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想要做什么？”

　　“我要从下游切断盾构机电源。”

　　“从盾构机本身入手？”

　　“对，切断电缆，或者，破坏变压器。”

　　他听见那一头的阿尔弗雷德很明显地叹了口气。蝙蝠侠也忍不住在心底轻叹。

　　他何尝不知道这么做是无比危险的，每每自己冒着风险时还需要连带着让阿尔弗雷德担心，实在是让他有些抱歉。

　　“……我明白了。您的一切对于我而言都很重要，我会完成我的职责的。”

　　“很好！蝙蝠侠，已就位。”

　　“便士一，已就位。”

　　***

　　蝙蝠车在地下管道之中追踪着信号疾驰。

　　而盾构机的位置似乎也不曾大幅度改变过，就像是一个猎手在好整以暇地等待着猎物自行上钩一般。

　　蝙蝠侠也不慌乱，驾驶着蝙蝠车一路向着盾构机冲过去。终于，在拐过一个弯道之后，这个大家伙倏然现身了。

　　和上次他们见面时一样，还是几乎填满整个隧道的庞大身形，还是无比锐利的刀片，犹如吞噬一切的漩涡一般正对着他。

　　蝙蝠侠咬了咬牙，打开了蝙蝠车射击系统。一枚蝙蝠镖瞬间打在了盾构机厚重的外壳上，无法造成任何伤害，只是溅起了几许火星，吸引了杰森的注意。

　　“啊，你来了……来找我送死了，对吗？”

　　“杰森！停下你现在做的，我们还可以好好谈谈，好吗！”蝙蝠侠通过扩音系统向杰森喊话，“你不是小丑的继任者，你是蝙蝠侠引以为傲的罗宾，你不应该堕落到和小丑一样为了游戏草菅人命的境地里！”

　　“闭嘴！”杰森的怒吼愈发大声，“闭嘴……蝙蝠侠从来都没有将我当做是罗宾，你又有什么资格这么说！”

　　蝙蝠侠还想说些什么，但杰森已经咆哮着启动了盾构机。顿时，巨大的轰鸣声响彻，这个庞然大物开始动作起来，高速运转起的刀片随时准备着将蝙蝠车吞噬殆尽！

　　没办法，只能执行硬碰硬的计划了。

　　蝙蝠侠也毫不犹豫地将蝙蝠车的马力拉到最大，开始在管道之中飞驰起来。两辆载具就这样一前一后冲撞于地下管道之中，像是巨兽在追逐着猎物，一旦血盆大口张开，等待着蝙蝠侠的就只有粉身碎骨的结局！

　　但蝙蝠侠却丝毫没有忙乱。双目只是紧紧地盯着眼前的控制器显示面板，另一只手握着勾爪枪，严阵以待。

　　耳机里传来便士一的指挥声：

　　“前方500米。”

　　“前方100米。”

　　“前方20米。蝙蝠车弹出系统，准备弹射！”

　　巨大的推力让蝙蝠侠一瞬间像是一枚子弹一般弹射而出，在腾空的瞬间，勾爪枪便牵引着他向上飞去，落在了管道上方的一个空隙之中。

　　盾构机擦着他的斗篷下摆轰鸣而过，蝙蝠侠能感觉到，自己的斗篷一角在接触到盾构机刀片的一瞬间便被卷了进去，坚固的斯拉夫纤维顿时被撕裂开来。

　　来不及为此感到心慌，他便再次跳跃了下去，落在了盾构机的尾端，安全绳搭扣一锁便将自己固定在了车位，像是一个小尾巴一般紧紧跟随。

　　局势瞬间逆转，原本还被盾构机死死追在身后的蝙蝠侠，一下子便成为了咬在盾构机尾端的猎人。

　　指尖的刀片扎入铁皮外壳之中，蝙蝠侠稳住自己的身形，随后掏出了高温热熔枪开始切割盾构机表面。他的动作飞快，在杰森有所动作之前便切割出了一个可以容他通过的破口！

　　“哈，你可真够疯的，老东西……”

　　意识到了他想要做什么，杰森咬牙切齿地低笑出了声，却没有急于动作，任由蝙蝠侠钻入了盾构机尾部。

　　展现在蝙蝠侠面前的，是错综复杂的机械结构与电线电缆。

　　他花了几秒钟才分辨出哪一部分是自己应当破坏的电缆，但在上前之后，他掏出蝙蝠镖的手顿住了。

　　电缆上不知何时已经安装上了一个闪烁的炸/弹，延伸出的电线正连接在电缆上。毫无疑问，一旦蝙蝠侠切断电缆，这个炸/弹就会同时起/爆！

　　“喜欢吗，老东西？”咬牙切齿的笑声从他身后传来，“我太了解你了，我比你想象的还要了解你一万倍！这就是为什么我可以打败你！”

　　蝙蝠侠猛地转身，便看见了阿卡姆骑士站在他的身后，手中枪口已经对准了他的心脏。

　　前方是炸/弹，身后是手枪。

　　更糟糕的是，杰森从盾构机的驾驶座上下来了啊啊啊！

　　他可不觉得盾构机会有自动驾驶系统啊！

　　蝙蝠侠发出一串尖锐爆鸣，阿尔弗雷德立刻默契地为他报出了现在的情况：“老爷，前方仅剩下200米的路程是直路。在这之后……”

　　在这之后，盾构机就会撞上管道的墙体，而后直接将墙壁碾碎、凿穿！

　　这对于地面上建筑的稳定性影响简直不可估量。

　　这也就意味着，他必须在盾构机撞上墙壁之前让它停下来！

　　决断只需要一瞬间，蝙蝠侠便闪身扑向了杰森，让子弹擦着他的肩头飞过。两个人撞在一起，几乎是滚成团地向着盾构机的尾端。

　　这正和了杰森的意。他不管不顾地狂笑着，与蝙蝠侠厮打在一处，似乎丝毫不介意这会为两人带来怎样的下场，也不介意这会让他和蝙蝠侠一同陷入死亡的漩涡之中。他只是狂笑着，咆哮着，像是要把蝙蝠侠和他一起拽入地狱！

　　蝙蝠侠就比他清醒了许多，在躲过对方的有一颗子弹之后强行抱着杰森往身后的铁门上撞去。本就被切割出了裂口的铁门被沉重的铁皮罐头撞击了几下之后，便飘摇着撕裂开来，蝙蝠侠趁机带着杰森向外扑了出去，随后强行扭动着杰森持枪的手腕，逼迫着他将枪口对准了那个炸/弹。

　　轰

　　扳机扣下，炸/药在一瞬间被引爆，炽烈的热浪一瞬间扑过来席卷了二人的全身，在焦灼的热气之中，他们被推搡着滚远。

　　而失去了动力的盾构机还在因为惯性而向前撞去，在眼看着便要冲撞上墙壁的前一刻，将已经来不及转弯的蝙蝠车卷入了刀片之中。

　　坚硬的外壳顿时在重碾之下四分五裂，钢铁被挤压变形的声音清晰而刺耳。终于，这最后的一点点阻力让盾构机强行停滞了下来，此刻，刀片距离管道的内壁不过一米。

　　停下来了……

　　蝙蝠侠舒了口气，随即意识到了什么，在心底大声哀嚎起来：

　　蝙蝠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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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蝙蝠车

　　第53章 第十三只罗宾

　　没时间为因公殉职的蝙蝠车哀悼了, 紧接着赶到战场的是阿卡姆骑士！

　　在意识到盾构机被成功拦停的一瞬间，杰森愣了愣，仿佛还有些难以置信。这片刻的愣怔立刻给了蝙蝠侠可乘之机, 他抓住破绽, 一记重拳便猛地对着杰森砸了下来。

　　带着金属指虎的拳面直接将面罩砸出了一个裂口, 蝙蝠侠咬牙下了狠心与阿卡姆骑士缠斗在一处。杰森在挨了几记重拳之后也终于反应了过来, 咬牙切齿地冷笑着试图还击。

　　但这一次，蝙蝠侠没有丝毫留手的意思了。

　　一想到自己牺牲的蝙蝠车, 他便怒火中烧，下手一次比一次迅猛。再加上他原本便站了先机, 在有来有回的交手几下之后便占了上风，不但打飞了杰森的手枪，还保持了骑在杰森身上的姿势, 持续压制着他的动作。

　　“老东西……你……”

　　“你或许足够了解他, 但你还不够了解我。我已经说过，我和他是相似而不同的两人, 你应该知道这一点！”

　　伴随着一声怒喝, 蝙蝠侠竟然生生将杰森的面罩砸出了一个破口。指尖立刻便探入破口之中, 伴随着一声暴喝，竟然生生将面罩撕裂了开来！

　　杰森的眼眸暴露了出来，随后是他的脸颊, 和脸颊上的J字型伤疤。在一不做二不休地将杰森的整个面罩撕下来之后，蝙蝠侠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家伙居然在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了。

　　泪水沾到他的战术手套上，却仿佛隔空烫了一下他的手指，让蝙蝠侠在犹豫片刻之后还是松开了手，站起身冷冷道：“游戏结束, 你输了。”

　　“是啊，我输了……”

　　杰森呢喃着，没有起身，保持着被蝙蝠侠压制的姿势仰面躺在地上，双眸涣散地盯着上空，不知道他此刻在思索些什么。

　　蝙蝠侠也没有管他，拖着脚步去查看了一遍自己已经碎成块的蝙蝠车，再次走回到了杰森身边，脚步愈发沉重了。

　　“你还打算继续吗？”

　　“继续什么？”杰森抬起眼看向他，“你不是已经宣布过游戏结束了吗？”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蝙蝠侠盯着他，“另一场游戏，在另一个哥谭你的哥谭。”

　　杰森沉默了，半晌才反问道：“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蝙蝠侠回答得很平静：“如果你仍然是这样打算的话，我会折断你足够数量的骨头，确保你无法实施你的计划。”

　　杰森冷笑了一声，像是被再次激怒了一般想要起身。蝙蝠侠立刻一脚踩在了他的肩头，不容置疑的力道逼迫着他不得不躺了回去。

　　“冷静一点，杰森。”

　　“你/他/妈先把你的脚拿开！”

　　蝙蝠侠没有动，甚至脚下的力道加重了几分。杰森恶狠狠地瞪了他几秒，才泄气一般躺了回去不动了，向他竖了个中指。

　　“放心吧，在你这么打算之前，小丑就已经做过了。”

　　他抬手敲了敲自己的脖颈，微微侧过身来向蝙蝠侠展示。在脖颈下方，那里有一道不正常的弯曲，像是在常年驼背之后再也无法停止脊梁的人的身形。

　　“你看，小丑已经打断过我的脊柱了，这也没能阻止我。”

　　说完，他甚至笑了起来。

　　但蝙蝠侠没有笑，只是定定地看着他：“我知道。我知道小丑会对他的俘虏做什么，也知道他会怎样不择手段地摧毁我们所爱的人……但你如果屈从于小丑的意愿，达成小丑的目的，这才是真正的一败涂地。”

　　“我不在乎什么输赢，甚至也不在乎小丑。”杰森依旧执拗，“我只是想让蝙蝠侠付出代价，我想要他死。”

　　“那你在卧室里为什么不对我动手？”

　　杰森不吭声了。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之中。

　　半晌，蝙蝠侠才叹了口气，收回自己的脚，在杰森身边蹲下，而后和他一样仰躺下去。

　　看着顶端昏暗的砖石管道，他慢慢开口：“杰森，我只是想说，无法做出选择与爱你并不冲突。”

　　“什么意思？”

　　杰森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蝙蝠侠一定都很爱你们，他一定深深爱着你们每一个人，就像是爱着生命一样。但……对于他而言，对于一位英雄而言，总有一些更重要的东西高于他的生命。”

　　“这就是他放弃我的理由？”

　　“不，我只是想告诉你，蝙蝠侠已经尽了他最大的努力。如果可以，他甚至愿意承受你们所遭受到的所有痛苦，哪怕是为此牺牲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辞。”

　　“……我不想要他承受这些。”杰森忽然开口。

　　蝙蝠侠侧过头去看着他，忽然发现杰森的眼里似乎是有水痕一闪而过：“那一切都像是噩梦一样，我不想让他承受这些……我很高兴接受这一切的是我不是他，因为我比这个没有的老东西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