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满满一盘无人争抢的饼干，斯蒂芬妮的脸都亮了起来，肉眼可见地心情愉快。布鲁斯相当敬佩她此刻来到陌生场所还能如此安之若素的心理状态，一边又试探性地问道：“所以，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我也不知道啊，”斯蒂芬妮一边啃着饼干一边答道，“我刚结束夜巡准备换衣服，就‘砰’地一下来到这里了。我还以为是哪个超级反派干的，或者是你对我的考验呢。难道说，你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布鲁斯沉默了几秒，忽然问出了一个似乎有些不相关的问题：“你是罗宾吗？”

　　这个突然而然的问题让斯蒂芬妮愣了愣，随后骄傲地挺起了胸膛：“什么叫‘我是罗宾吗’，我就是罗宾！我曾经是你的四代罗宾，是罗宾里唯一的一个女孩！”

　　布鲁斯表示出了由衷地赞叹，点了点头，并且将小甜饼的盘子又向前推了推表示自己不会和斯蒂芬妮抢。斯蒂芬妮立刻更加高兴了起来，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也不在意布鲁斯沉思的神色。

　　她是“罗宾”。

　　这么说，罗宾是一个职位，一种身份，并且还有过很多代。而系统认为扮演过这些身份的人可以一定程度上治愈他，提高他所谓的蝙蝠侠值。

　　什么鬼？

　　不管从什么角度来看，这都太无厘头了，像是一个糟糕的整蛊节目或者并不好笑的玩笑。但这个切实出现在了他面前的女孩又证明了一切并非巧合，这一切虽然荒诞，但并非虚无假。

　　这更麻烦了，不仅仅要对付这个来路不明的系统，还要应付一个或一些青春期的少年。布鲁斯在心底大声哀嚎了两秒，随后，坐直了身体：

　　“那么，斯蒂芬妮，显然我现在还没有完全弄清楚状况。介意告诉我更多么，亲爱的？”

　　***

　　被科普完“罗宾”、“同位体”和“多元宇宙”概念的布鲁斯瘫在沙发上，陷入沉思。

　　捡青春期的小屁孩……当罗宾……可以被他们当成孩子管教，还会被嘲讽和殴打……

　　这对吗？

　　被领养的孩子把领养的父母一顿胖揍，怎么听怎么都像是一个动作片版本的《孤儿怨》吧？

　　“别这么说，你们是互殴。”斯蒂芬妮相当认真地点头，“这是我们之间传递爱的一种方式。”

　　“打是亲骂是爱这种东西……”布鲁斯的脸垮得更厉害了，“异世界的我真的会听信这种鬼话吗？”

　　“哎呀好啦，”斯蒂芬妮大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看起来那么不高兴嘛！来吧，我带你出去兜风散散心，然后再回来一起研究怎么把我送回去！”

　　***

　　要布鲁斯说，这一切进展得还是有些太迅速了，简直像梦一样丝滑而又不真实。现在是早晨十点，他就已经换上了一身西装，和斯蒂芬妮在冰激凌店外坐着了。

　　斯蒂芬妮依旧没有换下她的那一声紫色紧身衣没办法，布鲁斯目前还没有买过任何一件适合青春期女孩儿穿着的衣服，只是在外边找了一件宽松的外套，让自己看起来就像是穿了一件紫色连帽衫一般。

　　在布鲁斯的劝说之下，她好歹放弃了穿着自己万能腰带出行的计划。布鲁斯向她保证，这一个哥谭的白天是绝对安全的，不需要带着勾爪枪、蝙蝠镖、黄铜指虎、电/击/枪和C4炸/药出行。斯蒂芬妮还不信邪地检查了一下布鲁斯身上的西装和手里的拐杖，在发现对方竟然也没有携带任何武器之后，才做出了妥协和让步，解下了自己的万能腰带。

　　在阿福的“老爷好久没有出门过了”的话语欢送之下，他们就这样被踢出了庄园，并且被温和地勒令在天黑之前不准回来。斯蒂芬妮当然乐在其中，一开始还嚷嚷着要先买衣服，但在看见一家可丽饼冰激凌店后就走不动路了。

　　“桑葚黑加仑和紫薯芋泥双拼冰激凌诶！我要吃这个！”

　　少女兴奋的喊声立刻吸引来了店员的目光。收银小姐姐立刻笑道：“这位小姐非常有品位呢！这款桑葚黑加仑是本店推出的新品，口味清新顺滑还加入了原生果肉，一口下去，甜蜜的汁水便能溢满口腔。双拼搭配还能同时享受到芋泥绵软的口感，体验截然不同的口味哦！”

　　这真的能好吃吗……

　　布鲁斯在心底嘀咕着，还是配合地也点了一份冰激凌，随后掏出自己的卡买单。斯蒂芬妮看着他刷卡的样子，似乎有些忧虑，落座之后便立刻在布鲁斯耳边小声问道：“那个，你的钱还够吗？”

　　只是买了两个冰激凌的布鲁斯瞪大了眼睛，露出了疑惑的目光。

　　“如果你的钱不够的话，我还有蝙蝠金币的，就当是另外一个布鲁斯请我们吃了冰激凌好了。”斯蒂芬妮贴心道。

　　布鲁斯依旧不解：“你是从哪里看出来，两个冰激凌会让我破产的？”

　　“我可是布鲁斯带出来的学生！”斯蒂芬妮得意洋洋地叉腰道，一秒钟之后才想起来眼前的人也是布鲁斯，“总之，我也算是半个侦探嘛！从你的房子状况和你身上有点旧的西装就不难看出来，你现在不太富裕啦。”

　　“你的侦探技能的确学习得相当到位，”布鲁斯点点头，由衷地夸赞道，“的确，我现在只有一两辆车，对于韦恩公司的控股股权也跌倒了一个相当无害的程度。所以……”

　　“所以？”

　　“所以我从千万富翁破产成了百万富翁谢谢你小姐，”布鲁斯从服务员手中接过冰激凌，放在斯蒂芬妮面前，“放心吃吧，虽然现在买不起冰激凌店了，但买冰激凌的钱还是有的。”

　　斯蒂芬妮这才应了一声，拿起了勺子，在布鲁斯好奇的目光之下舀了一勺双拼冰激凌。虽然他都已经做好倒掉这一份再点一份的准备了，但斯蒂芬妮的表现却丝毫不像是吃到了奇怪的食物一般，反而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咬着勺子，露出了餍足的表情。

　　布鲁斯忍不住问道：“好吃吗？”

　　“当然好吃！紫色的食物没有难吃的！”

　　斯蒂芬妮举着勺子兴奋道，俨然一位紫色食物物权捍卫者。联想到她紫色的战衣，布鲁斯立刻明白了一切，但还是忍不住问道：“那茄子和紫甘蓝呢？”

　　“……”

　　斯蒂芬妮的脸皱成一团，表情相当痛苦，像是在经历内心的激烈挣扎。最后，她带着几分悲怆的神情一锤定音：“那些不算。它们太难吃了，我决定将它们开除出紫色籍。”

　　布鲁斯笑了，得意得像个刚说服小孩子奥特曼是不存在的大人，将一勺巧克力冰激凌作为战利品送入自己的口中。冰凉而甜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恍惚间，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许久没有吃过冰激凌了。

　　不算那些宴会上味同嚼蜡的食物，上一次这样放松地吃冰激凌还是什么时候来着？和哈维一起的时候？还是和瑞秋？还是他作为黑暗骑士的时候？

　　一定是在一个他们都活着的时候……

　　时间太久了，他都几乎忘却了，就像他几乎要忘却了巧克力冰激凌的滋味一般。原来他也曾经这么喜欢这种甜腻与苦涩中和得恰到好处的食物，很乐意在燃烧过一个晚上的热量之后放纵地来一个冰激凌球。

　　阿福说得对，应该多出来走走，说不定真的能有些意外收获至少他还真的从自己褪色的记忆里翻出了些老东西。

　　就在此刻，他忽然注意到，自己视野上方的“蝙蝠侠值”上涨了些许，来到了12.8%。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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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世界蝙188，贝蝙183，这里玩了一个演员和角色之间的身高梗

　　ps，被大家称作流泪猫猫头的帕蝙实际上身高有185，比贝尔还要大只一点hhh

　　第3章 第一只罗宾

　　回忆起过去就能增加他的蝙蝠侠值？

　　不，也许恢复蝙蝠侠值需要的是“回到过去那种状态”，而记起过往无疑也可以满足些许这些条件，布鲁斯在心中飞快地推理道。当然，这也只是最初步的猜想，还需要更多证据来佐证这一点。

　　“嘿，帅哥，别老是走神嘛。”

　　斯蒂芬妮忽然在他的面前招了招手，拉回了布鲁斯的思绪。他这才发现周围的客人们都在因为斯蒂芬妮的这句话而看着他们，流露出惊讶、疑惑甚至厌恶的神情。布鲁斯几乎忍不住暗暗咬牙：“你一定要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吗？”

　　斯蒂芬妮嘻嘻一笑：“以前的你看起来明明和我都像是同龄人的，但你现在……好啦，我吃完了，我们走吧！”

　　不等布鲁斯拒绝，女孩便旋风一般地将他拉出了门，逃离了那些客人们的视线。停下脚步后，斯蒂芬妮才大笑出声来，双手撑在膝盖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哈哈哈哈，你看见他们的表情了吗？太好玩了……不能怪我恶作剧，布鲁斯，你现在不刮胡子的样子真的很奇怪！”

　　“真的有吗？”布鲁斯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感受到那毛绒绒的触感时也微微皱起了眉头。

　　恐怕是这些时间以来扮演花花公子的演出让他习惯了自己干净光滑的下巴，但实际上，以前游历四周的自己可能还要更不修边幅些，一把大胡子让刚成年的他看上去像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而现在，他已经是中年男人了，留一些胡子也没问题的……吧？

　　“蝙蝠侠可不会留胡子！”注意到他的动作，斯蒂芬妮补充道，“哥谭的暗夜之中的怪物是不会像普通人一样长胡子的！”

　　她说的确实有道理。以前，自己需要穿战衣的时候不仅要仔仔细细地刮胡子，还要认真地做全身蜜蜡脱毛呢。但现在，他已经不是蝙蝠侠了，而这件事实他也不知该如何向面前活力四射的女孩开口。最后，布鲁斯只好苦笑了一下，许诺下次一定。

　　下次也不一定。

　　得到他的承诺的女孩立刻欢呼了一声，拉着他开始逛街。自从布鲁斯退休以后，哥谭的经济就蒸蒸日上，即使是工作日里商业街的人流量也相当客观。来来往往的中产和富人们在奢侈品店里穿梭，挑挑拣拣着各种各样的衣物在自己身上比划。布鲁斯下意识地以为斯蒂芬妮也会喜欢这些奢牌服饰，下意识地就要拐进一家爱O仕店里，被斯蒂芬妮一把拉住：“你要去哪里？”

　　“不是买衣服么？”

　　斯蒂芬妮看了他的旧西装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奢牌店一眼，哑然失笑：“我才不穿那些乱七八糟的呢。来吧，没记错的话，那家店在这里。”

　　***

　　看来两个世界的哥谭具有某种奇异的共性，比如，斯蒂芬妮真的在一条不算繁华的街道上找到了她所想的那家服装店。挑选了几件衣物之后，她跑进了更衣室，留布鲁斯一个人坐在外面的沙发上，端着装柠檬水的纸杯，忍受着身边服务员好奇的目光。

　　谢天谢地，至少他现在不修边幅的模样没有人能够认得出来。

　　很快，斯蒂芬妮就换好了衣服，满怀期待地来到了布鲁斯面前：“怎么样？”

　　布鲁斯：“很……很有个性。”

　　实际上，不止是有个性。她看起来几乎像是一个十五岁离家出走后加入了摇滚乐队的核嗓女主唱。无袖背心的边缘被撕得破破烂烂，柳钉皮带斜挂在肩头更加衬托出了这股放浪不羁感。底下的牛仔长裤也布满了镂空的孔洞，布鲁斯想，我和小丑缠斗完一晚上的蝙蝠装大概也是这个效果。

　　听了他的评价，斯蒂芬妮自己又去穿衣镜前看了两眼，再次回到他的面前：“说实话，你真的觉得这套还好吗？”

　　布鲁斯坦白：“其实我觉得不如你的战衣。”

　　“有品位，”斯蒂芬妮点了点头，“毕竟那一套是我手缝的嘛！”

　　手缝的？布鲁斯忍不住扬了扬眉。他没有想到自己未来的罗宾如此能干，就连战衣都能亲手制作。但当他还想问些别的什么时，斯蒂芬妮已经迈着轻快的步伐再次回到更衣室里了。再出来时，她的服装风格已经换回了常见的年轻女孩的那一款活泼靓丽，带着扑面而来的朝气。

　　“看来还是不要想着心血来潮换风格比较好……还是这一套适合我！”

　　看得出来，布鲁斯在心里说，你没有向我征求意见，就说明你相当满意这一套。

　　他惯例拿出自己的卡准备付钱，却被斯蒂芬妮抢先一步将一张卡拍在柜台上：“放心，成熟的女孩会自己出门带钱。”

　　“我真的还没有破产，斯蒂芬妮，”布鲁斯的指尖还夹着自己的卡，有些无奈，“再说了，如果不让我帮你付账的话，带我出门逛街又有什么意义呢？”

　　“你可以帮我拎包呀。”

　　斯蒂芬妮笑嘻嘻地将装着她的战衣的袋子塞进了布鲁斯手里，布鲁斯忍不住笑了，接过纸袋，看着斯蒂芬妮为自己结账。终于换上了常服的斯蒂芬妮动作都没有那么拘谨了，走上街头的第一件事，就是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接下来去逛超市吧？正好我们可以帮阿福买一些晚餐的食材！”

　　“还可以买一些阿福不太喜欢的食材。我想，如果是你说想吃的话，他不会那么生气的。”

　　斯蒂芬妮瞟了他一眼，幽幽地叹了口气：“果然，不管是哪个老蝙蝠都一样，在面对阿福的怒火时下意识地便会用无辜的罗宾作为挡箭牌。”

　　“可能当时收留罗宾的我就是这么想的。”布鲁斯装出相当诚恳的样子点头道。两人对视了一眼之后，同时笑出了声。

　　看来惧怕阿福确实是流传在每一个蝙蝠家族成员血脉之中的本能。这一点无论在哪个世界都不会改变，这一点从世界诞生起便被写进了因果规律里。

　　达成的这一点共识莫名地让两个人更加亲近了一些，就像是两个《小鬼当家》中的孩子们一拍即合要给他们的饲主来点“惊喜”一样。他们推着购物手推车欢快地逛过各种各样的生鲜区，把平时阿福绝对不会允许的垃圾食品、速冻食品或是廉价的糖果小玩具们放进购物车里。布鲁斯甚至拿了两盒草莓牛奶，只是因为他很喜欢上面的图案天知道，他平时从来都不碰阿福准备的热牛奶的。

　　“简直就像疯狂采购一样。”

　　最后，来到收银台前时，斯蒂芬妮看着满满当当乱七八糟的一大车杂物，如是评价道。布鲁斯挑了挑眉：“你以前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吗？”

　　“没有啊，”斯蒂芬妮耸了耸肩，“我妈妈管着我，除了帮她带购物清单上的小玩意之外，我自己从没一次性买过这么多东西。”

　　布鲁斯的眼睛微微瞪大了些许：这么说或许有些冒犯，但他没有想到自己的罗宾还会和直系的亲属一同生活。

　　她的母亲知道自己的女儿是这座城市的守护者吗？当她知道自己在爱中长大的女儿每天在黑暗的夜色里飞来飞去，与穷凶极恶之辈生死相搏时，她又该多么担忧呢？

　　犹豫了片刻，布鲁斯还是问道：“你的母亲知道这些吗？我是说，关于义警们的这一切。”

　　“她不知道，”斯蒂芬妮低着头，看着收银员将一个个商品扫码录入，“我还没有和你说过，我的家庭有点……特殊。”

　　但她很快又扬起了下巴，骄傲地挺着自己的胸膛：“但我可以打赌我的故事是罗宾里面最棒的一个！等到回家的时候，我会仔细告诉你的！”

　　***

　　拎着两大只购物袋的布鲁斯和斯蒂芬妮搭乘扶梯缓缓下降到了一楼，此时，商场外的天色已经开始被夕阳染成绯红。他们拎着大包小包，像是寻常的家人一样准备回家，在路过一家服装店时，斯蒂芬妮却忽然改变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