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重生后独宠灾星小夫郎

第103章

  种田的农户苛捐杂税实也不少,但人家好歹能有祖屋祖田和祖坟,只要祖祖辈辈乐意勤恳经营,运气好些,别赶上天灾人祸,家底总能越积越厚。

  若子孙当中有聪慧的,还可走科举路子,耕读传家。

  不像他们,辛劳一辈子,银钱再多又如何?到头来留下的只得是一艘漂泊无定的船,一座飘在水上的屋。

  有些事禁不住想,一想就难免发愁,钟注意到夫郎眉间一时扫不去的郁色,沉吟片刻,选择跟在其身后,进去屋中反手带上了房门,牵过眼前人的手,第一次与人提了自己始终藏在心里,未曾更改过的打算。

  他欲脱得贱籍,到岸上去,哪怕他们去不得,也定要让下一辈的孩子去得。

  总之无论使什么法子,多赚钱定是没错。

  第110章 梅童鱼

  “多多、满满你们看, 是小金鱼哦。”

  水盆里一群小鱼游曳,不过掌长,鳞上金光似较大小黄鱼更盛, 实际并非什么“小金鱼”,而是水上人常讲的“大头丁”, 或是叫梅童鱼的。

  过了立夏,业已入梅, 是吃梅童的好时节。

  钟涵和两只猫蹲坐在盆子前, 三双眼睛盯着小鱼看。

  鱼自眼前游过, 多多伸爪去抓,被路过的钟一把揪起后颈皮。

  “这是我们晚上要吃的鱼,可不能被你祸害了。”

  弯腰把多多和它领回家的小母猫赶出灶房, 钟喊小弟一起,去下面船上摘两把红薯叶子来。

  之前种的几样菜颇见成效, 老姜生出了绿叶, 葱根徐徐往上拔,红薯下面长出白色的须根,头顶的叶子一日比一日茂盛,但长得最快的还要数韭菜, 几日就能割一茬,再也不必上山去采野韭菜。

  因都养活了,钟和苏乙有了信心,又搬了口陶缸挖了土在其中, 洒了些鸡毛菜种子进去, 日日浇水,如今也冒出绿芽了。

  虽说家里不缺那几文的菜钱,可眼看门前屋后和船上多出几抹自己培出的绿意, 着实惹人开怀。

  “嫂嫂,这些够不够?”

  摘完叶子爬上木梯,钟涵举着小竹筐往灶房跑,递给苏乙看。

  “够了够了,小仔真棒。”

  苏乙笑着夸他,因手上忙着给鱼刮鳞,示意他把竹筐放在一旁,“慢些,别摔了。”

  钟随后进来,提着一条泡好洗净的腊肉。

  “过年时腊肉存了太多,这是最后一条了,赶紧吃完,以后若不是年节,便不买腊货了,鲜肉也够吃的。”

  “这腊肉能剩到今日,也是因为平日里总吃鲜肉鲜鱼,早把它忘了,正好今日和红薯叶一起炒了。”

  苏乙回一声,半晌后刮干净盆中十几条梅童的鱼鳞,扯掉鱼鳃,叠着放入盘中。

  梅童身小肉嫩,不必剪开肚子清洗,有些人做时连鱼鳃也不扯,只要够新鲜,整条做出来都是香的,不会发苦。

  “今天这些梅童用雪菜蒸,再煎个豆腐吃。”

  哥儿系着围裙在灶房里转一圈,看向米缸道:“今晚还是吃粥?”

  钟想了想道:“要么蒸个干饭吃。”

  家里的米缸总是满的,白米粝米都有,不过因水上人还是喜欢喝粥,蒸干饭的时候不多,上次吃还是六七日前了。

  “好,那就蒸干饭。”

  炒腊肉、煎豆腐确实和干米饭更相配,腊肉盘子中的油积了浅浅一层,把薄薄的肉片和红薯叶放在米饭上,连带米粒都是油光光,亮晶晶的。

  梅童鱼刺细而少,撇去当中一根鱼骨,剩下的鱼肉可以用勺子舀着吃。

  用“嫩”字形容梅童都尤显得太重,鱼肉轻软,好像在舌尖化开一般,喉间一滚就落下肚,一整条鱼吃罢,仍仿佛什么东西都没吃到,肚中依然空空,唯有唇齿间萦绕的鲜美不散。

  十几条梅童三人分吃,没多久就都不见肉只见骨,两道菜随之见了底,苏乙和钟涵都吃饱了,米饭却还有剩,钟直接端过来倒进自己的碗里,混了点余下的菜汤拌在一起囫囵吃掉。

  由于蒸了米饭,苏乙留下了两盆乳白色的淘米水,打算用来洗头发。

  “小仔,进去找你嫂嫂,你俩一起洗澡。”

  自从狸花猫某一日跟在多多身后进了他们家门,可把钟涵忙坏了,恨不得一天给猫喂五顿饭,后来见狸花猫的肚子大起来,便知它多半真揣了多多的猫崽,于是给它起名“满满”,和多多凑了一对。

  现在成天眼珠子黏在猫身上,盼着它早日生小猫。

  钟涵摸摸两只猫毛茸茸的脑袋,撑着地板爬起身。

  “我知道啦。”

  他仰头看钟,“大哥要去哪里?”

  “看天色夜里说不准要下雨,梅雨天没个准,我去转一圈把晒的干货都收了。”

  他推小弟进门,见两只猫凑在一起互相舔毛,浅笑了笑,绕到屋后去看笸箩摆晒风干的鲍鱼、海参和大号对虾。

  最近几次下海,他得的鲍鱼海参不再全数拿去乡里卖,而是会留下一些自家吃,等攒的多了,也能给二姑三叔家送上点。

  海风里的湿气明显比平日里大,这样的天气,就算是夜里不一定下雨,干货留在外面也会返潮,钟加紧把笸箩摞起端进屋,挂在竹竿上的干鱼、墨鱼、鱿鱼也都全数解下暂丢进筐。

  其中鱿鱼晒得时日最长,摸着已经干透了,趁烧水时,他在旁边空闲的灶上架个铁丝网,往两只大鱿鱼干上刷一层黄酒、一层酱油,铺在上面慢慢烤,等烤软了撕成细丝,闲时可以当零嘴嚼。

  另一边,灶房角落立了个折叠的竹屏风,撑开后能当现成的澡间用,因洗澡时热水不能断,总要添几桶进去,柴火不熄,所以灶房里永远热气腾腾,不会受凉。

  鱿鱼干翻面时,苏乙喊钟提两桶热水过去。

  “好香,你们两个用澡珠了?”

  钟把捅递进去,见钟涵趴在浴桶边上,苏乙莞尔,“本没想起来要用,小仔说要洗香香,我就拿出来用了。”

  家里的一盒子澡珠还是钟之前去县城里买来的,总共三十粒,苏乙哪舍得次次洗澡都用,不过要是钟涵开口,他便很舍得,而且化一粒在水里,两个人都是香的。

  “大哥也香,不过不是澡珠香。”

  钟涵和小狗似的探头闻闻钟袖子,“大哥你在做什么吃的,你还没吃饱呀?”

  钟:“……你大哥又不是饭桶,闲着也是闲着,我烤些鱿鱼做鱿鱼丝。”

  他轻弹一记小弟脑门,问苏乙道:“要不要我帮你擦背?”

  苏乙迟疑了一下,点头说好。

  有钟涵在身边玩飘在水里的木头鸭子,这回擦背是极为正经的擦背,没有半点心猿意马,结束后把热水添进,又泡了一会儿,苏乙才领着小仔,包起头发从里面出来。

  而鱿鱼干也差不多烤好了。

  “张嘴。”

  “啊”

  钟涵张开大嘴,钟夹起两筷子鱿鱼丝,投喂给大小两个哥儿。

  “味道如何,淡了还是咸了?”

  苏乙品了品道:“不咸不淡,正好。”

  钟涵也跟着点头。

  钟闻言把灶火熄掉,等鱿鱼干彻底放凉后慢慢撕,不过要放到柜子里去,否则半夜容易被馋嘴的小猫叼跑。

  待钟也用剩下的热水洗完澡,苏乙已经回屋,对着窗外的方向,用木梳一下下地通头发。

  钟走上前接过其手中的木梳,梳齿插入发丝当中,他不由问道:“莫不是在想那日我跟你说过的事?”

  好好的人,又在发愣。

  苏乙沉吟一瞬,轻轻颔首。

  缴春税那日钟忽而对他讲,若以后得了机会、寻到路子,有意带着家里人去乡里生活,花多少银子也不怕。

  又道若是他们两个等不到这机缘,单给孩子谋个城里的身份也好,听得苏乙心神一震。

  他问钟何时有这些打算的,钟实话实说,道是早就有了。

  “我知二姑他们都和你讲过,说过去我眼高手低心浮气躁,不甘心一辈子当个打鱼的渔夫,在乡里胡混了许多时日,到成亲时总算改了性,肯脚踏实地地过日子。”

  钟望着小哥儿的眼睛道:“其实我一日未改这心思,不过是意识到了路多艰难,懂得了徐徐图之的道理。”

  他又道:“我并不图咱们的孩子定要出人头地,有个好前程,只要不再是贱籍,不再是这个人下人,足矣。”

  苏乙那日听罢想了许多,正如钟所言,同为水上人,他也深知这条路的艰难之处。

  但他过去没有这念头,现今听了钟所说,却也生出了这份心。

  一旦心思起了,心也就跟着热了,无论钟到时打算怎么做,他想必都会心甘情愿地跟着搏一搏。

  他顺势向后倚靠在钟怀中,微微侧首,脸颊便挨上了汉子的胸膛,窗外月淡星稀,仅有浪花卷岸,声声入耳。

  钟看着夫郎发顶的小小发旋道:“先前不说,也是怕扰了你的心神,终究是八字没一撇的事,别看我话说的颇狂气,实则哪有那么简单,或许能如愿,已是很久以后了。”

  苏乙抬手轻抚钟的手臂,强壮结实,还能摸到一条小小的疤痕。

  常干活的汉子手上和手臂上没有不见疤的,不说渔网,很多鱼的鱼鳍、鱼尾都是一道利器,甩一下就是一道伤,除非浑身都裹严实,否则怎么也防不住。

  “我相信你若想做的,就一定能做成,任那是多久之后,我都陪着你。”

  钟欣慰地扬起唇角。

  “只要你这句话在,我就心安了。”

  梅雨淋漓。

  一件衣服挂在屋外几日也干不了,又因在海边,潮湿更甚,但水上人早就习惯,半干不干地套上就罢,反正沾了海水一样湿。

  只要不是大雨,细雨挡不住汉子们撑船出海,而且雨天水下鱼群往往更活跃。

  “阿,又下水去?”

  钟拎着网兜和鱼枪,朝过路人点点头。

  他近日不再跟着族里去捕黄鱼,鉴于乡里的酱摊生意雨季里也平平,已重新将大多数时间花在下海潜水上。

  小半月里,追着鱼群网了不少品相好的黄姑鱼、米鱼等,取了鱼胶出来存放,还在越攒越多的鱼脑石里挑出来好看的,打算去乡里寻匠人磨一套棋子出来试试,之前听常家兄弟提起过,说不少文人喜收集棋子,其中就有鱼脑石所做的,还分出上中下三品来,那等润白如玉的,能卖好价钱。

  钟留了心,想着到时看看成品,说不准日后也能当个生意做。

  与此同时,黄鱼季渐至尾声。

  回去帮忙出海网鱼的虾蟆澳匠人如约归来,趁雨小、雨停时加紧时间敲敲打打,使唐家的水栏屋很快正式封顶落成。

  爆竹响过,白水澳又多了一户人家住进水栏,难免有人艳羡,有人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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