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不是比喻, 是真的炸开压缩到极致的动能形成无形的冲击波,撕裂空气,发出低沉的爆鸣,笔直轰向栗花落与一。
速度很快,快到普通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栗花落与一没躲。他抬起左手,五指张开。
冲击波在距离他半米处突然停滞,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然后它开始变形,压缩,最后“噗”一声消散在空气里,只留下一阵乱流吹动他的头发。
克拉克挑了挑眉。“有点意思。”他说。
第二击来得更密集。
他双手连续挥出,每一次挥击都带出一道动能冲击。
五道,十道,十五道冲击波从不同角度袭来,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栗花落与一还是没动。他只是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
那些冲击波在接近他周身一米范围内就全部停滞、扭曲、消散,像投入深潭的石子,除了涟漪什么都没留下。
“你就只会防守吗?”克拉克问。
他往前走了几步,拉近距离。
这次他没有隔空挥拳,而是直接一拳砸向栗花落与一的面门拳头上凝聚的动能让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栗花落与一终于动了。他侧身,让过拳头,同时抬手,食指在克拉克的手腕上轻轻一点。
克拉克整个人突然倒飞出去。
不是被击飞,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推开。他在空中调整姿势,落地时踉跄了两步才站稳。手腕上被点到的地方有点麻,但没受伤。
“重力操控。”克拉克甩了甩手,“不只是固定,还能反弹动能。不错。”
克拉克再次冲上来。只是这次他的动作更快,拳头更重,每一击都带着足以打穿钢板的动能。
测试场里响起连续不断的爆鸣声,空气被搅得一片混乱。
栗花落与一还是没怎么动。他只是在必要的时候侧身、抬手、轻点,就把所有攻击化解。
有时是反弹,有时是偏移,有时是直接让攻击在半途消散。
动作很简洁,没什么多余。
打了大概五分钟,克拉克停下来,稍微喘了口气。“你不出手?”他问。
“你想让我出手?”栗花落与一反问。
“试试。”
栗花落与一点点头。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轻轻一托。
克拉克脚下的地面突然塌陷不是裂开,是整个下沉。
一个直径三米的圆形区域连带着克拉克本人一起往下陷了半米,然后停住。
周围的碎石和灰尘浮起来,悬浮在半空。
克拉克低头看了看陷坑,又抬头看栗花落与一。
“就这样?”
“嗯。”
“太温柔了。”克拉克从陷坑里跳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战场上可没人这么客气。”
克拉克又冲上来。
这次他用上了全力不只是拳头,还有踢击、肘击、膝撞,每一击都带着足以致命的动能。
测试场里爆鸣声连成一片,能量屏障都被余波震得微微发光。
栗花落与一还是那样,防守,化解,偶尔轻飘飘地还击一下。
他的动作始终很平静,呼吸都没乱。
有时克拉克的拳头离他的脸只有几厘米,但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只是轻轻偏头就躲过去。
观察席上,沃森少校低声对杜邦说:“这不像测试,像教学演示。”
杜邦没说话,只是看着场地里。
打到十五分钟,克拉克停了。他退后几步,喘了几口气,额头见汗。
“你不累?”
“不累。”
“真不公平。”克拉克抹了把汗,“我在这累死累活,你连呼吸都没乱。”
栗花落与一没接话。
“算了。”克拉克摆摆手,“再打下去也没意思。我认输。”
测试结束的提示音响起。
能量屏障降下,兰波走进场地,递给栗花落与一一瓶水。
栗花落与一接过,喝了一口。
克拉克走过来,伸出手。“打得不错。虽然你根本没认真。”
栗花落与一跟他握了握手。“你也是。”
“下次有机会再打。”克拉克说完,朝观察席挥挥手,转身离开了。
沃森少校和杜邦走过来。少校看了眼栗花落与一,又看了眼手里的记录板。
“实战评估通过。重力操控评级……无解级。建议直接授予超越者资格。”
杜邦点头:“手续会在三天内完成。”
他们离开后,栗花落与一和兰波走出测试场。
外面阳光很好,草坪上有几个学员在休息。
“感觉怎么样?”兰波问。
“……没感觉。”栗花落与一说,“像训练。”
“以后会遇到更厉害的对手。”
“嗯。”
两人走回宿舍。
下午谍报员培训就要开始了,但还有几个小时空闲。
兰波去厨房准备午餐,栗花落与一坐在客厅里,看着窗外。
刚才的测试对栗花落与一来说确实没什么特别的。
克拉克的动能操控很强,但再强的动能也要遵循物理定律而重力,就是物理定律的一部分。
他只是在那片领域里制定了新的规则,很简单。
体内的Vouivre很安静,没被惊动。大概是因为战斗强度太低,那东西连醒都没醒。
午餐是简单的三明治。两人坐在餐桌前吃,没说话。吃完后,兰波看了看表:“还有两小时。你要休息一下吗?”
“不用。”
“那去训练馆热热身?”
栗花落与一想了想,点头。
他们去了训练馆,选了个空的重力室。栗花落与一练了半小时基础控制,让不同重量的砝码在空中做复杂运动。兰波在旁边看,偶尔提点建议。
练完出来时,在走廊遇见了珀西瓦尔费尔法克斯。小骑士今天没穿制服,换了身便服,看见他们立刻跑过来。
“莱恩!”他眼睛亮晶晶的,“我听说你今天上午的测试了!他们把克拉克都打赢了?太厉害了!”
栗花落与一“嗯”了一声。
“下午培训你会来吗?”费尔法克斯问,“我们可能会分到一组哦!”
“看安排。”
费尔法克斯还想说什么,但兰波已经拉着栗花落与一走了。“该回去准备了。”
回到宿舍,栗花落与一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两点差十分,两人出发去培训教室。
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他们找了后排位置坐下,兰波拿出笔记本和笔,栗花落与一什么都没带,只是坐着。
教官准时进来,开始讲解第一周的课程安排。栗花落与一听着,目光落在窗外。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贴身距离】
训练馆的走廊光洁得像面镜子。我正要拐弯,就看见他们兰波先生和莱恩。
兰波先生正用一方深灰色的手帕,擦拭莱恩额角几乎不存在的汗。
他的动作很慢,指节偶尔擦过金色的鬓发,帕子拂过眉骨,再沿着颧骨缓缓下移。
莱恩就安静地站着,眼睫低垂,像一尊任由摆弄的大理石像。
那根本不是擦汗。
那是标记,是用布料一寸寸确认领土。
然后兰波先生的手滑到莱恩后颈,轻轻按了按那个位置太私密了,通常是情人才会触碰的地方。
可莱恩只是微微偏了偏头,露出更多苍白的皮肤,仿佛早已习惯。
“还累吗?”兰波先生的声音压得很低。
“不累。”莱恩答。
对话正常,姿态却亲密得扎眼。
他们之间流动的空气都黏稠起来,裹着一种旁人无法介入的张力。
我看过许多搭档,但没人会这样……照顾对方。这不像战友,倒像主人照料他最美的那件收藏。
兰波先生忽然抬眼,目光准确无误地锁定了走廊这头的我。绿眼睛沉静无波,却清楚地划出一道界限:看可以,别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