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无CP向 Cos魏尔伦后我被本人捡走了

第68章

  现在他还是需要兰波带着。

  两年过去了,这一点没变。

  第二天上午的简报室,沃森少校给了他们详细资料。

  目标照片上的男人五十多岁,灰发,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温和儒雅。资料显示他已经在维也纳外交圈活跃了二十年,人脉广泛。

  “这次要活捉。”沃森说,“需要他脑子里的情报。所以不能像以前那样直接清除。”

  兰波点头。“明白。我们会把他带出来。”

  “音乐会中场休息时动手。”沃森指着音乐厅平面图,“他在二楼的贵宾休息室有固定位置。你们趁那时候接近,注射镇静剂,然后从员工通道带离。”

  计划听起来简单。但栗花落与一知道,在满是人的场合里,简单的事往往最复杂。

  接下里的两天,他们做针对性训练。

  如何在人群中移动而不引人注意,如何在不引起骚动的情况下制服目标,如何用最短的时间离开现场。

  兰波设计了几种可能出现的情况,一一演练。

  第三天,他们出发去维也纳。

  飞机上,兰波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镇静剂注射笔,伪装成钢笔。通讯器,做成袖扣的样子。还有两把特制手枪,可以过安检。

  一切都准备妥当。

  “到了之后先去酒店试衣服。”兰波说,“正装已经送过去了。”

  栗花落与一点头。他看着窗外云层,突然问:“兰波。”

  “嗯?”

  “如果这次任务失败了呢?”

  兰波转过头看他。“为什么这么问?”

  “只是问问。”

  兰波沉默了一会儿。“那就按备用计划撤离,重新评估,再来一次。”

  “再来一次。”栗花落与一重复。

  是的,再来一次。

  失败就重来,就像训练时一样。

  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直到成功。

  因为任务是必须要完成的。

  维也纳的酒店房间很宽敞,窗户正对着一条古老的街道。

  两套正装挂在衣柜里,黑色,剪裁精致。

  栗花落与一换上自己那套,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金发束在脑后,蓝眼睛,黑色西装,看起来……像个人类。像个体面的、有教养的年轻绅士。

  但他知道这只是表象。就像目标那个外交官,表面温文尔雅,背地里贩卖情报。

  人类的表象和内在可以完全不同。

  兰波换好衣服走出来。黑发披在肩头,黑色西装衬得他肤色更白。他走到栗花落与一身边,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

  “可以。”兰波说,“记住,少说话,多观察。跟着我就行。”

  “嗯。”

  音乐会晚上七点半开始。他们六点五十到达音乐厅,随着人流走进去。

  大厅里灯火通明,穿着礼服的人们低声交谈,空气中弥漫着香水味和期待感。

  栗花落与一觉得有点窒息。太多人了,太多声音,太多气味。

  兰波走在他身边半步的位置,就像以前一样。

  偶尔有人朝他们看过来,兰波会微微点头,露出礼貌的微笑。栗花落与一学着做,但笑容大概有些僵硬。

  找到座位,坐下。音乐厅的穹顶很高,上面画着天使和云彩。

  栗花落与一抬头看着,兰波带他去过巴黎歌剧院。那时他也这样抬头看过穹顶,兰波在他耳边轻声讲解那些壁画的历史。

  现在他不再问了。兰波也不再讲了。

  音乐会开始。乐团奏起巴赫的曲子,音符在大厅里流淌。

  栗花落与一坐在那里,听着,但听不懂。

  音乐对他而言只是一串声音,有的高有的低,有的快有的慢。他看不出其中有什么情感,有什么意义。

  他瞥了一眼兰波。兰波坐得很直,眼睛看着舞台,表情专注。灯光在他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他在听吗?听得懂吗?栗花落与一不知道。他从没问过。

  中场休息的铃声响了。人群开始起身,往休息室移动。兰波看了栗花落与一一眼,眼神示意:该行动了。

  他们随着人流走上二楼。贵宾休息室里人少一些,但也不少。目标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和一个中年女士交谈。

  兰波和栗花落与一自然地走过去,在旁边的空位坐下。

  栗花落与一能听见他们的谈话内容,是关于某个作曲家的新作品,关于维也纳的天气,普通的社交闲谈。目标的声音温和,笑声得体。

  ……完全看不出是个情报贩子。

  兰波等了一会儿,等那位女士起身离开去拿饮料时,他站起身,走到目标身边。

  “抱歉打扰。”兰波用法语说,声音很轻,“请问您是穆勒先生吗?”

  目标抬起头,微笑。“是的。您是?”

  “家父让我向您问好。”兰波说,同时手很自然地伸进口袋,拿出那支伪装成钢笔的注射器。

  栗花落与一站在兰波斜后方,挡住其他人的视线。他看见兰波的手腕轻轻一动,针尖扎进目标颈侧。

  目标的表情凝固了一瞬,眼睛睁大,但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药效就发作了。他的身体软下去,兰波及时扶住。

  “穆勒先生好像不太舒服。”兰波提高了一点声音,足够让附近的人听见,“我扶他去透透气。”

  栗花落与一走上前,帮忙扶住目标的另一边。他们架着他,自然地走向员工通道。

  有人看了一眼,但没太在意一个身体不适的人被朋友扶走,在社交场合很常见。

  员工通道里很安静。他们快速走到后门,一辆黑色轿车已经等在那里。把目标塞进后座,两人上车,车门关上。

  “顺利。”司机说,发动车子。

  兰波检查了一下目标的生命体征。“稳定。可以带回去。”

  栗花落与一靠回座椅,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维也纳夜景。

  任务轻而易举就完成了,和往常一样顺利。

  他没有感到轻松,也没有感到成就感,只是……完成了。

  这样真的就好吗?他再次问自己。

  回到布鲁塞尔是凌晨。交接目标,写报告,回房间。一切照旧。

  栗花落与一洗澡时,热水冲在皮肤上,却冲不走那种空虚感。他想起音乐厅里那些人的脸,那些笑容,那些交谈。他们看起来都那么真实,那么投入地在生活。

  而他只是旁观者,永远只是旁观者。

  走出浴室时,兰波还在写报告。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让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冷。

  “兰波。”栗花落与一忽然说。

  兰波抬起头。

  “你希望我成为人类。”栗花落与一说,“但如果我这辈子都无法成为人类呢?”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电脑风扇轻微的嗡嗡声。

  兰波看着他,绿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很长一段时间,他没有说话。然后他低下头,继续打字。

  “那就继续做Douze。”兰波说,声音很平。

  栗花落与一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床边坐下。他看着兰波的背影,那个他已经看了两年的背影。

  兰波时常提起他的身份,以至于在这段关系中,栗花落与一并不自信。

  黑之十二号,实验体,武器,莱恩阿什当这些标签定义了他,也困住了他。

  而兰波既是贴标签的人,也是唯一会偶尔温柔对待这些标签下那个存在的人。

  但只是偶尔。大部分时间,兰波只是要求,只是教导,只是确认任务完成。

  欧洲异能局与巴黎公社没什么两样。同样的循环,同样的模式。

  兰波说大家不会因为你不是人类就讨厌你,因为你的外表是人类。

  但栗花落与一想,自己这辈子都无法当一个人类了。

  不是因为外表,是因为内在。他没有人类的欲望,没有人类的恐惧,没有人类对联结的渴望。

  他曾经以为有以为自己对兰波有某种依赖,某种需要。

  但现在他知道了,这一切那可能只是程序,只是设定。

  因为他已经不再需要兰波的真心了。

  不是不需要,是不相信存在。

  就像不相信音乐有情感,不相信社交笑容有温度,不相信那些表象之下的东西有任何真实。

  关灯后,栗花落与一在黑暗里睁着眼睛。

  他听见兰波在另一张床上翻身的声音,听见他平稳的呼吸声。

  两年了。七百多天。还要继续多少个七百天?

  窗外的天空开始泛白,新的一天就要开始。

  栗花落与一闭上眼睛,让黑暗吞没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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