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吸了吸鼻子，声音相当清晰，让蝙蝠侠还是决定不要反驳杰森的后半句话了。于是杰森继续说下去：“如果从一开始我就没有被他收养过、没有度过我人生中最快乐的那一天，我或许就不会恨他，也不会这么痛苦。”

　　“那你现在仍然为那一天而感到快乐吗？”

　　“当然。”

　　杰森回答得毫不犹豫，让蝙蝠侠在愣了两秒之后没绷住笑了出来。杰森顿时恼羞成怒地爬起来想要揍人，被蝙蝠侠在地上翻了个身躲过。

　　“我、我没有任何嘲笑你的意思，杰森，”蝙蝠侠忍得肩膀都有些颤抖，“我只是想说这很好，保持。”

　　“你给我闭嘴！”

　　杰森恨得咬牙，却又拿他没办法，最后也只能一屁股坐回了地上，别过脸去不看蝙蝠侠。蝙蝠侠也支撑着身体坐了起来，摘下头套，抹了把脸。

　　“说真的，杰森，我真心认为这很好。”布鲁斯微微正色，“如果你的心中还怀有对于蝙蝠侠的爱的话，那么一切都还有可以挽回的机会。”

　　“我不爱他！”

　　“嗯嗯我知道，”布鲁斯用“那种语气”敷衍道，“关键是，你还没有酿成大错，一切都还有可以挽回的余地。”

　　“怎么挽回？”

　　杰森赌气地问道，反而让他的语气听起来有几分真诚的急切。

　　布鲁斯不得不再次拿出强大的肌肉控制能力把自己的笑意憋回去：“先从你的伤口开始吧……你们的世界的科技应当也很发达，你的伤口，你所受到的伤害，蝙蝠侠都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为你治疗。”

　　“我不需要治疗，”杰森执拗地答道，“我觉得现在这样很好。”

　　布鲁斯耐心而温和地答道：“也许是，杰森。我只是在举一个例子。一个例子，告诉你，一切都可以变得好起来。We can fix it.”

　　“……那么，在那之后呢？”

　　“你可以成为和他一样的守护者。孩子，告诉我，你的代号是什么？”

　　杰森犹豫了片刻才回答道：“阿卡姆骑士。”

　　“……很好啊，你和他一样，都是骑士。”

　　“我不需要和他一样！”

　　那你倒是别给自己起这个代号啊！

　　布鲁斯假装没有听到地继续说下去：“在那之后，你也可以以阿卡姆骑士的身份继续在哥谭活动下去，就像夜翼一样，成为一名独立不独立也行的英雄。你的心里仍然怀抱着爱意的话，就一定能成为一名合格的保护者的。”

　　“但我记得，布鲁斯成为黑暗骑士是因为复仇的恨意。”

　　你不爱他就别叫他“布鲁斯”了，布鲁斯在心中腹诽道。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这个问题：“驱使他成为蝙蝠侠的，是复仇的怒火。但驱使着他一直走下去的……”

　　他抬起头，像是在透过头顶的土地凝视着这座城市。

　　哥谭，和哥谭的人们，似乎早已成为了他不可割舍的一部分。他的心跳和血管都与这座城市紧密相连，在每一次泵动之中流淌过相融的血液。

　　“让蝙蝠侠一直坚持成为守护者而从未迷失的，或许是爱意吧。”

　　杰森好像听懂了什么，低下头，久久无言。直到几分钟之后他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跳起来：“我才不爱他！”

　　啊对对对，你最恨他了。

　　***

　　在成功错过了饭点之后，两人才带着从半路上买回来的汉堡快餐回到家。阿尔弗雷德看着做贼心虚的布鲁斯和理直气壮的杰森，忍不住重重叹了一口气。

　　听见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布鲁斯越发缩了缩脖子。毕竟他不敢想，一会儿阿尔弗雷德在洗衣服时看见他的斗篷嘴里得有多干净。

　　好在，现在阿尔弗雷德没有任何和他计较的意思，只是淡淡地提醒道：“在一个小时之前，您的蝙蝠电脑收到了一条加密信息，布鲁斯老爷。在享用完您的……晚餐，之后，您可以去查看一下。”

　　“哦，没关系，我现在就去看。杰森，你先去洗澡。”

　　说着，布鲁斯便滋溜一下溜进了蝙蝠洞中，留下阿尔弗雷德用不赞成的目光，继续瞪着杰森，和他手里的外送快餐纸袋。

　　***

　　信息来自于绝对蝙蝠侠。

　　看见这位年轻的同位体的信息总是令人愉悦，布鲁斯的嘴角扬起了一抹微微的笑容，打开了对方的邮件。

　　“这是你的蝙蝠车吗？

　　我的意思是，它看起来的确有一些……迷你了。你坐在里面，真的不会觉得有些太憋屈了吗？

　　P.S.

　　这是我的蝙蝠车。

　　附件：蝙蝠车.JPG”

　　布鲁斯点开了图片，随即便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之中。接着，他关闭图片，再次点开，确认这不是自己的幻觉。

　　你特喵管这叫车？？？

　　这叫车？？？

　　车？？？

　　这明明就是一栋楼加了四个轮子吧！！！

　　我不接受，蝙蝠车明明不是这样的！！！

　　几分钟后，阿尔弗雷德和杰森看着布鲁斯以一种失魂落魄的姿态游荡了上来，站在阿尔弗雷德面前生无可恋地宣布：“我要买一栋房子。”

　　“嗯老爷，好的老爷。”

　　“然后给它命名为蝙蝠车。”

　　“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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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本章内容搭配某你知道的粉色方块上的视频《感到迷茫时，不妨来听听阿卡姆骑士的话》食用更佳[玫瑰][玫瑰][玫瑰]

　　以及，本章全是饺子醋，没有一口饺子[坏笑][坏笑][坏笑]

　　第54章 正义联盟第一届全体大会正式召开（上）^^……

　　面对布鲁斯的沮丧, 阿尔弗雷德和杰森都没有放在心上。

　　他们都以为这只是蝙蝠侠失去了蝙蝠车之后沉重哀悼的表现，杰森甚至许诺他在回到自己的宇宙之后会打钱给布鲁斯修复他的蝙蝠车的。

　　但是，谁又能想到他会在自己的另一个同位体那里受到二次打击的创伤呢？

　　原来……我的蝙蝠车真的很小嘛QAQ

　　***

　　在连夜画了三版蝙蝠车的草图之后, 布鲁斯终于被阿尔弗雷德赶上了床。

　　躺在床上, 他还不忘监听着隔壁杰森的动向。好在这家伙没有打算再给他什么惊喜, 除了轻微的吸鼻子声之外, 布鲁斯没听见任何额外的动静。

　　还真是个情绪波动大的孩子啊……

　　布鲁斯想着，就这样沉沉地睡了过去。

　　早晨七点四十五分, 他神清气爽地起床，下了一趟蝙蝠洞之后再次出来, 恰好遇上了起床的杰森。

　　“你就不睡了？”

　　杰森装出一副“我只是恰好起床根本不是因为你起床了所以我才睡不着了”的样子，双手抱胸臭着脸问道。布鲁斯看得有些好笑，温和地答道：“嗯, 你要走了, 我送送你。”

　　杰森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起了罗宾手册之中的内容, 最后也还是没有说出什么话来, 只是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

　　他在遗憾, 还是在窃喜，抑或是还没有做好面对他的世界的蝙蝠侠的准备？

　　布鲁斯不知道，也不认为自己有猜测的必要。再重复一遍, 他的原则是：

　　不要成为同位体Play的一环！！！

　　总之，他将多余的思绪从自己的脑海之中清理出去，向着杰森露出一个笑容：“在临走之前，我还有一样礼物要给你。”

　　说着，他将手中小小的一个金属球递了过去：“这是一道发讯器。即使在另一个宇宙，它也会持续不断地向着蝙蝠洞的坐标发射信号。有它在, 我就能感知到你的位置，你就不会孤单。”

　　杰森盯着他手中的金属小球，刚想伸手接过，动作却定在原地顿了顿，蓝色眼眸下一刻便扫了上来，紧紧盯住布鲁斯的双眼：

　　“这是单送我一人的，还是别的哥哥弟弟都有的呢？”

　　“当然是送给你一个人的。”

　　布鲁斯露齿一笑，心说这是一个实验品成品给提姆了这我当然不能告诉你。总之，在他迷人的笑容之中，杰森似乎总算是放下了心来，接过了那个金属小球。

　　“我还以为这上面的数字是编号……好吧，那么它们是什么？”

　　杰森指了指金属小球上用记号笔写下的一串数字。布鲁斯的笑容更加耀眼了：“那是我的银行卡号亲爱的。蝙蝠车的赔款记得打到这个账户上！”

　　“……好的。如果我能做到的话。”

　　你最好能。

　　不过，只要是想到能把这尊大佛送回去解决他自己的家事，布鲁斯便感觉到轻松了几分，钱反而都是次要的了。杰森却似乎还在犹豫着什么，一直磨蹭到七点五十九才下定了决心。

　　“这是给你的，布鲁斯。”他忽然摘下自己被打坏了一部分的头盔外壳塞进布鲁斯手里，“记住我。至少在你这里，我要成为唯一给你带来生命危险也被你痛揍过的罗宾。”

　　布鲁斯：？

　　这是什么很值得珍藏的美好回忆吗？

　　但在他下意识地接过头盔的那一刻，杰森就已经消失在了他的面前。直到离开的那一刻，对方的双眼也仍然死死锁定着他，像是要在离开之间将他的模样烙进心底一般。

　　唉，傻孩子。

　　布鲁斯对着手里的可拆卸猫猫头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将这个残破的头盔收进了蝙蝠洞的珍藏里。

　　***

　　送走阿卡姆骑士，迎来的便是难得的一天休息日。

　　休息日该做什么？

　　当然不是休息。

　　大好的早晨，布鲁斯先顶着员工们“那个韦恩居然来上班了”的眼神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韦恩集团，而后堂而皇之地躲开秘书的追击溜进了科技研发部。

　　看着盖满了防尘布的设备、零件，布鲁斯忍不住生出了几分感慨。

　　是时候给孩子们找个母亲了，他深沉地想。

　　三秒钟之后，他便坐在了电脑桌前，开始拟写一份情真意切的邮件，发送给他的哆啦O梦，啊不，是福克斯，向他表示了自己真挚的怀念以及想要一辆全新的蝙蝠车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