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

　　他沉默三秒，最后在自己未来的好搭档的好奇眼神之中将脸砸进了自己的手心里：“好吧，你赢了。我是。”

　　这就是为什么他们现在会坐在咖啡厅里，在彼此的杯子后面向对方露出虚伪的笑容。

　　双双疾速掉马，真好啊。

　　“所以，”在抿了一口滚烫的咖啡之后，克拉克面不改色地抬起头，“韦恩先生，你今天特意到这里来……就是为了告诉我你的秘密身份？”

　　布鲁斯露出标准的营业式布鲁西假笑，假装自己并不是跟着系统任务的指引来到这里的：“哦，不，当然不是。实际上，我对于达格特所说的并非完全是假话。你知道的，掌握一家新闻媒体，不管是对于韦恩集团还是对于黑暗中的蝙蝠都大有裨益。”

　　克拉克：“……是吗，但我不认为在一个人已经被悬赏通缉的情况下，通过一家小小的新闻媒体还能造成什么很大的舆论影响。”

　　“谁知道呢，”布鲁斯轻松地耸肩，“也许我只是想要买一个报社玩一玩？你既然是记者，应该也听说过我以前都干过什么吧？”

　　“我不是娱乐版的人，也是最近刚刚回到地球。”克拉克谨慎地回答道。这个回应让布鲁斯笑了，开始随意用刀叉戳自己面前无辜的小蛋糕。克拉克盯着他的动作也许是在隔着桌子盯着他的膝盖，总之，片刻之后他才说道：“好吧。那么一会儿，我会把你介绍给我们的总编的。”

　　***

　　星球日报作为大都会的老牌报社，在新媒体飞速发展日新月异的时代虽然依旧有着不可小觑的影响力，但营收能力也同样和布鲁斯的韦恩集团一样正在稳中向好地走下坡路。

　　因此，一旦听闻还有冤大头愿意在这个时候花钱收购他们，主编便立刻怀着喜忧参半的心从办公室里跑了出来，然后便看见了拄着拐杖满脸悠然自得的布鲁斯韦恩，和在他身后有些无奈的克拉克肯特。

　　“哦，天啊，韦恩先生，我不知道你来了。请先坐一会儿吧，我马上就去”

　　“不用了。”

　　布鲁斯抬起一只手阻止了他的动作。哪怕许久没有在公众面前露面，哪怕此刻的他还拄着拐杖不复昔日的风采，但他浑身上下的矜贵气质还是让主编在一瞬间便随着布鲁斯的动作噤声，连连点头等待着他继续开口。

　　“我想先在这里逛一逛。你知道的，我不常来大都会，还没机会看一看这栋美丽的地标性建筑呢！至于向导，不需要麻烦其他人，这位肯特先生就好了。”

　　说着，他拍了拍克拉克坚硬如铁的肱二头肌，向主编点了点头。主编立刻收起了找两个漂亮姑娘来的想法，对克拉克耳提面命道：“好好招待韦恩先生，明白吗？这是我的权限卡，拿好，如果韦恩先生想要看些什么的话，尽管展示给他就好了。”

　　克拉克接过主编的员工卡点点头，心里却在说要是真的什么都展示给他的话恐怕第二天全体员工就都没什么隐私了。但他也不敢多说，在收好员工卡后便向着布鲁斯伸出手：“那么，韦恩先生，我介绍你到处看看？”

　　布鲁斯绕过了他伸出的手臂，拄着拐杖有些吃力地独自前行，嘴上却依旧是油嘴滑舌的：“那么就烦劳你带路了，肯特。”

　　***

　　实际上，在克拉克带领着布鲁斯游览的全程，他都相当心不在焉。无论是克拉克向他介绍星球日报里的各种办公方式与企业特色，还是好事的记者们在背后偷偷伸长了脖子偷看他这个曾经占据热度巅峰的男人，他都置若罔闻，丝毫不放在心上。实际上，比起这些，他有着更加重要的事情需要考量。

　　身为韦恩集团的现任董事长，自己在沉寂许久之后忽然再次抛头露面，并且还是被达格特发现的情况下，定然会掀起一场不小的风波。这个消息甚至有可能会引起金融市场的震荡，让那些早就盯紧了韦恩集团的空头和多头们蠢蠢欲动。

　　再加上，韦恩集团在他多年如一日地坚持慈善以及资助市政府之后在收益与资金储备方面已经大不如前，更不用说先在，他把大部分资金都压进了推动可控核聚变的公益项目之上。如果现在的他想要收购星球日报的话，大概率就需要从这个清洁能源公益项目之中抽调出一大笔资金来，这会给金融市场带来怎样的巨大影响，谁也不好说。

　　“韦恩先生，我们到了。”

　　克拉克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布鲁斯抬头环视四周，这才发现他们已经乘坐着电梯，来到了星球日报的最顶楼。克拉克用主编所给的权限卡轻松刷开了顶楼天台的限制，为他推开大门，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而在布鲁斯前方的，正是星球日报那标志性的装饰：巨大的金属地球在楼顶缓缓旋转，其上“星球日报”的字样在阳光之下熠熠生辉。

　　布鲁斯仰头看着那微缩版的地球，在原地站了好几秒才大步上前，走上天台。在这里，不但可以与星球并肩站立，还能眺望见整个大都会之中林立的高楼与空地。甚至远方的哥谭市那高耸入云的哥特式建筑的尖顶也能被看见些许，视野开阔到一望无际，让人果真有了一种在俯瞰整个星球的错觉。

　　克拉克也关上了天台门，走到布鲁斯的身边，等他静静地欣赏了几秒此处的风光之后才开口道：“韦恩先生，我不想扫你的兴，但我必须提醒你，我相当喜爱星球日报这家报社。因此，尽管我并非不相信你，我也还是想要提前向你说明这一点：不要把这家报社中的任何人当成你的工具，更不要将他们牵连进哥谭的事务当中，危及他们的生命。”

　　“在你看来我会这样做是么，”布鲁斯喃喃道，“放心，目前为止，我还没有将任何局外人牵扯进哥谭的事务的打算。”

　　“我也会用我的手段保证这一点的，韦恩先生。”

　　克拉克此时的语气严肃而不容置疑，像是那个被称作“人间之神”的超人在借着小记者之口对布鲁斯说话一般。这样的反差甚至让布鲁斯忍不住笑了笑，却没有开口多说一句话，仿佛连为自己辩解也懒一般。

　　他们便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过了一会儿，克拉克才再次开口，这一次语气柔和了许多：“如果刚才的话有冒犯到你，我很抱歉毕竟，在你刚出道不久我就离开了地球，五年之后才再次回来。”

　　“嗯哼。”

　　“在回来之后，我发现人类认为他们不再需要超人，而我所爱的人也已经步入了和他人的婚姻，还有了自己的孩子。我的感情生活一下子变得和我的余额一样糟糕，但即便如此，我也得重新开始适应地球之上的生活。”

　　“你想要表达什么呢？”

　　克拉克的脸色愈加柔和了几分：“我想说的是，韦恩先生，无论是重新开始生活，还是坚持下去做你认为正确的事情，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重新开始，或者继续下去。哪怕你认为现状已经足够糟糕，你也总能为自己创造出全新的转机的。”

　　“你果真这样认为么？”

　　“至少我确信，你从明天开始去接受医生的治疗的话，你的腿总是能好一点的。”

　　他的话让布鲁斯笑了。不是那种花花公子轻佻的笑，而是发自肺腑的一声感叹一般的笑意。随后，布鲁斯转过身来，眼神认真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你相信希望，那么，你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更多和你一样的超级英雄么？”

　　克拉克犹豫片刻，点点头：“虽然我从未见过，但我的确相信他们一定存在。我相信我并不孤独。”

　　“是啊，我也相信。所以你放心，童子军，在见到另外一点星火出现之前，我都绝对不会放弃的。哥谭需要更多帮助与救赎，就像大都会也还是需要超人一样。”

　　克拉克没有笑，脸上执拗的神情还真有点像一个没长大的童子军：“那之后呢？在找到其他超级英雄之后，你又打算怎么做呢？”

　　“当然是组建一个优秀的队伍了！”布鲁斯故作夸张地惊叫道，“我们可以叫正义联盟，然后以正义的名义一起打击犯罪，你觉得如何？要提前加入我们吗？”

　　他伸出的手被克拉克坚定地握住，此刻，在相互握手的是两个普通人伪装之下的英雄的人格：“但愿我们能为了正义而并肩作战，蝙蝠侠。”

　　“我相信我们会的，超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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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骗你的，贝蝙，DC漫画里也不是这样的[狗头叼玫瑰]你们在以普通身份见面的第一次就上/了/床然后就掉马了[狗头叼玫瑰]

　　第18章 第五只罗宾

　　蝙蝠电脑边，许多原本已经被清空的设备再度被搬了回来，线索板上，属于超人的那一格也已经贴上了各种各样的标签，甚至包括克拉克肯特的联系方式。

　　布鲁斯就像是一位成就收集大师一样，看着面前属于自己的世界的超级英雄格子们被一点点点亮，心中充满的不知是成就感，还是不再孤身一人作战的欣慰。

　　就连阿尔弗雷德来催促他上床睡觉的时候也表示出了相当的赞赏：“真不错。告诉我，布鲁斯老爷，您在相亲的时候也会这么认真地把他们的大头照钉在线索板上吗？”

　　布鲁斯无奈：“在大猩猩之后，你又开始撮合我和超人类了。”

　　老管家温和地笑了笑，不容置疑地往布鲁斯手中塞了一杯热牛奶，而后将他赶上了床。布鲁斯笑着，欣然接受了阿福的管制，在不断计划着如何与更多超级英雄取得联系之中沉沉睡去……

　　然后被另一位超级英雄的电话唤醒了。

　　刺耳的手机铃声响起的第一瞬间，布鲁斯条件反射地拉过被子蒙住头，试图用棉被挡住侵袭而来的噪声。但理智的部分在提醒着他这不是闹钟而是来电的提示音，在是福不是祸的强调之中，逼迫着布鲁斯的手做出了违心的举动，接起了电话：“早上好，很不高兴与你通话……”

　　“布鲁斯韦恩！”

　　电话那头传来克拉克肯特半是咬牙切齿半是无奈的声音：“我还以为我们昨天至少达成了一部分共识的……所以，你还是不信任我是吗？”

　　布鲁斯用好听的说梦话一般的声调回答道：“你要求的可有点太多了，小记者，我都已经把我的秘密身份告诉你了，难道不代表着我们之间已经构建起了信任的桥梁了吗？”

　　“那你往我衣领下面粘的窃听器是怎么回事。”

　　“……”

　　布鲁斯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冷酷起来：“你现在才发现，说明你是在上班的时候穿着和昨天一样的衣服。我不和一件衣服穿两天的男人说话，再见对了，现在几点了？”

　　电话那头的克拉克沉默了三秒，最后一声不吭地挂了电话。布鲁斯顺便看了一眼手机，在看清楚上面显示的时间时直接跳了起来：

　　已经是早上八点三十八分了！

　　他立刻抬头环视房间，却没有看见任何一个罗宾的影子。卧室里安安静静，空空荡荡，像是在鼓励他再睡一会儿一般。

　　也许是新到的罗宾特别乖巧，自己主动下楼寻找阿福去了。布鲁斯满怀希望地想着，又卷着被子倒了回去。

　　三秒之后，他坐起了身。

　　睡不着，根本睡不着了。

　　他本就不是贪睡的人，以往作为蝙蝠侠时常赖床，是因为他一晚上往往只能睡四五个小时，所以，每一分睡眠都显得珍贵无比，在阿尔弗雷德来催他起床时多贪来的那几分钟睡眠就更让人珍惜。

　　但现在，自从他不再穿那一身蝙蝠战衣之后，他每天便都能拥有整整八个小时的睡眠，这在以前更是想都不敢想的奢侈，现在却可以随意挥霍，布鲁斯却反而不适应了。

　　就好像原本每天都要做的事，现在忽然不做了，心底便总是无可避免地会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又不禁想到，阿尔弗雷德无比希望他能够早日退休，组建家庭安度余生，可他自己本人却连一天能多睡几个小时的生活都不适应。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根本不敢保证自己何时才能真正安定下来，何时才能不让阿福为自己日夜操劳，担忧自己的安危。

　　他叹了口气，起身准备下床。却在左脚落在地上时一瞬间露出了扭曲的表情，眼神中混杂着痛苦、惊恐与茫然：

　　谁把乐高土豆雷放在他的床下了？！

　　***

　　如果你以为，乐高六孔尖刺板就已经是乐高土豆雷的极限的话，那么，另一款广受喜爱而破坏力也更强的零件会教你做人的：

　　乐高蝙蝠侠头套。

　　桶状的大致轮廓能让它稳稳地立在地面上，确保尖耳朵的方向朝上，甚至还能保证在脚掌踩下来时不会受力歪倒，而是结结实实地保持着尖刺蝙蝠耳朵朝上的状态扎进人的脚掌里。一套丝滑连招下来堪称无比酸爽，简直是乐高刺客界的王者，痛苦指数无人能超越的存在！

　　饶是布鲁斯也在一瞬间毫无防备地露出了龇牙咧嘴的表情，身形在原地顿了一秒之后才有了接下来的动作。他重重跌坐会床上，刚想将这个“乐高土豆雷”拿下来，便听见耳边响起了欢快的声音：“布鲁斯！你终于醒了！”

　　布鲁斯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一个不到他小拇指长的小人儿正在努力爬上他的床头柜，一边因为他的苏醒而欢呼雀跃。根据对方身上制服熟悉的黄绿红三色，布鲁斯眯了眯眼，试探着问道：“罗宾？”

　　“对，就是我！”小小罗宾做了个花里胡哨的倒立旋转舞姿势，“我就是布鲁斯最好的罗宾，达米安！”

　　“……达米安？”

　　布鲁斯印象里，斯蒂芬妮和杰森、提姆向他所描述出的达米安形象不是这样的。性格之类都还在其次，最重要的是：

　　他原本以为自己的儿子、达米安，应该是个人类的！

　　而再看看眼前这个蹦蹦跳跳的小不点，上下翻飞时身体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两只圆滚滚的手臂尽头是两个可以握住圆筒形物体的“手”。还有那明显是画上去但却无比生动的五官，和直接涂在人仔身体上的衣物……

　　怎么看，自己的这个所谓“罗宾”都是一个乐高人仔吧！

　　布鲁斯：……

　　那一刻，他倒是宁愿系统再给他送过来两个杰森。无论对方再怎么疯癫，至少，至少他是一个人。

　　而乐高达米安却似乎丝毫没有察觉到布鲁斯的呆滞和怀疑人生，在爬上了床头柜顶端之后就立刻捋直了自己的披风，举着手和布鲁斯开心地打招呼：“嘿，布鲁斯，我现在在这里了！你还好吗？很抱歉让你踩到了那个我珍藏的蝙蝠侠头罩。我本来是想找到一个传送时空的机器把我自己传回去的因为我很显然来到了一个不太对劲的世界里！”

　　“谢谢，我也看出来了不太对劲。”

　　布鲁斯木着脸伸出手，让达米安可以爬上自己的手掌，他也可以趁机凑近了观察眼前这个小小的人仔，看着他脸上热情洋溢的微笑。

　　他好像丝毫没有烦恼，哪怕突然来到了一个和原本的世界完全不同的地方、所有人的身高都是他的身高几百倍以上还长得和他完全不一样，他也没有因此而感到恐惧，或是被吓破胆子，只是还在尝试着从自己那个四次元无底洞一般的口袋之中往外掏东西。

　　微型的蝙蝠镖、勾爪枪、游戏机手柄、蝙蝠电脑、歌莉娅、红头罩的桶和莱克斯卢瑟的头发……

　　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东西被达米安从口袋里依次掏出来，堆在布鲁斯面前堆成一片小山。甚至，布鲁斯不确定自己在里面是不是看见了一件没有头的蝙蝠装，刚好可以和偷袭他的蝙蝠头罩凑成一整套。

　　“所以……你真的能从自己的口袋里找出穿越宇宙和时空的机器？”

　　“也许可以吧，我的建筑学课程可是满分呢！”达米安兴冲冲地拿出了一本小册子向布鲁斯展示，“你看，只要成为积木工程师，就可以随时随地创造自己想要的东西了！”

　　布鲁斯接过那本小册子，试了试，发现翻不开。他只好把这东西放在一边，继续看着达米安从口袋里掏东西。这次他接连掏出来了10块一模一样的黑色方块小石头，又把它们按照边框的形状垒在一起，摆出一个门扉一般的形状。布鲁斯有些不解：“你是在……”

　　“用十个黑曜石和打火石就可以建立地狱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