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克立刻看了过来：“那绝对不会是我干的。”

　　“我知道, ”布鲁斯叹了口气, “我说的是哥谭人。”

　　三个对于哥谭知根知底的人都沉默了。片刻之后，芭芭拉才问道：“那, 我们要不把正义联盟的大厅换一个位置？”

　　片刻之后, 克拉克点了点头, 于是布鲁斯紧急撤回了一个正联大厅。

　　他们再次回到了克拉克的公寓里，布鲁斯还给戴安娜和上班摸鱼中的彼得打了个电话，五个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正义联盟的新大厅可以建立在哪里。

　　“说实在的, 建在海上反而似乎是个更好的选择，”小蜘蛛一本正经地提议道，“这样，不但心怀不轨的家伙们靠近正义联盟的根据地更困难了，而且也更酷了！”

　　“重点是不是更酷了？”

　　彼得立刻假装出他的主编在召唤他而他很忙的样子。

　　“重点还是建立在海边不够安全，”布鲁斯叹了口气, “那里离哥谭太近了。象征着正义联盟的存在与正义本身的建筑至少应当能确保自身的安全才对。”

　　“那么，以安全为目的挑选一个场地如何？”戴安娜提议道。

　　克拉克想了想，立刻响应：“在孤独堡垒附近如何？那里绝对安全。”

　　“不行，那里通勤太不方便了。”布鲁斯一票否决。

　　而芭芭拉也弱弱地补上一句：“小氪最近是不是到青春期了？”

　　无数“美好”的回忆从克拉克的脑海之中一闪而过，最终，他还是把“那里至少很安全”的话语咽了回去。

　　几人讨论了好一会儿也没能讨论出一个结果来。最后，戴安娜叹了口气，还是一锤定音：

　　“那就还是选择老地方吧。恢复到之前的样子，让我们的大厅伫立在城市的中心。”

　　***

　　刚刚的，是幻觉吗？

　　窗外碧蓝的海波一下子又变回了原本的高楼大厦，仿佛连带着整栋大楼的办公室位移不过是他们一瞬间的错觉而已。但在窗外仍然锲而不舍地啄咬着他们的窗棂的海鸥提醒着他们：

　　不是幻觉。

　　卢瑟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踱步来到窗边，向外张望，试图看见那个熟悉的、邪恶的红黄蓝三色的影子。但什么都没有。他的大楼依旧稳稳矗立在地面上，仿佛从始至终都扎根于此一般。

　　所以，刚才并不是超人把他们的大楼连根拔起扛到了海边。

　　但是，除了超人，谁还能有这样在不知不觉之中调换一整栋大楼的位置的力量呢？

　　他咬牙切齿地对着办公室的窗户皱眉，愤怒中的光头看上去都愈发闪烁了几分。而下一刻，照耀在他的头顶的光线，倏然又发生了变化。

　　海鸥还在啄咬着他的窗棂，而窗外的情景，又回到了海边，好像刚刚回到城市之中的那一幕才是幻觉。

　　没完没了了是吧！

　　卢瑟开始愤怒地等待。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秘书都忍不住出声提醒他了，但窗外的情景也仍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在这一刻，卢瑟的愤怒才彻底倾巢而出，因为他意识到了一个无比可怕的事实：

　　他的莱克斯大楼，被彻底！放在！这里！了！

　　该死的超人，我不会放过你的！

　　***

　　在愉快地决定下正义大厅最后的落点之后，在克拉克家里吃过了一顿简便的午饭，布鲁斯便又带着芭芭拉离开了。

　　对于克拉克以下午还要工作为由拒绝帮他带孩子这一点，布鲁斯还是相当遗憾的，毕竟他觉得芭芭拉和超人的相性一定很好，更何况这一个芭芭拉也在很多时间里都停驻在大都会。没有想到，对于这个提议，不仅克拉克进行了抗议，芭芭拉也相当斩钉截铁地拒绝了。

　　“为什么？”

　　“因为我想和你待在一起！”

　　布鲁斯几乎感到有些好笑了：“为什么？和我待在一起，有什么好处吗？”

　　“因为你是蝙蝠侠啊！”

　　布鲁斯做梦也没想到“Because I'm Batman”这种理由还能被别人用在自己身上，愈发有些无奈了：“但我现在是布鲁斯韦恩，亲爱的，你难道不是不喜欢布鲁斯吗？”

　　芭芭拉：“……”

　　她咬着嘴唇陷入了沉默，看上去内心正在天人交战。一边是她最崇拜的偶像蝙蝠侠，另一边却是她无比讨厌的大草包花花公子布鲁西宝贝。

　　但不过片刻，她便做出了决断，认真地抬起头：“那也没有关系！只要知道了布鲁斯是你的伪装的话，我也可以习惯这一点的！也许！大概！可能！”

　　这次沉默的人换成布鲁斯了。

　　看得出来眼前这个女孩很努力了，甚至能为了蝙蝠侠克服对于花花公子布鲁西的厌恶布鲁斯自己可是相当有自知之明的，知道在离开了社交场之后，背后会有多少人唾弃他的不检点，厌恶他的财富与高高在上。

　　如果这种感受也能为了蝙蝠侠而克服的话，可见她真的是很爱了！

　　而面对这样的芭芭拉的星星眼，任何拒绝的话语都说不出口，更不用说，布鲁斯此刻的理由也只有“自己想要安静一会儿”罢了。

　　所以，在一秒之内他便做出了决断，故作不情愿地叹了口气：“好吧。那么，接下来你想要做些什么呢？相信我，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可以陪着你的仅此一天哦！”

　　芭芭拉的眼睛更亮了，但令布鲁斯没有想到的是，她拒绝了自己的提议。

　　“不用去别的地方了！蝙布鲁斯，只要能让我跟在你旁边，看你每天办公的样子就可以了！”

　　***

　　办公吗？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在坐在书桌前，拿起钢笔的一瞬间布鲁斯就开始条件反射地放空，随后在半小时内被芭芭拉摇醒了五次。最后，抓狂的女孩愤怒地将布鲁斯的办公椅推到了一边：“要睡去床上睡啊！”

　　没想到，在离开办公桌前的那一刻，布鲁斯便一下子清醒了过来，睡意全无。

　　“……对不起，养成习惯了。”

　　“呃，看得出来。”芭芭拉把自己的脸用力砸进手心里。

　　布鲁斯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过了一会儿才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啦，我们去做点更轻松的事情怎么样？阿福新买了一批小甜饼的模具，我们可以试着借用一下。”

　　芭芭拉狐疑：“真的可以吗？”

　　布鲁斯自信一笑：“当然。”

　　在身边陪着罗宾的情况下，阿尔弗雷德一般都不会拆布鲁斯的台。所以，这一次他们顺利溜进了厨房，拥有了这里的掌控权。

　　关上厨房门，布鲁斯便立刻开始翻箱倒柜：“鸡蛋，面粉，糖霜，蔓越莓干……”

　　等到怀里抱了一大把原材料，转身准备将它们都放在流理台上时，布鲁斯才发现，芭芭拉站在他的身后一直没有什么动作。布鲁斯有些疑惑，刚想开口就被芭芭拉抢了先：“布鲁斯，你看起来好像有点……疲惫。”

　　布鲁斯立刻便想到了自己眼下两个浓重的黑眼圈，苦笑了笑：“这是作为蝙蝠侠的必要代价，不是吗，蝙蝠女孩？”

　　“不，我不是说这种至少不是没有睡好觉的这种！我只是觉得，你好像以前没有，没有露出过这种很累、还有些悲伤的表情……”

　　她的双手在空中比划着，努力想要向布鲁斯描述清楚自己的感受。但布鲁斯已经完全明白了她的意思，眼眸垂下，陷入了沉默。

　　他当然知道自己很累，也知道为什么，只是没有想到这一点居然没有逃过芭芭拉的视线。半晌，他才摇头笑了笑：“你的观察能力真的很敏锐，小芭。”

　　“那当然，”芭芭拉骄傲地挺起胸膛，“我可是蝙蝠女孩！”

　　布鲁斯笑得更加温柔了：“嗯，我知道。”

　　你们几位女孩一直都是我最出色的学生，最珍贵的宝藏。

　　第99章 第二十三只罗宾

　　新鲜出炉的小甜饼散发着黄油香甜而温热的, 将一只餐盘堆得满满当当。布鲁斯和芭芭拉两人先是欢天喜地地向阿尔弗雷德展示了他们的胜利成果，随后便被老管家温和地赶出了厨房，自己独自料理残局。

　　一大一小两人便从善如流地窝进了书房里, 在堆满沙发软垫的角落里, 就这热可可共享这些饼干。

　　微冷的天气里, 一盘刚出炉的小甜饼和一两口热可可顺着食道流进胃中, 实在是无比惬意的享受。布鲁斯的眉眼也忍不住在这份惬意之中放松了几分，显得愈发柔和。

　　“好吧, 现在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了。我向你提过蝙蝠侠值，对不对？”

　　芭芭拉点了点头, 布鲁斯又把与蝙蝠侠值相关的更多更详细的信息向芭芭拉描述了一遍。讲述完后，芭芭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我其实可以理解这个系统的用意，虽然它给我造成了不少麻烦……但那时, 我的确生活得颓废且绝望, 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之内振作起来。”

　　“布鲁斯……”

　　芭芭拉有些担忧地看向布鲁斯，忍不住伸出一只手放在了他的膝盖上。在她的世界里鲜少有沉重的事情, 人员伤亡更是少得罕见。但这并不意味着她无法理解布鲁斯的这份情感。

　　事实上, 正是因为她感觉到了这份深埋心底的悲痛不是自己的经历所能解释的, 她才会如此紧张，小心翼翼。

　　布鲁斯笑着拍了拍她的手掌，倒像是那个在安慰别人的人：“别露出这样的表情, 小芭。正是因为有你们的出现，我才会这么快地振作起来呀。”

　　实际上，一开始面对这些精力过于旺盛的孩子们，布鲁斯只觉得头疼。不过他还是按照铭刻在自己骨血里的本能对他们做出了反应，保持着风度翩翩的社交礼仪接待每一位乖巧的客人，或者是对于不那么听话的几个家伙重拳出击。

　　他只觉得这是自己做出的无比正常的反应, 却没有意识到这些闹腾的小家伙们正在让自己强行打起精神来。到最后，他才猛然间发现，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了这种生活，甚至已经迫不及待地重新回到了蝙蝠侠的身份里，重新在月色下张开了自己的膜翼，守护哥谭。

　　但天长地久的，罗宾们接连到来的弊端也开始逐渐显现。

　　多少罗宾的到来都伴随着遗憾，而在这短短的一天内，布鲁斯所能带给他们的也只有最浅薄的语言上的慰藉。

　　可那些生离死别的痛楚哪里是三言两语能够带过的，更何况，就在两天前，他还亲眼目睹了一位罗宾死在他的眼前。

　　而在一天之后，他又亲自目送了一位罗宾走向他必死的既定的旅程。

　　那种离别时难以忘却的痛楚再次涌动了上来，没有那么撕心裂肺，但却始终缠绕着他，像是沉重的藤蔓或是镣铐一般拉着他下坠，让他在一次次的重新迈步之中开始变得身心俱疲。

　　“……这简直有点像是一个循环，不是吗？”布鲁斯苦笑了笑，“一开始的我很消沉，而后在罗宾们的激励之下振作起来，但之后又因为罗宾们的离去与死亡而重新变得消沉……”

　　“我不能说在这个过程之中我一无所获，只是偶尔会有一些感慨。”

　　“放心，就算感到疲惫，我也仍然会坚持走下去的。”

　　芭芭拉略微歪头：“就像是螺旋上升一样？”

　　“你还是会回到原来的那种状态，但不会再像以前那么难过了？”

　　“对，”布鲁斯展颜一笑，拈起一块小甜饼，“就像是螺旋上升一样。”

　　他的这份许诺似乎让芭芭拉感到了莫名的心满意足，她连衣兜帽上的两个尖耳朵都开心地立了起来：“这样就很好了！不管怎样，你可是蝙蝠侠啊！”

　　这是他今天第二次听到“Because you're Batman”了，布鲁斯忍不住问道：“你就这么相信蝙蝠侠吗？要知道，这只是一个身份而已。”

　　“才不是呢！”芭芭拉一下子从地上跳了起来，叉着腰站在布鲁斯面前。

　　“蝙蝠侠是最好、最伟大的英雄，他比超人还要厉害！我最崇拜他了……以后，我也要成为向他一样的最伟大的大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