走到“实验体档案”区域,开始翻找。

  有关黑之十二的资料他倒背如流,编号、出生日期、实验记录、能力评估、任务报告、死亡证明,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都像刻在脑子里,闭上眼睛都能浮现出来。

  但现在,他需要的不是那些官方记录,是更隐秘的、可能被遗漏的细节,是那些看起来无关紧要、但串联起来可能指向另一种可能性的碎片。

  他抽出一本厚厚的文件夹,翻开,一页一页,快速浏览。手指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资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需要一个答案。

  【兰波】再次醒来时,感觉身体有点不对劲,源头是突如其来的充盈感。

  像干涸的河道突然被洪水填满,水流汹涌,冲刷着每一寸河床,带来细微的、像震颤一样的酥麻。

  他睁开眼睛,首先看见的是天花板。

  白色的天花板上只有一盏简单的吸顶灯,灯罩是磨砂玻璃的,散发出柔和的光。

  他眨了眨眼,视线往下移,看见米黄色的墙壁。再往下,看见窗户,窗帘拉着,但底部漏进一点光,是黄昏时分那种温暖的橙红色。

  然后,【兰波】看见了栗花落与一。

  金发蓝眼的少年坐在床边的一张椅子上,背靠着墙,双腿曲起,手肘撑在膝盖上,掌心托着下巴,正看着他。

  “醒了?”栗花落与一问。

  【兰波】撑着床坐起来,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不是四岁孩童的身体了,是成年人的身体,修长,结实,皮肤是健康的白色,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掌心有薄薄的茧,是长期握枪留下的痕迹。他穿着件白色的衬衫,布料柔软,很合身,像量身定做的。

  他这才抬起头,看向栗花落与一。

  “我……”【兰波】开口询问:“我恢复了?”

  “嗯。”栗花落与一点头,“大概是你祈祷的结果。”

  【兰波】愣住了。

  祈祷?那个在草原上、握着达摩克利斯剑、向不存在的“神”祈祷的场景像潮水一样涌回来,清晰,具体,带着灼热的光和决绝的情绪。

  “是你吗?”【兰波】问。

  栗花落与一摇头。“不是我。是你的愿望,你自己实现的。”

  【兰波】没说话,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到栗花落与一面前,蹲下身,握住对方的手。

  栗花落与一的手很凉,【兰波】把那只手贴在自己脸颊上,闭上眼睛,感受那份凉意和真实。

  “我想你了。”【兰波】说,声音闷闷的,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

  栗花落与一没动,任由他握着,只是另一只手抬起来,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嗯。”

  “那我们离开吧。”栗花落与一又说,“我想中也了。”

  【兰波】抬起头,看着他,他试探:“你没见到这个世界的中也吗?”

  栗花落与一点头。“见到了。”

  “然后呢?”

  “他过得很好。波德莱尔和雨果把他当儿子养,给他最好的教育,最安稳的环境,最光明的前途。他看起来……很幸福。”

  【兰波】盯着他看了几秒,随后挑眉,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是在笑,只是笑意没到眼底。

  “那你真的舍得放手吗?”【兰波】问,“不再去看看吗?不再……确认一下?”

  栗花落与一摇头。

  动作很轻,但很坚决,像已经做出了决定,不会再改变。

  “我不想做恶人。他有更好的未来,没必要因为我而动摇。我已经有两个中也了,他们都很好。这个世界的……就让他继续幸福吧。”

  【兰波】沉默了几秒,他站起身,弯下腰,轻轻抱住了栗花落与一。

  二十三岁的成年体型要比十七岁的少年壮实一些,但好在【兰波】不是那种特别壮的体型,甚至栗花落与一身上的肌肉要比【兰波】多得多。

  但此刻,【兰波】抱着他,手臂环住他的肩膀,脸埋在他颈侧,呼吸喷在皮肤上,温热,湿润,带着一点颤抖。

  “你想我吗?”【兰波】问,声音闷在他颈侧。

  栗花落与一没立刻回答,他抬起手轻轻拍着【兰波】的背,像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动作很轻,却带着某种近乎笨拙的温柔。

  “我很想你,阿尔蒂尔。”

  【兰波】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抱得更紧,手臂用力,像要把他揉进骨子里,融为一体,再也不分开。

  第199章

  【199】

  “我很想你, 阿尔蒂尔。”

  波德莱尔站在公社总部的走廊尽头,背靠着窗台,双手插在深灰色西装裤的口袋里, 棕色的眼睛看着【兰波】,眼神温和, 像长辈看着久未归家的孩子, 底下藏着某种近乎疲惫的关切。

  窗外是巴黎午后的阳光, 明亮却不刺眼,透过玻璃照进来,在他侧脸投下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让那些细小的皱纹显得更清晰, 像时间用刀尖刻下的痕迹。

  【兰波】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 双手垂在身侧, 指尖微微蜷起。他穿着件黑色的风衣,领子竖着, 遮住小半张脸。他盯着波德莱尔看了两秒,然后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个近乎敷衍的笑。

  “是吗?那可真是让人感动。”

  细微的刺痛从波德莱尔的眼底一闪而过, 但很快又恢复平静。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像在压抑什么。

  “你要走了?”波德莱尔问。

  “嗯。”【兰波】点头, 转头看向走廊另一端的楼梯口, “来跟你告个别。”

  “这么急?”

  “有人等我。”

  波德莱尔盯着【兰波】的侧脸看了几秒,然后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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