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进一点的英格兰小报直接把自己当作了圣母玛利亚，直言这起事件是八年前海瑟尔惨案的重演，并十分热情地帮忙注销极端球迷的国籍，喊他们不道歉就滚出英格兰。

　　“我们英格兰不需要这样的球迷！”

　　“极端球迷滚出英格兰！”

　　这样的口号喊了一段时间后，民众不买账了，报社的良心被分成两半，舆论开始两极分化，双方线上打架，一路吵吵闹闹一直到今年五月份——是的，这场持续了快一年时间舆论战到现在都还有民众为之买账。

　　只要随意炒炒冷饭就能挣钱，媒体报社简直开心死了，简直恨不得把这个当作报社的养老保险。

　　眼瞅着这份养老保险没啥热度了，心里正憋着劲等今年世界杯比赛开始后再挑拨一下来个大的呢，顾沂被评为皇家社会的新院士了。

　　顾沂四年前，也就是1990年的时候就已经被英国生理学会BPS聘请为荣誉院士了。

　　但此院士非彼院士，1990年的荣誉院士外人见了不明觉厉，啥也不知道但感觉你很厉害。

　　但皇家学会院士……嗯，这么说吧，顾沂的院士前辈是牛顿、达尔文、法拉第，外籍会员爱因斯坦、玛丽·居里。

　　当然，这都是最顶级的，最牛的几个，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很多在各自领域绽放光彩的大佬——但被大众所熟知的，就是这些人。

　　甚至一些小报在报道的时候，直接给标题取名为：牛顿、达尔文、汤姆——他是下一个新时代的开拓者。

　　你说这不是扯淡呢吗？他，开创下一个新时代？

　　开创什么？准备开创一个60岁了还站在球场上踢球的新时代是吧？

　　是不是还能填补一下足球界一直没有60岁老头在球场上踢球的足坛空白？

　　反正，报纸怎么抓人眼球怎么报道。

　　顾沂在一夜之间，从一周之前那个还经常被人诟病的普普通通的足球运动员，直接飞升成神了。

　　好家伙，英格兰社会舆论直接从原本的两极分化发展到了另外一个极端。情况愈演愈烈。

　　这个时候，那句原本被用来阴阳怪气的“圣人汤姆”都要在这种舆论环境下直接被坐实了。

　　极端球迷被新闻媒体直接放弃，他们的言论也再也无法动摇普通球迷的心声。

　　甚至于，在这一周内，有不少极端球迷主动找到报社道歉，积极检讨了自己之前的过激行为。

　　“太好了汤姆！”弗格森都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你终于苦尽甘来了！”

　　队友们也欢欣雀跃，神采飞扬，仿佛终于苦尽甘来的是他们自己。

　　而原本应该春风得意的顾沂，这个时候却显得格外冷静。

　　社会舆论的发展是与时俱进的，是不断变化的。

　　这个时候向着他，过一段时间就不是这样了。

　　把握“舆论”这把看不见的刀是一种很蠢的行为，没有人能够把握得住。

　　从始至终，顾沂想要握住的那把刀都不是“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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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马上下午三点了！BBC的直播快开始了！”

　　下午三点，但凡没有事情要做的英格兰民众的眼睛都快要黏在电视上了。

　　“各位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我是杰瑞米·帕克斯曼。”

　　杰瑞米·帕克斯曼，《新闻之夜》主持人，前段时间5月13日，在7分钟的访谈中以冷静但不容置疑的语气，连续多次以不同方式追问现任英国内政大臣迈克尔·霍华对于帕克赫斯特监狱越狱事件责任在谁，是否撒谎——一举成名。

　　而此刻，当正坐在电视机前的球迷们看到要采访顾沂的主持人是帕克斯曼，心中纷纷为顾沂捏了一把冷汗：不要啊！不要为难欺负我们汤姆哇！

　　“汤姆爵士你好，”帕克斯曼坐下之后。调整好设备直接开口就问，“对于最近一个礼拜时间内，几乎所有英格兰民众和大多数球迷都在要求极端球迷向泰勒主教练道歉这件事怎么看待？”

　　“你认为现在这种场面跟你有关吗？你现在是否非常自得？你觉得这些球迷应该先向泰勒主教练道歉还是应该先向你道歉？”

　　顾沂早就知了这位的风格，也不在意，直接开口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不知道在采访之前，你是否查看了我过去这段时间的发声？”顾沂看向帕克斯曼，“自始至终，我的想法都没有发生过变化。”

　　“所以汤姆爵士，你并不认为他们应该向你道歉？”帕克斯曼立即接上了话茬，“既然你并不这么认为，那为什么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你都没有针对这件事情发声呢？”

　　“你是否真的将自己代入了耶稣，将这部分极端球迷当作注定会反叛的犹大？”

　　顾沂摇头，“没有。”

　　回答完这句后，顾沂立即开口打断了帕克斯曼还未说出口的话。

　　“我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我们会输掉比赛呢？”

　　“我认为输掉比赛的原因一般情况下有两种，一种单纯的是硬实力不够。”顾沂直接拿自己举例子，“比如86年的时候，因为当时我们国家队不够强，所以那年我们输了。”

　　“另外一种输球原因就是纯粹的个人原因，比如主帅的战术、球员当天的状态，球场上球员们对战术的理解和执行，面对强敌的时候教练的临场发挥等等。”

　　“这些都是导致英格兰国家队输球的原因！”帕克斯曼迫不及待地开口，“汤姆爵士，那你现在可以当着所有英格兰民众的面给我们一个准话吗？你是否还会重返国家队？”

　　“是还是否？请汤姆爵士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顾沂：……

　　哥们我还没说完话呢！你咋这么着急……该死的，早知道就不赶时髦让BBC派一个最近最火的主持人过来直播了。

　　顾沂想了想，没有回答帕克斯曼的问题，而是继续就着刚刚的话继续说了起来。

　　“其实我有时候也不能理解媒体和球迷的一些想法，因为我以为，我，球员，教练还有球迷，我们的心连在一起，所有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目的，赢球。”

　　帕克斯曼：？

　　不是，你就这么水灵灵地自己说上了？

　　帕克斯曼看向摄像，后者正拼命地给他做拜托的手势。

　　帕克斯曼：行吧，但我最多只忍五分钟。

　　“所以，当1994年的世界杯预选赛失败，看到球迷们去谩骂国家队球员和主帅泰勒，看到极端球迷们去给主教练泰勒其他的家人送去死亡威胁时，我就很疑惑。”

　　“因为我们已经失败了，这个时候我们再去骂他，威胁他，有用吗？没有吧，这种行为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对我们能赢球没有任何一点帮助。”

　　“哦，”帕克斯曼象征性地捧了一下，“所以以后我们遇到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呢？”

　　“唔……”顾沂唔了一声，“如果是我的话？”

　　“泰勒主教练的战术跟不上时代了，如果是我的话，那我会在他输球之后给他送战术书，送其他主教练的录像，每天碰到他就问他你今天学了多少了，有没有从石器时代走出来？你现在是不是已经走到青铜时代了，能不能再努努力跑步进入现代社会？”

　　“如果泰勒教练对此有异议，想要跟我辩驳，我并不会拒绝，因为道理是越辩越明的。”

　　“我一直都觉得，球员、教练还有球迷，我们从来都不是彼此的对立面，我们的心是连在一起的，我们都在为了一个同样的目标而努力，那就是赢球。”

　　“没有人可以做到一直赢球，但我们能做到在输球之后用更短的时间找到输球的原因，然后，解决这个问题，在下一次，赢回来。”

　　“我曾经听说过一句话，黄昏见证最虔诚的信徒。”

　　顾沂抬起头看向镜头，眼神明亮，“我们已经一起走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路，这条路我还没有走完，所以我不想看到你们落下。”

　　“我想告诉一直到现在还喜欢我、支持我的球迷们。当你在看比赛时，看到自己支持的队伍输球了，那就想一想我。”

　　“接着，你就可以骂导致这场比赛输掉的球员，教练。最后，再骂我汤姆太多管闲事了，竟然不让你们做些过激的行为。”

　　帕克斯曼“唰”地扭头看向他，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所以汤姆爵士，你刚刚说的话是在承认之前发生的一些糟糕的事情，是因为你没有管好自己的球迷？”

　　顾沂摇头，言简意赅，“你误会了。”

　　帕克斯曼还想问点什么，但摄像已经关掉了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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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中央电视台。

　　大屏幕上的还想再次重复播放的视频被人伸手摁掉。

　　“到这里，汤姆教授的这次直播采访就结束了，这是这次采访的全部视频内容，我觉得没有问题。”

　　“太好了！”黄健翔十分兴奋地在空中挥舞了一下手，“我也觉得没有问题！这次我们一定能通过审核，我们的节目一定能很快就播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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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2.3w】

　　第41章

　　“我们快走, 趁着领导还没下班，让他先看到我们的策划，说不定明天就能……”

　　黄健翔的话还没有说完, 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中山装，手里端着玻璃杯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视线落在了黄健翔身上。

　　“领导好。”

　　领导轻轻点了下头，端着杯子走进了办公室，坐好。

　　“那谁, 小王是吧？你把门关一下。”

　　人就站在门口的小张立即上前一步将门关上，将办公室里的声音隔绝在外。

　　“小黄啊, 你去年跟我提的那个, 嗯……”

　　黄健翔立即喊出了那个他藏在心里很久的名字：“汤姆的别样足球人生！”

　　“对，就是这个。”领导点点头，“你的这个想法啊, 还是不错的, 我原则上来说是非常支持你的, 只是现在吧，稍微有那么一点点问题。”

　　黄健翔立即掏出小本本，“领导，您说，我记，”

　　“你想要制作的这个短片, 想法很好, 但就是这名字也太普通了。作为新闻工作者，我们是一定要追求真实的，但同时, 这新闻也不能失去趣味性，你说是吧？”

　　“是是是！”黄健翔十分积极地捧哏，“那领导您觉得这个名字应该改成什么样子呢？”

　　“我呢，也不是要对你的工作指手画脚，我做不来那么讨人厌的事情。”领导端起杯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我只是提几个小意见。”

　　“首先呢，这位汤姆先生他是不是诺贝尔医学奖的获得者？”

　　黄健翔立即点头。

　　“那你看，这个很重要，我们的这个短片名字是不是要把这个信息加上去？”

　　“当然了！”黄健翔立即在纸上写下新的名字：诺贝尔奖医学奖获得者汤姆的足球人生。

　　“他前段时间是不是还成为了皇家学会的院士？这个也很重要啊，什么牛顿啊，达尔文啊那都跟他是一样的。”

　　“对，这个也应该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