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我们原本的计划里似乎还没有包饺子这一项呢。”

　　迪克单手托腮，歪着头说道。卡珊德拉也点了点头：“似乎……一开始只是提姆提议大家聚一聚，然后人就越来越多了？”

　　“那你们的世界的蝙蝠侠是什么反应？”布鲁斯忍不住好奇道，“他真的能克制住自己，不把所有人都扔出去？”

　　卡珊德拉和迪克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迪克才语重心长痛彻心扉地答道：

　　“他只说，‘热闹，热闹点好啊’……”

　　生活不易，蝙蝠叹气啊。

　　布鲁斯简直难以想象另一个世界的自己遭受了什么被磋磨成这样，但在跨年夜的那一天，自己家里要是堆上了十几来个人的话，变成什么样也都不奇怪了。

　　布鲁斯重重叹息了一声，由衷道：“还好，来的是你们两个。也只有你们两个。”

　　卡珊和迪克再次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对了，布鲁斯，我一直忍不住好奇，”迪克开口问道，“为什么这个世界的你既没有罗宾，也没有蝙蝠女孩呢？”

　　布鲁斯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敲才道：“好问题，迪克。或许，是因为我还没有遇到像你们这样优秀、年龄也合适的人我想，戈登应该不会愿意穿红绿黄三色的制服吧？”

　　三个人的脑海中都忍不住浮现出了戈登披着黄绿两色披风、穿着绿鳞小短裤的模样，笑容一点点变得诡异起来。室内外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当然，在年末的最后一天还在加班的戈登除了打了个喷嚏之外，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不过，在笑够了之后，迪克还是颇有些遗憾地摇摇头：“这还真是可惜……我的意思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的身边能多一个助手，你或许能不用那么辛苦，也少受到些许伤害？”

　　多一个助手么？

　　脑海中闪过的是爆炸时眼前一片黑红色的火光。是哈维那张半边完好半边残破不堪的脸。是戈登的妻儿痛哭的表情，是梦魇之中阿尔弗雷德死不瞑目的脸……

　　他摇了摇头：“不，迪克，我宁愿自己承担这些。蝙蝠侠的身份在这座城市里便意味着危险和牺牲。我可以接受这些，但我不能冒着风险让其他人也做出这样的尝试。”

　　“更何况，我不是还有阿尔弗雷德吗？”

　　他故作轻松地抛出最后一句，试图活跃一下气氛。但迪克没有笑，卡珊德拉的脸上更是写着大大的几个字：

　　禁止虐待老人。

　　好吧。

　　“总之，你也看到了杰森的那副样子……”布鲁斯叹息着摇了摇头，“我不希望任何人再因我而死了。”

　　“你为什么觉得他们是因你而死呢？”

　　反问的是卡珊。

　　她漆黑的眼眸分外认真，没有半分质疑的意思，似乎只是在诚恳地向着布鲁斯提问，并好奇着他的回答。这反而让布鲁斯愣了愣，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从道德上，他当然知道这不是他的错。

　　应该为他人的死负责的是杀人的凶手，没能救下他们也并非他自己的责任。

　　他们实际上也算不得是因为自己而死。他们都有着自己的信念，自己的追求。

　　他们为了他们的正义而死，只是在战斗的过程之中，恰好与他并肩而已。

　　可为什么心头的痛苦和愧疚依然挥之不去呢？

　　看出了布鲁斯的神色有异，卡珊德拉和迪克脸上都流露出了不忍。实际上，作为局外人，他们比谁都知道布鲁斯的痛苦源自于何处。

　　他的道德感太高了。他想要背负一切，想要将整个城市的重担都肩负在自己的肩膀上。

　　但他偶尔也会忘了，他只是一个会累、会痛、会倒在地上因为疼痛而挣扎的肉体凡胎的人。

　　他们心疼，可也都做不了什么，更无法开口劝说。因为他们也都知道，正因如此，蝙蝠侠才会存在。

　　氛围一下子变得沉重了起来。

　　好在，阿尔弗雷德及时堵上了一大盘热气腾腾的饺子，让白蒙蒙的雾气一下子弥漫在他们之间。等到雾气散去之后，三个人都收敛起了自己的情绪，脸上有带上了热切的笑意。

　　“饺子！”

　　三人欢呼了一声，齐齐向着一大盘饺子伸出各自的筷子。顶着烫嘴的热气咬下第一口，汤汁流出来，滚烫而满足的感觉洋溢满整个口腔。

　　“我的是韭菜猪肉馅的！”

　　迪克惊喜地叫了一声，随后看向了另外两人。

　　布鲁斯微微笑道：“我的是玉米胡萝卜猪肉馅。卡斯？”

　　卡珊德拉对着她的饺子挑了挑眉毛，慢吞吞道：“我想，我们并没有在调制馅料的时候把蝙蝠硬币放进去，对吗？”

　　布鲁斯的笑意更加明显了：“谁说没有呢？”

　　说着，他给迪克也夹了一个饺子。后者忙不迭地咬了下去，立刻感受到了齿间金属的坚硬。蝙蝠硬币带来的惊喜远远超过了跨年夜的饺子本身。

　　两个孩子看着自己掌心里那个犹带余温的硬币，盯着上面蝙蝠形状的标记，欢快的神情溢于言表。布鲁斯看着他们，脸上也忍不住浮现出了温柔的笑意。

　　“没有想到，您还会相信这种古老而传统的祈福习俗。”

　　阿尔弗雷德在他的身后轻轻道，声音里同样带着笑意。布鲁斯咧嘴：“我不信。只是，我由衷地希望这能给他们在新的一年里带来快乐与幸福。”

　　“但愿如此。”

　　说着，阿尔弗雷德也将一碗饺子放在了布鲁斯的面前。

　　愈加朴素而简单的外型，显然不是出自他们三人的任何一个之手。布鲁斯捧着碗，看着莹白圆润的饺子，浑身的棱角像是都在此刻融化进了这热气之中。

　　夹起一个饺子，蘸醋，送入口中。在咬下去的那一刻，他便感受到了那份坚硬的触感。

　　一枚古旧的硬币在他的饺子里探出半个头来，阿尔弗雷德的声音也恰好在此刻响起：

　　“希望在来年，您也能真正快乐与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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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今晚零点还有一更，祝大家新年快乐！

　　新年大家吃饺子了吗？一定要吃一点热热乎乎的东西 让自己开开心心地迎接新年呀！

　　布韦恩也和他的小鸟小蝙蝠们一起祝大家新年快乐哦[加油][加油][加油]

　　第68章 元旦节快乐！

　　在零点即将到来之前, 一家四口人站在窗边，静静地等待着新年的钟声。

　　布鲁斯、迪克和卡珊德拉都没有准备放弃今晚的夜巡。反而，越是这种时候, 就越应该提高警惕让心存不轨的人打消侥幸的心理, 也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日子, 守护所有人珍贵的幸福。

　　所以, 他们已经换好了战衣，打算在陪着阿尔弗雷德跨过新旧交接的节点之后, 便准备出发。

　　十、九、八、七、六、五……

　　“四！”

　　迪克轻声说道，望着窗外的夜空, 脸上带着笑容。

　　“三。”

　　黑蝙蝠的声音在头套之下有些发闷，却也难掩欣喜。

　　“二。”

　　老管家笑着看向布鲁斯，花白的鬓发掩映着他欣慰的神色。

　　于是布鲁斯也笑了。因为彼此的陪伴, 因为此刻所有人的欢欣。也因为这旧的一年已经过去, 所有伤痛、苦难都将被他抛在身后，他会带着自己永不停歇的怒火与脚步, 迈入新的一年。

　　他轻轻吐出那个数字：“一。”

　　下一秒, 钟声敲响。

　　悠扬浑厚的声音响彻整个哥谭市, 宣告着新年的到来。烟花同时绽放在了夜空之中，照亮窗前的每一个人的脸颊。

　　布鲁斯看见，迪克双手交握, 微微低头，似乎是在许愿。卡珊德拉虽然没有许愿，但被烟火映亮的双眸之中，也满怀着对于未来的期望。

　　新的一年，继续作为义警、继续为了哥谭市而战斗。

　　他们永远会怀揣着对于未来的希望的。

　　他的孩子们是，他也会是。

　　布鲁斯微微一笑, 和阿尔弗雷德对视了一眼，随后将头盔扣好，逐渐低沉的声音之中犹带笑意：“走吧，为了守护哥谭新年的第一天。”

　　两小只纷纷欢呼：

　　“出发！”

　　***

　　一大两小三个影子在哥谭市的夜空之中飞驰。肉眼很难辨别出他们的行迹，只有在烟花落下的璀璨光芒之中才能看清楚他们的剪影。

　　今晚的夜巡异乎寻常的顺利。

　　也许是在政府和韦恩集团的帮助之下，整个城市的人们，在这个夜晚都有了可以回归的家、与可以陪伴的家人。大部分人都选择窝在了家里，窝在了温暖的沙发上、壁炉前，和自己心爱的人们在一起欣赏着窗外的烟花，感受着新年的气息的浸润。

　　圣诞节的余韵还未过去，新的一年已然到来。时间交错带来的欢欣的慵懒让罪犯们都懒于走上街头，只想享受着这片刻的幸福。

　　所以，这个夜晚的几位义警们与其说是在检查有没有犯罪的痕迹，不如说是在检查有没有燃放烟花带来的火灾隐患。

　　在夜巡的过程之中，他们还遇见了不少仍在执勤的GCPD警员们。为了表达对于这些同样坚守着岗位的警员们的敬意，三位义警充分发挥了自己转头没的优势，将热气腾腾的咖啡在他们未曾注意到的间隙放在了他们的身边。

　　最后，他们巡逻完哥谭剩下的最后一片街区，三个人再次为自己各自点了一杯咖啡，而后来到了楼宇顶端，在天台的平台之上向下眺望。

　　正好，烟火放到最后一轮。

　　这压轴登场的烟花格外地盛大，无数金灿灿的焰火同时升空。而后，像是雨滴又如同雪花一般的新色光焰不断落下，宛若一条金色的瀑布挂在半空之中一般。

　　“真好啊……”

　　黑蝙蝠忍不住感慨了一句，摘下了自己的头套啜饮咖啡。夜翼也笑了，蹲在天台的边缘：“是啊。不知道我们那个世界的大家是怎么度过这一天的。至少，我认为今天一整天对于我而言，都称得上是完美。”

　　说着，他转过头看向蝙蝠侠，神色无限温柔：“毕竟，布鲁斯，只要和你待在一起，度过的节日便是最有意义的。”

　　蝙蝠侠没说话，仰头喝咖啡，用咖啡纸杯遮挡住自己大半张脸的表情。夜翼和黑蝙蝠都瞬间明白了蝙蝠侠的所思所想，两个人偷偷抿嘴笑了。

　　烟花还在盛放。三人静静地又看了一会儿，蝙蝠侠才再次开口：“实际上，迪克，我忍不住想要问一些破坏氛围的话……”

　　迪克和卡珊德拉的脑袋立刻像是猫头鹰一般转了过来：“你问。”

　　“……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蝙蝠侠在你们的眼中是如此的重要。”

　　不仅仅是对于眼前的两个孩子，对于其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罗宾们而言，似乎都是如此。

　　他们对于蝙蝠侠的眷恋、依赖、渴望，是如此深重，浓稠而黏腻，仿佛深不见底的泥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