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想象一下那么多人吵吵闹闹地堆在客厅里，布鲁斯便忍不住扶额。的确，太热闹了, 他已经能想象出那个世界的蝙蝠侠头疼的样子了：

　　你们这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个人不要打了！要打就去训练场打啊！

　　“所以你看，”卡珊德拉拍了拍布鲁斯的肩膀，“也许缺少了我们两个，我们的世界的布鲁斯的跨年夜也不会寂寞。但也许，对于你和阿尔弗雷德而言，只需要我们两个人，就可以让这个节日热闹很多了，不是吗？”

　　“的确……哦，谢谢你，卡珊德拉。”

　　卡珊德拉突如其来的拥抱让布鲁斯顿了顿，随后才拘谨地抱住了自己身前的女孩。迪克笑了笑，也从他的身后环抱了上来。两人一前一后将布鲁斯抱在怀中，都从彼此的眼神之中看见了一丝庆幸。

　　能在这么多人之中获得独占布鲁斯的机会，和布鲁斯在无人打扰的情况下度过一个跨年夜晚。

　　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对吧？

　　***

　　“不过，既然不需要担心我们的窗花被摧毁，也许我们可以试着往更低的地方贴一些了。”迪克叉着腰，看着眼前的落地窗，“我们可以把它整个贴满，怎么样？”

　　“我想，阿尔弗雷德不一定会喜欢这个计划……”

　　布鲁斯委婉道，可在看见两小只略显失落的狗狗眼之后，他立刻一改口风：

　　“但是我喜欢！我们似乎还可以一起创造窗花，把自己喜欢的图案贴上去？”

　　“好主意！”

　　三人一拍即合，找出红纸之后便坐在客厅里，头碰头脚碰脚地围成一圈，各自在白纸上涂划着自己想要的图样。

　　实际上，布鲁斯自己并没有做过窗花，在东方古国流浪时也只是对于这份习俗略有耳闻。眼下，要他自己凭空设计出一幅图样来，还真是有些没有头绪。

　　放空大脑的思索之中，他的手指已经自己动了起来。没过一会儿，布鲁斯这才注意到，他的笔尖已经不自主地在纸上勾勒出了一个大大的蝙蝠图案。

　　好吧。

　　他不禁哑然失笑，决定对自己网开一面，允许自己作弊。放下笔，他探头去看卡珊德拉设计出的图案，卡珊便向他侧过身，大大方方地把自己的画板展示给他看。

　　少女的笔触细腻，一笔一划都描绘得相当认真。短短的时间之内，她就已经画出了一幅完整的画面：

　　蝙蝠灯的照耀之中，蝙蝠侠自空中扑下，展开双翼，气势凛然。而在他的身边，还围绕着三只小小的蝙蝠，也同他一起展开膜翼，翱翔于夜色之下。

　　更重要的是，画面上没有小鸟。

　　布鲁斯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卡珊德拉也腼腆地笑了笑，眼神示意布鲁斯不要告诉迪克。布鲁斯立刻点头，两人眉飞色舞挤眉弄眼地交流了一阵，布鲁斯这才正色道：“这里的线条是不是太细了？雕刻的话，恐怕容易断裂开。”

　　“的确。”

　　卡珊德拉低下头，又开始在已经相当精细的画上修修改改起来。于是布鲁斯又探头去看另一边的迪克。此刻，他正咬着铅笔，对着自己的画纸直皱眉。

　　布鲁斯刚把头探过去，他就像是被吓到了一样猛地一弹，下意识地挡住了自己的画板。在对上布鲁斯惊讶的眼神之后，迪克才坐回了原位，有些尴尬地问道：“怎、怎么了，布鲁斯，你吓到我了……”

　　布鲁斯想说你这反应还差点吓到我了呢。但这反而让他对于迪克画了些什么更加好奇了，带着几分探究精神问道：“我想看看你设计的窗花的模样，可以吗？”

　　迪克显得有些为难：“布鲁斯，我……”

　　布鲁斯的眉毛撇下去：“不可以吗？”

　　“……你看吧。”

　　迪克无奈地重重叹息一声，带着视死如归的一般的气势将他的画板递给布鲁斯。

　　布鲁斯接过画板的第一眼就险些笑出声来，看在迪克无奈又沮丧的神情的份上才费了好大力气憋住。

　　只见在不大的画板之上，迪克用简笔画一般稚嫩而粗糙地笔触画了十来个小人。

　　没有上色的迷你人物看上去甚至都有几分大同小异，唯一能让布鲁斯一眼认出来的，就是站在最前面，也是站在最中心的三个人：

　　全身涂黑，长着尖尖耳朵的蝙蝠侠，以及身边端着托盘的阿尔弗雷德，和咧嘴笑着的夜翼。

　　三个人的神情都描绘得惟妙惟肖，哪怕只有寥寥几笔，也都画得无比传神甚至连阿尔弗雷德头上为数不多的头发都是。

　　看着这样的画面，布鲁斯的心中不禁有暖流洋溢，手指轻轻摩挲过三个人的脸颊，动作温柔而专注。

　　迪克也不禁因为他的动作而屏住了呼吸，半晌才小心翼翼地问道：“怎么样，布鲁斯，我画得……还可以吗？”

　　“我觉得你画得相当传神，迪克，”布鲁斯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像这个达米安，一眼就能认出来。”

　　“……但是，那是杰森。”

　　啊这。布鲁斯决定挑一个不会出错的夸：“至少这个长头发的芭芭拉画得很像，对吧？”

　　“那是阿尔弗雷德猫……”迪克看上去快要碎掉了。

　　布鲁斯：……

　　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经历夸人夸不到点子上这种事。

　　“好吧，哪怕抛开别的不谈，我也的确很喜欢你所描绘的这个蝙蝠侠。也许，在画蝙蝠侠方面，你真的很有天赋，迪克。”

　　迪克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就像是小狗因为兴奋而一瞬间立耳一样：“真的吗，布鲁斯？”

　　“当然，”他点头，“我很喜欢你画的这幅小像，迪克。”

　　“太好了，布鲁斯你喜欢就好。毕竟因为，这是我想要送给你的礼物……”

　　也是因为，你是我注视得最多的人啊。

　　***

　　打好小稿之后，雕刻窗花便不算是什么难事了。三位刀工过人的义警聚在一起，手中的雕刻刀就像是指尖的延伸一样服帖，很快便从红纸之中镂刻出了一幅精美的图画来。

　　终于，剔除掉多余的部分之后，所有人的窗花都已经成型。

　　卡珊德拉和迪克两人的窗花基本就是基于原稿的精细化处理，而布鲁斯的窗花模样，两人此前却都是从未见过的。正因如此，在布鲁斯将刻刀放下的那一刻，两个人便都好奇地凑了上来，想要看看，布鲁斯的窗花究竟是什么模样。

　　只见被云朵边缘勾勒出的夜空之中，是几个比明月还要大上几分的光圈。蝙蝠灯的旁边是亮着夜翼标志的夜翼灯，而在蝙蝠灯的另一侧，是更小一圈的黑蝙蝠灯。

　　三盏明灯就这样在哥谭的夜空之上投下灯光，彼此辉映着，守护着这样一个和谐而美满的夜晚，期待着万家幸福的团圆。

　　“真好啊……”

　　两人都情不自禁地出声感慨。

　　能在布鲁斯的身边，能和他一起化身灯光照亮夜空……关键是身边还没有别的人。

　　真好。

　　“好了，孩子们，我们把它们贴上去吧。”布鲁斯笑道，“这次，别再贴到落地窗顶上了。”

　　“好！”

　　三个人站在窗前，依照着各自视平线的高低贴好自己的窗花，恰好也形成了从高到低整齐的一列。而在每一个窗花的中央，永恒不变的主题都是：

　　蝙蝠侠。

　　有蝙蝠侠在，新的一年才是最美满的一年。

　　三个人注视着窗花，默默欣赏着，任由此刻心底的暖意一点点蔓延开来。阿尔弗雷德也在安静之中无声地来到了他们的身后，和他们一同欣赏着这三幅风格迥异却都无比精心的窗花。

　　“怎么样？阿尔弗雷德，”布鲁斯转过头去，笑着问道，“很有节日气氛，对吗？”

　　“的确如此，红色总是令人欣喜的。但是，老爷……”阿尔弗雷德的声音里透着真情实感的疑惑：

　　“我的头发什么时候这么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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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影版阿福的发量远超漫版阿福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66章 第十六与第十七只罗宾

　　跨年那一天应该做什么呢？

　　布鲁斯实际上也不是很清楚。

　　过往的情况无外乎两种, 一种是他在家且可以自由行动，那么他大概率会和阿尔弗雷德一起打扫一下庄园，而后参加几个无聊的慈善晚宴和年终会议之后去夜巡。

　　另一种就是他不在家、或者只能躺在床上养伤了。那种情况更好办, 只需要按照原本的节奏过完这一天。毕竟, 新年的第一天和旧年的最后一天也不会有任何的区别, 哥谭也还是那个哥谭, 不会好起来一点作为新年的惊喜。

　　所以，对于眼下他们三个人应该继续做店什么, 布鲁斯是一点头绪也没有。

　　他眼巴巴地望向迪克和卡珊德拉，没有想到迪克也在看着卡珊。

　　同为正星条旗的牢美人, 他也不知道跨年夜应该干什么啊！

　　卡珊德拉有些无奈，提示着问道：“你难道不记得，在来之前我们准备干什么吗？”

　　“……在杰森把盘子扣到我们头上之前把窗花贴好？”

　　“不是这个。”

　　卡珊德拉叹了口气：“是包饺子。本来, 我们是要准备包饺子的肉馅的, 但是杰森说要往里面加牛油果……”

　　布鲁斯下意识地皱起鼻子对于东方古国文明的理解让他明白卡珊绝对无法接受这些：“结果呢？”

　　“结果达米安不允许，他就和达米安吵了起来。”

　　“这样啊……”

　　“因为达米安认为应该往里面加番茄酱。”

　　布鲁斯：……

　　这在某东方大国, 怕不是要被人吊起来拿竹片子削。

　　卡珊德拉也沉重地点了点头：“所以他们最后打起来了, 因为牛油果盘子被扣到了提姆头上。不过, 这不是重点了。”

　　重点是，我们可以一起，团团圆圆, 包！饺！砸！

　　***

　　布鲁斯没怎么吃过饺子。

　　在他的印象之中，只有浪迹东方古国的那几年有过为数不多的几次吃饺子的记忆。他在路边馆子里，和几个刚刚从大货车上下来的人们挤在一起，一人一件大棉袄，一双长筷子，一碟醋, 围着热气腾腾的刚出锅的饺子吃得满头大汗，不亦乐乎。

　　之后，他也曾在哥谭唐人街的宴会之上偶然吃到过饺子。但那些仅仅能被称之为点心的东西太精致，太细腻，太不像一个饺子，反而失去了饺子作为主食的本味。

　　所以，如果要做出最贴近于东方人记忆的饺子……

　　布鲁斯站在生冷柜前，比对着两块猪前腿肉和猪肩肉，犹豫不决。另一边，卡珊德拉刚刚打掉了迪克手中的牛肉和三文鱼肉，又把他偷偷往购物车里放的黄油拿出来：“包饺子真的用不上这些，迪克。”

　　“我们拌馅料不需要加油吗？”

　　“至少不是黄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