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他对于自己的事情不愿意多说，也丝毫不觉得自己翻脸不认账的行为有什么问题。

　　布鲁斯被气得几乎要笑出来：“很好，很好。那我想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好说的了。阿尔弗雷德会监护着你度过接下来的24小时，时间一到，你就可以回到你原本的世界，我不会参与你们之间的任何纷扰。”

　　“24小时太长了。”提姆皱眉，“我需要更早回去。”

　　“这不是商量，提摩西。”

　　布鲁斯已经站起了身，脸色微微阴沉下来：“我见过罗宾时期的你，甚至在那之前的你。我知道你一直是一个听话的好孩子，但我也知道你的危险性。”

　　“所以，在接下来的24小时内，你哪里也不能去。留在这里，别妨碍我，明白了吗？”

　　提姆盯着布鲁斯，浑身的肌肉一点点绷紧。指尖也抓紧了桌面，像是下一刻就会突然暴起掀桌一般！

　　但布鲁斯比他更快。

　　他单手撑桌下一秒就跃到了提姆的面前，虚晃一拳，一招直奔他的心口处。提姆立刻抬手格挡，却在手臂抬起的那一刻感受到了后脑上的剧烈疼痛！

　　随后，他便失去了力量，软绵绵地向前倒去……

　　在昏过去之前，他只来得及看见自己身后高举着托盘的阿尔弗雷德。对方此刻也依然遵守着管家的礼仪：“实在抱歉，家里没有麻醉枪了，请您将就一下……”

　　***

　　穿越宇宙，跨越时间……

　　这需要借助的绝对不仅仅是蝙蝠电脑的算力那么简单了。

　　布鲁斯很早的时候便尝试过探寻这背后的真相，想要借助罗宾扭蛋机的机制实现反向追踪，但物质传递依然是不可突破的壁垒。

　　想要寻求突破口的话，只能试着借助那几位非人类朋友的魔法与科技了。

　　他匆匆忙忙开车出门，直奔星球日报而去。但就在他到达克拉克的办公室门口之后，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在了办公室里。

　　凯特？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与克拉克对上眼神，对方同样用懵懂的表情对他摇了摇头。布鲁斯顿时皱起眉来，不妙的预感在心底蔓延。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就是在这个时候。

　　但表姐的眼神已经盯上来了，布鲁斯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去，伪装出毫无破绽的模样：“早上好，凯特。怎么，你忽然也开始对于传统媒体行业感兴趣了么？”

　　“当然不是，”凯特也保持着天衣无缝的笑容，“只是想要给你准备一些小小的惊喜，所以才想来找找与你亲近的人，向他们寻求一些意见。”

　　“这些事情，问我的秘书就可以了。”

　　凯特挑眉：“是吗？但是你的小秘书似乎不怎么可靠呢。”

　　她忽然凑近了布鲁斯，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道：“就在今天，她刚刚把一批坦克改装零件误送到了我的公司哦？”

　　“你一定是在开玩笑，对吧？”布鲁斯依旧不动声色，“我相信我的秘书，也相信我的董事们绝对不会突发奇想要买些什么坦克零件。好了，路易斯小姐，请问你现在有空吗？”

　　路易斯从一堆文件之中抬起头来，满脸明晃晃地写着没空。但布鲁斯还是笑着用不容置疑的口吻道：“可以请你招待一下我的表姐么？她对这里很感兴趣，需要一位同样美丽而优雅的女士带着她参观。”

　　说着，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将路易斯带来了凯特身边，用难以察觉的诱导的力道拎着路易斯挽上了凯特的手臂。凯特也不点破布鲁斯的行动，唇边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便跟着路易斯款款离开了。

　　在她走出自己的视野的瞬间，布鲁斯的脸便立刻黑了下来。

　　“你还好吗，布鲁斯？”

　　克拉克出声问道，让布鲁斯摇了摇头：“显然，不好。偏偏是在这个时候被她怀疑上了我的身份……这一批运送货物的人也太不小心了。”

　　“你真的把坦克零件送到她家去了？”

　　“怎么可能！”布鲁斯看了克拉克一眼，“你觉得我的秘书是这种人吗？”

　　想到布鲁斯的秘书追在他身后要抓他去上班的样子，克拉克觉得她就算是为了蓄意报复也可能做出这种事。

　　他脸上显而易见的犹豫神情让布鲁斯愈发不爽，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好吧，就算我的秘书真的是这种人，你难道觉得我会把这种工作交给她吗？”

　　“实际上，我猜是凯特自己查到了些什么，然后捏造出了这个纰漏，想要诈我的口风……这都不重要，但至少，我希望她今天不会给我惹出什么麻烦来。”

　　布鲁斯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再次看向克拉克，脸上有些凝重的表情让克拉克一下子也严肃了起来：

　　“克拉克，在氪星科技之中，有提到过穿越时空的方法么？”

　　***

　　悠悠转醒时，提姆对上的是老管家和善的目光。

　　“您醒了，德雷克先生？”

　　啊，他叫我先生。提姆想着，自己对于布鲁斯的攻击行为一定让阿尔弗雷德生气了。

　　他没有应答，只是扭动脖颈看了看周遭的环境。

　　他现在身处于一个类似于囚室的小房间内，四周干净明亮，几乎没有多余的陈设，完全是针对蝙蝠们的习性设置的囚笼。

　　而他现在所坐的椅子便处在房间中央，其上，用强力的束缚带和绳索重重包裹束缚着他的身体与手臂。

　　阿尔弗雷德便坐在他的对面，坐姿端正笔挺，两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提姆立刻就懂了：

　　布鲁斯或许是从哪里看出了他的精神状态不对，所以笃定自己会尤其顾念阿尔弗雷德的亲情，不会对他下手，所以才特地让老管家来看守他。

　　还真是被他给猜对了。

　　提姆苦笑了一下，这才抬起眼眸看向阿尔弗雷德：“他这样明晃晃地利用您，您不会生气吗？”

　　“通常情况下，我们不会把家庭成员之间的互帮互助称之为利用，德雷克先生。”

　　老管家语气平淡，还带着几分提姆熟悉的英式刻薄，让他脸上的笑容扩大了几分。但随即，他的头就低了下去：“家庭成员啊……我已经快不记得要如何和自己的家庭成员们相处了。”

　　阿尔弗雷德挑了挑眉：“我很肯定，在见到上一位德雷克先生时，他无疑还是拥有着相当幸福的家庭的。”

　　“上一位？您还见过另一个提摩西吗？”

　　提姆一下子急切起来，被绑缚住的上身也忍不住前倾了几分，将束缚带拉扯出了危险的声响。

　　阿尔弗雷德微微眯眼，让提姆立刻靠了回去，他这才慢条斯理地答道：“是的，另两位与您截然不同的德雷克先生年轻、活泼、遵守礼貌。您对此有什么疑问吗？”

　　“他们……”提姆喃喃道，“他们难道是曾经的我？但这不应该，我没有他们的记忆……”

　　他对于自己与那个青年的自我之间的关系一直相当笃定：

　　他完全可以看见他过去的一切，听见过去的那个他心底的所思所想。因为无论是自己还是对方，都是提摩西德雷克，他们始终如一。

　　如果曾经的那个自己来过这里的话，那么，他没有道理没有关于这里的记忆。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他们也是自己的同位体。

　　可是同位体……

　　想到布鲁斯，提姆的眼神之中流露出几分迷茫。的确，这一个宇宙的布鲁斯和另一个宇宙的布鲁斯也拥有着不尽相同的命运，但在每一个大起大伏之上，他们的人生轨迹都没有太大的差别。

　　那自己的那些同位体们呢？

　　他们是否也会面对着像自己这样的境况，不得已地看着自己的家人战友接二连三地离去，直至整个人生都分崩离析？

　　那这一个世界的布鲁斯呢？他是否也会遭遇到那一个布鲁斯曾经所遭遇过的一切，最终死在自己的亲人手下？

　　一个又一个的疑问从提姆的心头接连冒出来，关于宇宙、时空和同位体，也关于那个始终无法回避的主题：

　　人可以逃离自己的命运吗？

　　答案是他不知道。

　　提姆只觉得自己一直以来所做的所有努力都在尝试着逃离，但结果总是一次次地将他拉回绝望的命运“正轨”之上。

　　也许在另一个宇宙不会是这样，也许在另一条时间线上不会是这样

　　但他不喜欢概率问题。

　　他不想再赌了，他想要一个肯定的、安全的答案。

　　再度抬起头时，提姆的眼神已经变得坚定无比。即使是阿尔弗雷德也无法想到，这个并不算年长的孩子已经在极短的时间想过了许多事情，做下了自己的决定。

　　“抱歉，阿尔弗雷德……”

　　他忽然出声喃喃道：“我也希望用和平的方式解决这个问题的，但现在，恐怕只能请您将就一下了……”

　　***

　　“所以，你是说你认为他穿越了时间，从未来来到了现在？”

　　克拉克压低了声音问道，生怕被别人听见当做神经病或者妄想狂。布鲁斯对此有些无语，点了点头：“对，并且，我不认为他在说谎。”

　　他能看出其他人所说的是否是谎言，也知道，提姆没有对自己说谎的必要。

　　“来自未来的人回到过去，试图改变未来……根据你的描述，提姆不像是个傻孩子，不应该看不出来这个办法不可行。”

　　克拉克也皱起了眉头，不过出发点和布鲁斯不完全相同：“他不可能没有听说过蝴蝶效应，为什么还会做出这样的决断呢？”

　　布鲁斯也摇了摇头：“我只知道，根据阿尔弗雷德为我传回来的信息来看，他似乎经历了极大的变故，身边的许多人，包括整个蝙蝠家族都因为某些原因而离他而去了。这或许是促使他铤而走险的原因，或者说……”

　　这导致了他的疯狂。

　　他握紧了拳头，心下明白，这一次的情况和过去的每一次都不一样了。以往，无论是杰森，还是达米安奥古，他们都不算是真正迷失的孩子，只是阴差阳错地因为某些误会而短暂地与蝙蝠侠分道扬镳。

　　但这个提姆不是。

　　他完全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无论是用枪也好，杀人也罢。比起其他超级反派，他的疯狂与执拗不遑多让，更糟糕的是，他也同样相当理智！

　　即使是布鲁斯也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提姆太难对付了。

　　他刚要再次开口向克拉克确认自己的作战计划，克拉克就先一步打断了他：“等等，布鲁斯，我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

　　克拉克在黑框眼镜之后看着他的目光忽然锐利了几分：“你已经向我陈述过了提姆的危险性，我们需要阻止他，这没问题。但是，告诉我，这和寻找穿越时空的方法有什么很大的关系么？”

　　“什么意思？”

　　布鲁斯下意识地问出了这句话，但实际上，他已经完全理解了克拉克在说什么。

　　是啊，如果他急切、担忧的话，他应该寻找的是制服提姆的办法而非穿越时空的方法才是。刚才的问题是他太急切了，一时间几乎被冲昏了头脑，才会直接询问出这样的话语。

　　但随即，克拉克便像是能听见他的心声一般，又补充了一句：“实际上，想要找到跨越宇宙的办法也没什么。真正让我担心的是，布鲁斯……这个提姆做出的选择，会不会动摇你的内心？”

　　他的话语恳切，让布鲁斯垂着眼眸，认真地看了他好几秒之后才笑出声来：“好吧，你比我想象得要犀利不少，看来也没有那么不聪明嘛。不过，你放心好了，我绝对不会做出和这小子一样的选择。”

　　哪怕不需要克拉克的提醒，布鲁斯自己也意识到了所谓的“回到过去”能带来怎样的诱惑。

　　如果能回到过去，救下哈维和瑞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