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重生后独宠灾星小夫郎

第93章

  官差由此更觉这就是个没来得及得手的三脚猫。

  “我们这就把人带走,先锁牢中,今日夜深,明早你们几个都去衙门,届时需一一问话。”

  他点了点在场几人,包括货栈管事等在内。

  钟等应下,目送两个官差押着人离开。

  人都走了,钟却仍在暗自思忖,只觉人与事都处处透着说不通的古怪,且不论这人到底是骗子还是毛贼,既选了人不在屋中的时候进入,图财或是图货,取走就是,何必潜伏屋中,择机再放迷烟?

  若说他们想等深夜行事,其实更为不妥,那时万籁俱寂,周围一圈平房中住的都是机警的走商,来回惹出的动静更容易惹人注意,除非他们和话本子里写的一样会飞檐走壁。

  他问常敬常超,是否在九越县得罪过人,两兄弟冥思苦想一番后道:“干我们这行的,轻易不会与人结仇,所谓和气生财,况且人在外乡,本就势单力薄,若是遭人所害,根本求告无门,更不会徒惹事端。”

  钟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断案自有官老爷和捕快去做,他在这里费什么脑袋,心里也知自己如此在意是前世经历所致,生怕沾惹麻烦。

  可刚刚那种情形,也由不得他不出手。

  “多亏钟兄弟反应快,不然我们兄弟俩怕是要交代了。”

  又朝詹九拱手,“也要谢詹兄弟仗义相助。”

  兄弟二人再回头看那没点灯,黑洞洞,还掉了一半门板的屋子,心知肯定是住不得人,而且就算是给他们换一处,他们也不敢再进去住,只怕半夜让人抹了脖子都不知。

  钟和詹九也深有同感。

  “便是换回客栈恐也不安全,官差也说了,那人说不定还有同伙在外面。”

  詹九家中还有娘亲,且同在乡里,难保贼人不会摸过去,不好带人回家。

  钟见常敬几次看自己,满脸难色,便知都想到了一处去,要说此时还有哪里最安全,肯定是隔着一道水的白水澳。

  半晌后,常敬厚着脸皮开口,询问钟能否给他们在白水澳安置个住处。

  “我们不白住,定有重谢。”

  钟沉吟几息道:“这个不难,我思来想去,倒是船上最安全,二位不妨今晚随我回村澳,委屈下,夜间便宿在船上。”

  “那是最好不过!”

  常敬和常超忙不迭答应,他们本想着哪怕夜宿海滩都成,钟乐意让出家里的船给他们歇息,已是意外之喜。

  “既宿船上,不如借了板车把货也尽数拉上去放,省的一夜提心吊胆睡不好觉。”

  刚刚一顿惊吓,四人早就不剩酒意,说干就干,问货栈要了板车,将不值钱的几大袋海菜等暂存在货栈内单独的仓房,余下值钱的尽数搬上板车运去码头,盛鱼胶的匣子更是由常敬抱在怀里。

  这东西最值钱,丢了什么也不能丢了它。

  货和人都上了船,板车交由詹九送回货栈,四人在码头作别,只待明天衙门问话时再见。

  风灯摇曳,驱船入海,仰面见头顶清辉朗朗,一望无际的海面涛声阵阵,看起来安详平淡。

  常敬和常超瘫坐在船板上,任由劫后余生的冷汗爬了满背。

  反观钟,迎敌时丝毫不慌乱,过后也十分冷静,常超不由感慨几句。

  钟听罢,浅笑着遥望海面道:“我们水上人常说,人在海上,生死一息间,每一次出海都是赌命,经历得多了,也就不觉那有什么可怕的。”

  他提及自己上回出海宰杀狗头鳗一事,“那狗头鳗在我眼中,比面对今日贼人时还要凶险数倍。”

  毕竟人有身手高低,海底巨鱼却是各个能把人咬成两段。

  常敬擦擦冷汗。

  “这遭回去,我要歇上两年,再不出来了,就算是出来,也不走远路。”

  钱是挣不够的,怕的是有命挣没命花。

  亥时过半。

  家中钟涵早已熟睡,苏乙编着草鞋打发时间,多多盘在衣箱上睡觉,陪他一起等钟回来。

  好不容易听得人声与船声,苏乙放下手中活计迎出去,多多被吵醒,睁开一只眼看了看,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出得门去,发觉船头多了两人跟来,神色颇为狼狈,正是之前见过的两个常姓走商。

  想来钟把人带回肯定有缘由,他没有多问,回屋抱了旧被褥送去,又烧了些水供他们洗漱。

  折腾一顿,终于把来客在船上安顿好,夫夫两个同回房中,钟这才将今晚所见一一同小哥儿说明,听得苏乙因惊讶而猝然站起。

  “本以为你就是去陪人吃个酒,怎还吃出这么大的事?”

  他拉着钟看一圈,又摸摸他的肩头与胸膛,眼眶微红道:“幸好那人不是你对手。”

  要真是受了伤,说不准就有性命之忧。

  “他打不过我知道跑,我若打不过他自也会跑,不会愣头愣脑地往上冲。”

  钟安慰他半晌,搂着人上床安睡,但这一夜显而易见地都没睡好,翌日天一亮便不约而同地起了身。

  “我想着去衙门要赶早,省的被那些个官差挑出错处,难为你们。”

  苏乙披了件衣裳在灶房煮早食,“是请常大哥和常二哥上来吃,还是在船上吃?”

  “在船上吧,若是请上来,你还要穿衣洗漱,怪麻烦的,你随便收拾些吃食,我送下去和他们吃了就走,等我走了,你再回屋睡个回笼觉。”

  “你出了门,我哪里还有心思睡觉。”

  苏乙低头看了看灶中火,同钟道:“今日我跟着二姑家的船去乡里摆摊,你们那边事了就来寻我。”

  “好。”

  钟牵过他的手摩挲两下,“放心,只是例行问话,犯事又不是我们。”

  “我知道,只是衙门那等地方,我路过都觉害怕,何况你还要进去。”

  苏乙起身给钟捋两下衣领上的褶子,目含忧色。

  虽然乡里的小衙门,比之县衙、府衙,根本不够看,乡官是个比芝麻还小的官,但在小老百姓,尤其是水上人眼里,就是清浦乡的一片天了。

  “我不及你有见识,也不知遇了这等事怎么应对,就不多说什么,你只记得,我在外面等你回来就是。”

  早食出锅,日头渐高。

  钟和苏乙商量好,打算把这事暂瞒着二姑他们,省的跟着操心,随即端着早食去船上和常敬、常超二人吃罢,又和昨夜一般,沿着同样的路再回清浦乡。

  在乡里见了詹九,又去乡里衙门大门外吃了快三刻钟的风,这才得了进去的首肯。

  之后却和想的不同,还未见乡官和那昨晚贼人,先见了眼熟的官差,手里拎了两张大纸,抖开后竟是两张画像,要他们辨别。

  其中一人正是昨晚他们擒住的贼人,而在看清另一人的模样后,钟瞳孔骤缩。

  这张脸就是化成灰他也绝不会认错,赫然是上一世将他一步步骗入坑中,最后落得充军下场的那外地走商。

  第99章 【加更】

  那是个寻常的午后, 钟在乡里一间小食肆独自坐着吃闷酒。

  因小弟去世,他现今不复之前的精气神,成天和没了魂似的, 不是坐在海边发呆,就是扯上几个人去胡乱吃酒, 喝得酩酊大醉再回村澳。

  只是这么混下去,手头银钱总也有短缺的时候, 接连两日没接到像样的跑腿活计, 让他有些心浮气躁。

  就是在这日, 他遇到了一个叫李春的北地行商。

  李春同在食肆中用饭,吃着吃着就认出钟,说自己曾听人提起过。

  “都说你水性极佳, 乃浪里白条,性也豪爽, 很是值得结交。”

  他笑着询问钟可否与自己同桌用饭, 又叫来店小二添一壶好酒,几样好菜。

  彼时的钟未曾设防,加上李春言语客气,说话间对他颇多肯定和恭维, 两人不知不觉就坐在了一处,喝酒吃饭,聊了近一个时辰才罢休。

  钟得知李春是初来九越县做走商生意,人生地不熟, 想请钟陪他一起四处收货。

  “我按日雇你, 一日予你五钱银。”

  钟很是意外,一天五钱,两日可就是一两银子了, 听起来这钱挣得太容易。

  但有钱不赚王八蛋,谁听了好报酬不暗自欣喜,他面上不动声色,实际心里已想答应下来。

  李春继续道:“雇你不单是因有个本地面孔好行事,实则也是我这人有些贪生怕死,你们这里来回行走皆要坐船跨海,我这个旱鸭子看着水就心慌。”

  他对钟直言,多给些报酬,是为在海上出意外时,钟能靠着好水性救自己一把。

  “就当我花钱买个心安。”

  后来想起,钟意识到当初李春根本是刻意和自己套近乎,该是早就打听到他水上人的身份和水下本事,是个极好的栽赃对象。

  可惜那时自己被李春说昏了头,又被送到眼皮子下的银钱给迷了眼。

  过后几日,李春就带着钟在几个村澳间打转,零零散散收些干货,钟不疑有他。

  足够熟悉后,钟对李春已完全没了戒心,李春适时开口,说自己想托钟将一部分货物先行送去县城,给到那边自己同行的熟人。

  送货而已,还能借机去趟县城,钟一口答应,李春还额外给了他二钱跑腿费。

  至于货箱里是什么,他也未曾怀疑过,毕竟过去几日李春收货时他都跟随在侧,其中贵重些的海参、鱼胶、鱼翅,还有一小兜珊瑚、几个砗磲壳子等。

  他收了银钱,乘一辆李春雇来的驴车,这般离了清浦乡,直到在进县城城门时被人扣下,自货箱夹层中搜出官池所出的珍珠数粒,未及申辩,直接定罪。

  那日之后,钟再未出过九越县衙的大牢,也未见到李春一伙人被捉拿下狱,于是他反应过来,这从始至终就是个等着自己往里跳的圈套。

  前世他获罪入狱的时间是去岁秋日,今世听詹九提起有水上人因此获罪是腊月里,因那人是在采珠过程中被捉,和钟的经历完全不同,又快过年,他没有深思。

  到如今两个月过去,乍看到熟悉的一张脸,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神情,但为自己不卷入更深,他的目光只乱了一瞬就回复正常。

  官差继续指着纸上神似李春的脸,戳两下道:“这人与你们昨晚所捉的贼人是一伙的,由另一桩案子的犯人供出,你们真不认得?”

  四人一齐摇头。

  官差大约本也没报多大希望,对此结果并没有多少失望的意思,收起画像,对四人道:“这案子牵扯甚广,贼人虽未招供,但有事涉大案之嫌,县里来令,今天要将人押去县衙审理,你们四人也要一并跟着,当堂呈供。”

  一听又要去县里,一来一回,回来估计天都黑了,四人交换眼色,显然都心有微词,可县衙下令,他们岂敢不从。

  出得乡衙,去县衙走官道,不经过南街,钟只好唤了个卖凉果的小子,给他五文钱,让他跑个腿去给苏乙送信。

  “告诉我夫郎,我要往县里去一趟,让他早些回家,不必等我。”

  詹九见状也添几枚钱,让他也去自家帮忙打个招呼。

  小子白赚十文,麻利跑走。

  县城路远,看官差竟有靠两条腿走去的意思,钟果断掏钱雇了两辆驴车,一辆让官差押着犯人坐,另一辆他们坐。

  见他会来事,官差面色多有缓和,半路停下去道边解手,钟又给其中一人塞银子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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