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再顺着时间向上回溯，救回自己的玛莎与托马斯……

　　哪怕只是想想，也让人激动无比，几乎难以抵抗，不是么？

　　但布鲁斯不是那种人，蝙蝠侠也不是那种人，他们不是在诱惑面前会轻易滑落深渊的人。任谁都无法想象真正改变过去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可猜也猜得到，那几乎不是人类所能承受的价码。

　　“所以，”布鲁斯拍了拍克拉克的肩膀，“别废话了，用你的超级大脑和氪星科技和我一起好好想想办法？”

　　克拉克张嘴刚要回答，忽然，超级听力让他捕捉到了楼下的一阵骚动声。

　　下一刻，哪怕不需要超级听力，布鲁斯也能察觉到不对了。一抹黑影在光天化日之下掠过，尖叫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蝙蝠侠！”

　　“他在干什么？”

　　“救命！”

　　“停下，蝙蝠侠，你不能”

　　一声喊叫戛然而止，随之而来的是更多人惊恐的叫声。布鲁斯心中一凛，立刻向着尖叫声响起的地方冲下去！

　　在来到二楼时，他已经可以看见大厅之中的那一抹黑影。在对方抬头的瞬间，他们遥遥对视，在对方眼中都看见了毫不动摇的决心！

　　“蝙蝠侠”转身便向着另一个方向离去了，臂弯里还夹着一个生死不明的人。

　　布鲁斯看得清楚，那是他亲爱的表姐：凯特凯恩。

　　-----------------------

　　作者有话说：孤寂男鬼堂堂登场[加油]

　　第78章 第十九只罗宾

　　凯特！

　　但是, 提姆为什么要劫走凯特呢？

　　他所说的与蝙蝠家族的私人恩怨，难道指的就是凯特么？

　　这一个动作透露出的信息量极大，布鲁斯深深拧起了眉毛, 一时之间甚至没了动作。于是, “蝙蝠侠”便在众目睽睽之中裹挟着那个红发的女人离去了。

　　克拉克也在这时来到了布鲁斯的身边：“他劫走了凯恩女士？需要我帮忙么？”

　　布鲁斯的手指还在一下下地敲打着面前的栏杆：“不, 不用了。你去的话, 我相信他有更多办法去对付你……不，只能我去,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了解他。”

　　***

　　克拉克：你们蝙蝠家……

　　那种语气.JPG

　　***

　　“你是谁？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被卷挟在根本无法撼动的手臂之中, 凯特看着自己身下一座座高耸的楼宇掠过，脸色苍白，但也仍然不失冷静。她尝试着质问, 尝试着用自己在军中学到的方式谈判, 劫持者却始终无动于衷。

　　直到来到了一座高塔之上，“蝙蝠侠”才停下来, 掐着她的脖颈将她举起, 脚下, 便是高空。

　　“凯特凯恩，未来的蝙蝠女侠，”“蝙蝠侠”发出一声古怪的低笑声, “也是未来杀死蝙蝠侠的人。”

　　“你……你说什么？”

　　尽管呼吸困难，凯特还是因为讶异而大声地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这人是不是在说梦话？

　　杀死蝙蝠侠？她？

　　而且，他自己不就是蝙蝠侠吗！

　　只顿了一瞬，凯特就反应了过来：“你不是蝙蝠侠，对吗？”

　　“我是蝙蝠侠，但不是你所认为的那一个。”对方坦率地答道, 这份坦率反而更让凯特心惊。

　　还不等她接着深思下去，这个神秘的“蝙蝠侠”便再次开口了：“你知道蝙蝠侠是谁吗？”

　　“我、我不知……”

　　她顿住了。

　　凯特也学过审讯的技巧，她完全知道对方可以从自己此刻的眼神之中看出端倪。她的确不知道蝙蝠侠是谁，但若要说心底没有猜测的人选，那绝对是空穴来风。

　　“蝙蝠侠”的手掌又收紧了几分，带着不容分说的威胁意味，仿佛在逼着凯特从窒息和坠亡之中做出选择。在自己还有余力说话之前，凯特不得不挣扎着开口：“你想要对他做什么！”

　　“不是我做什么。是你做什么。”

　　“蝙蝠侠”意味深长地回答道，盯着凯特的视线让她不寒而栗。

　　我杀了蝙蝠侠？

　　难道真的是我？

　　可是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蝙蝠侠是她憧憬的英雄，布鲁斯更是她疼爱的表弟……这么做对她有什么好处？

　　除非是，除非是……

　　“但如果，”她挣扎着吸气，气势却半分也未减，“如果他成了作奸犯科的人，我也一样不会放过他！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就是会杀掉他，明白了吗！”

　　“作奸犯科……”

　　“蝙蝠侠”竟然又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之中透着古怪的嘲弄，听上去有几分诡异的疯狂：“只要找到理由就可以杀人是吗？我懂，我太明白这种感觉了……那么，你现在是否也在给我下手的理由呢？”

　　手掌骤然收紧，凯特只觉得自己的骨骼似乎都受到了挤压，难以呼吸的感受一点点涌上来。脸色从涨红再到紫色再到苍白，意识一点点模糊……

　　“停下！”

　　一声怒喝响起，让凯特和“蝙蝠侠”都不由自主地抬头看去。

　　一个漆黑的身影出现在了他们的上方，漆黑的斗篷在狂风之中猎猎飘扬。

　　是蝙蝠侠！

　　另一个蝙蝠侠。

　　掐着凯特的脖颈的“蝙蝠侠”在看见那个身影的一刹那便露出了某种堪称温柔的神情：“布鲁斯，你来了。”

　　果然是布鲁斯。

　　凯特从窒息边缘被拉回来，脑海中还在忍不住胡思乱想着。出乎她意料的是，蝙蝠侠也并未否认这一点，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提姆：“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提姆点头：“是的，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用枪违背了蝙蝠家族的传统，也知道杀人是对蝙蝠侠的信念的背离。他当然也知道，自己实际上和真正的罪犯也没有太大差别了，但他仍然无法停止，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停下来。

　　“来阻止我吧，布鲁斯。”他喃喃道。

　　下一刻，蝙蝠侠便飞扑而下，拳头带着破风之势直奔提姆的面孔。

　　提姆没有躲闪，反手便将凯特扔了出去，蝙蝠侠不得不立刻调转了方向，甩出钩索缠住凯特的腰肢。

　　借此机会，提姆一记肘击砸在了蝙蝠侠的腰上，让蝙蝠侠结结实实挨了这一下。他闷哼一声，借着勾爪枪向上飞去，在带着凯特安稳落地之后便立刻推了她一把：“快走！”

　　凯特立刻转身逃去，蝙蝠侠回过神截住赶来的提姆。两人再次缠斗在一处，穿着几乎一模一样的蝙蝠战衣纠缠得难分上下。

　　刺拳、格挡、横扫、提膝……

　　每一个动作都如此相似，他们几乎可以预判到对方的行动轨迹。两个人的近身肉搏本就师出同源，而在成为蝙蝠侠之后，提姆便在各个方面都开始愈发与布鲁斯相似起来。

　　这注定是一场难分胜负的争斗。

　　只是，此前被提姆肘击过的腰腹还在隐隐作痛，让蝙蝠侠在动作之间难免有些迟滞，竟然开始逐渐落于下风。提姆抓住机会让攻势愈发凌厉起来，压制着蝙蝠侠，让他不得不且战且退。

　　很快，蝙蝠侠就被逼到了大厦边缘。

　　在提姆的又一次进攻之后，他不得不向后一个翻身，凌空跃下，落在了滴水兽上。提姆也紧随其后跳了下来，落在另一侧的滴水兽头顶。

　　两人对峙着，谁也没有先一步的动作。看着另一个与自己无比相似的蝙蝠侠，他们好像在怒视着自己的镜像，在与自己的半身进行着不死不休的争斗。

　　这场景让提姆忽然扯了扯嘴角：“你连我都打不过，布鲁斯，如果遇到更大的危机，而你从中找不到生路时，你又该怎么办呢？”

　　“找不到生路就坦然赴死，提姆，我不是畏惧死亡的人。”

　　看着眼前比自己还要高大的男人，蝙蝠侠握紧了拳头：“你也不是畏惧死亡的人，不是吗？到底，是什么把你变成了这样？”

　　提姆摇了摇头：“这不重要。我的死亡也不重要，布鲁斯，但你没有意识到你对于这座城市有多么重要。”

　　“在你死后，哥谭便直接陷入了混乱。夜翼做不到更好，最终选择了退役，我的乞求也无法让他回心转意。而杰森，他失去了一条腿和一只眼睛之后，谁也无法再苛求他更多。”

　　“至于达米安……”

　　提姆的声音之中流露出了一丝真切的悲哀：“他把哥谭化作了一片火海！我不得已，不得已才……”

　　蝙蝠侠的喉头猛地滚动了一下。他和提姆都知道，那没说完的半句话是什么。

　　他不得已，才破了戒。

　　“最后，我接过了披风……但我不想要披风，布鲁斯，我只想要你回来。我从未想过要成为蝙蝠侠，我从始至终都只想做你的助手！”

　　“如果不是凯特杀了你，我们本可以这样！”

　　“那也不是你要杀她的理由！”蝙蝠侠的声音骤然拔高了，甚至盖过了提姆悲伤的嘶吼，“没有人应该为自己还未犯下的罪孽接受审判，你已经走得太远了，提姆！”

　　“也许是吧……也许是吧。但我只是不想再失去一切了……啊，下雨了。”

　　阴云不知在何时汇集了起来，冰凉的雨丝开始从昏暗下来的天空之中飘落。水痕顺着提姆的脸颊滑下，在下颌处汇聚成一滴水珠，而后落在滴水兽上摔个粉碎。

　　在下一滴水珠落下的时刻，他们同时扑向了对方。

　　滴水兽上进行的战斗无比艰难，蝙蝠侠也不再留手，蝙蝠镖和拳头都一下下直奔提姆的要害之处。提姆却像是有些晃神一般一招慢似一招，让形式顷刻间逆转了过来，蝙蝠侠再次占据了上风。

　　雨水也在二人脚下的滴水兽之上汇集，随着步伐一次次踏下而溅起水花。在又一次躲闪之间，提姆竟然一个重心不稳，踩着水洼险些滑倒。

　　还不等他站稳身形蝙蝠侠就再次扑了上去，将他撞到，两个人纠缠着，双双摔在了滴水兽上。

　　将提姆压在身下，蝙蝠侠带着威胁的意味扣住了对方的脖颈，却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了。

　　卸他一条胳膊？揍他一顿？还是直接将他打晕过去？

　　都没有用的。他知道，对于提摩西德雷克而言，这些都没有用的。

　　提姆似乎也看出了他心中的所想，笑了：“你无法阻止我的，布鲁斯。等我回到另一个世界，等我回到我的宇宙，我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