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不见这种吵闹真让人安心。

　　田中正在开休息室的门, 日向和影山挤在门口拌嘴。

　　日向最快发现走到楼下的七濑若夜，停止和影山吵架，趴在栏杆前挥舞双手。

　　“早上好, 七濑学长！”

　　七濑若夜在楼下朝上面的三人挥了挥手, 快步走上楼梯。

　　门被推开, 进去前田中回头看了一眼：“七濑你今天来这么早？”

　　日常准时到达, 今天好奇强化训练成果的七濑若夜提前起床，在看到影山和日向一大早如此生龙活虎后，于是放下心来。

　　“偶尔我也是会早起的, 日向你把外套穿好，热身之后再脱。”

　　“田中学长没来的时候在和影山传球，有一点点热。”日向一边说一边跳进休息室，“我现在就穿上！”

　　刚刚还和日向挤在一起的影山没有进门，导致日向转头怀疑地看了一眼。

　　影山：“七濑学长。”

　　明明没什么表情, 但眼神意外地很好懂, 七濑若夜：“午休的时候聊聊，我来找你。”

　　时隔一周, 第二体育馆的人又齐了。

　　早训的时候, 乌养教练没有像往常一样让大家直接热身，而是集合排成一列。

　　乌养教练：“欢迎参加集训的队员归队, 距离春高的正式比赛只剩下完整的三周时间, 任何变强的契机我们都要牢牢抓住。所以，来说说看，身处过不同风格教练领导下集聚各种优秀同龄人的训练营，有什么是我们队伍现在可以偷师的或者有所感悟的, 影山先来？”

　　大家看向影山，原本以为他可能说不出几个字, 没想到他略微思索后，回答：“云雀田教练说，日本遇到力量和高度就会失败的思维定式已经过时，比赛并不是事先准备好的，而是临场发挥，我认为这句话也可以用在我们的队伍中。”

　　“临场发挥……”乌养教练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菅原小声：“已经上升到日本了吗？真是夸张。”

　　“云雀田教练是不是很有名？”

　　“好像是日本男子排球队的教练。”

　　影山继续说道：“最后一天打乱大家的位置打训练赛，还有就是我认为日向可以跳得更高，自由练习的时候我想帮助日向尝试咚式起跳。”

　　日向：“是因为你刚刚说的很厉害的一米七球员吗？”

　　“嗯。”

　　日向像是想法得到验证：“白色的羽毛球脑袋？七濑学长之前给我看过一场比赛”

　　“咳咳。”乌养教练打断，“这个之后再讨论，下一个月岛。”

　　月岛的话比影山简短多了：“安排了2对2的练习思考下一步怎么做，以及五色同学单侧插入以打斜线球的助跑方式打出直线球，我认为值得学习。”

　　日向：“没错没错，安排了2对2，第一次发现月岛的传球也很漂亮，黄金川的托球真的超级高，但他还是打到了。天童学长教了我预测拦网和心理博弈技巧，但是我没有完全明白。”

　　乌养教练：“这个暂时不用明白，我们的拦网策略还是以选择性为主。”

　　“月岛当时也是这么说的。”日向开始分享强化训练中最深刻的感悟，“在场外捡球的时候，我的视野变得更加开阔了，原来接球的时候要看清每一个人动向并做出反应，然后就能接到球了！西谷学长，这就是你眼中的世界吗！”

　　西谷：“不错啊，翔阳！”

　　乌养教练记下大家的变化，准备调整接下来的训练重点。

　　中午吃过饭后，迎着高一走廊上女生们的目光，七濑若夜将影山叫了出来。

　　两人站在自动售货机前，七濑若夜投币，按下影山常喝的那款牛奶。

　　他把牛奶递给影山，说道：“上周二晚上的问题，我说过回校后会给你答案。”

　　七濑若夜对上影山的眼睛，这位高一就已经锋芒毕露获得国青队征召的天才学弟眉头微锁，带着一丝他自己或许都没有察觉的生气。

　　“如果愿意信任我的话，那就先回答几个问题吧，只需要告诉我是或者不是。”

　　影山点头。

　　“你很在意那句话。”

　　“是。”

　　“你赞同现在球打得很乖巧的说法。”

　　影山回答的速度没有像上一个问题那样快，一副努力组织语言的表情。

　　经过短暂的沉默，七濑若夜替他回答：“你想回答不知道，但内心深处偏向赞同。”

　　影山认真思考这句话，说：“是。”

　　“宫侑说你的球打得乖巧，应该就只是字面意思，你用精准的托球迎合每一个人的习惯。”七濑若夜继续说道，“你真正纠结的是，该不该维持这份乖巧，这是不是正确的。”

　　影山：“是。”

　　怎么有一种人机感，七濑若夜忍不住笑了一下：“现在不用只回答是或者不是。”

　　影山想了想，说：“七濑学长是怎么看待乖巧的？”

　　“过犹不及。”考虑到影山的国文成绩，七濑若夜解释，“过多和过少一样，都是不合适的。其实我们很像，还记得帝丹时期的我和刚加入乌野时期的我吗？二传是球场上的支配者，独裁者和随波逐……换个词，失去自我者怎么能算真正的支配者，你已经不是北一时期的你，我们也不是你北一时期的队友，你该试着寻找自己最舒服的二传风格。”

　　七濑若夜继续说道：“没有臣民和骑士，算什么国王，王从来都不是自封的，被加冕的才是。你早上不是还要求日向练习咚式起跳，把这个劲头拿出来用在其他人身上。”

　　影山：“现在距离春高的时间太近了。”

　　七濑若夜明白影山的意思，现在的团队配合和氛围已经接近成熟，如果改变风格，万一造成不好的结果，会影响到接下来的比赛。

　　“如果是一个月前的我，一定会回答希望你保持原样，这才是最不容易出错的选择。但我们的野心就只到打进全国为止了吗？”这一刻，七濑若夜真正找回了在帝丹时期怂恿哄骗的感觉，但现在又同当初完全不一样了，“见识过国青强化营后，你认为按照我们现在的实力能走多远，过几天分组就会公布，如果我们对上稻荷崎，对上枭谷，对上井闼山，有几分胜算？”

　　“影山，你的目标是赢下每一场比赛吧。”七濑若夜拍了拍影山的肩，“我和教练还有学长们讨论过了，他们说积极变革才是乌野的风格，大胆去做吧。”

　　影山握紧手中的牛奶：“我明白了，七濑学长。”

　　接下来的三周时间，乌野排球部在不停地打练习赛，二十天打了十二场训练赛保持手感和临场发挥能力，伊达工业、县内大学、县外大学，春高对战表出来后还约战了县外高中。

　　在众多的练习赛和少许的言语摩擦中，影山逐渐找到自己风格的二传模式，最显著的证明是硬生生拔高了月岛的扣球高度和加快了大家第一节奏快攻的速度。日向用珍贵的后排轮次和垫步秘籍是向大家证明了自己的接球能力真的在进步，从一开始拿身体接球到后来真的接得到球，进步神速。七濑若夜和菅原共同研究出几个特别的配合和对应的暗号，认真收集和研究分组中每一场的对手。

　　两位经理同样很忙，包揽一切内务和外联，一起研究大家的食谱和身体保养，从指甲到穿衣，从点心到正餐，从体能训练到睡眠时间。

　　为了训练更有效率，乌野排球部直接包场附近的那个排球馆，四个标准的排球场地足够容纳大家练习2对2提升综合实力和个人技能强化。

　　因为提供了晚餐以及不受学校的时间限制，晚上有了更多的训练时间，所有人都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备战一月的春高。

　　这份紧张一直持续到了十二月的最后一天，结束晚训后，乌养教练给大家放了一天假，勒令每个人好好休息，调整好状态迎接春高的赛程。

　　1月1日，七濑若夜没有像往常的休息日一样，睡到自然醒。

　　已经忘记是从哪本散文中看到的了，早起的新年参拜更显心诚，但七濑若夜早起纯粹是因为太晚的话人会特别多，而且上午他还有别的安排。

　　七濑若夜打着灯登上半山的神社时，天才蒙蒙亮，令他没想到的是，人已经特别多了。

　　参拜完后，抽签抽到大吉，七濑若夜的心情十分好。

　　作为第一批结束神社行程的人，他在下山的路上偶遇三年级，打过招呼后，慢慢走到学校。

　　第二体育馆的钥匙一直是轮流保管，这一周刚好在七濑若夜手中。

　　没有去休息室换衣服，他依旧穿着上山时的长外套，打开了体育馆的门。

　　将门虚掩上后，他靠墙坐下，拿出手机开始看稻荷崎的比赛视频。

　　乌养教练让大家调整好状态迎接春高的赛程，这样的仪式感会令他安心。

　　只有一个人待着，七濑若夜没有戴耳机。

　　除了比赛声音之外，又响起有人靠近的脚步声，他转头和突然出现在窗口的大地互相吓一跳。

　　两人同时问。

　　“大地学长，你怎么来了？”

　　“七濑，你怎么一个人坐在体育馆？”

　　“这样比较有仪式感。”

　　“我来看看体育馆是不是被篮球部占领了。”

　　“什么？”

　　“昨晚做了个噩梦。”

　　手机中的视频继续播放着，传出激昂的解说声。

　　大地：“你又在看稻荷崎的比赛？”

　　七濑若夜：“毕竟是我们第二轮就会碰上的种子队，每次看都会有新的想法。”

　　大地笑：“注意劳逸结合啊，田中、西谷、日向他们是身体停不下来，你和菅原、缘下他们是大脑停不下来。”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就启程去春高啦

　　第59章

　　万众瞩目的春高于1月5日开幕, 来自全国各地的参赛学校在前一天抵达东京。

　　这一天，如果漫步在东京体育馆周边旅店，将会有很大概率同那些拥有全国水平穿着队服的排球少男少女们擦肩而过。

　　社团经费还算宽裕, 一贯追求性价比的武田老师为了大家住得方便舒心, 放弃了原本看好的松鸦庄, 又狠不下心来选择隔壁的超豪华酒店, 最后咬咬牙订下距离东京体育馆极近的一家酒店。

　　这家酒店不大且价位偏高，但有着丰富的体育团队接待经验和配套设施，比赛期间提供标准的运动员饮食和一整层的空间包括了专门的理疗室、健身房、宴会厅改成的会议室（虽然这些都要另外收费外加提前预约）, 是不少学校的首选。

　　宫城的决赛比较早，武田老师有幸抢到入住名额。

　　1月4日早上八点准时出发，午后抵达酒店三楼放下行李，大家在一楼的大堂集合。

　　去练习用的排球场地前，七濑若夜盯着酒店的楼层指示牌, 猜测还会有其他学校入住, 不知道会不会是接下来的对手。

　　下午的训练，乌养教练不让大家练得太狠, 要求保持体力, 迎战明天的第一场，然而陌生的环境令小心脏组不出所料地开启紧张焦虑模式。

　　日向接球的动作变得僵硬, 旭感觉自己喘不过气, 山口捂着肚子，仁花变得更加容易受到惊吓……

　　七濑若夜习以为常，赛前紧张已经变成乌野标配了，紧张归紧张但小心脏组没一次掉链子, 而且他知道乌养教练特地准备了提升士气的大招，为了将最好的自己和最好的队友的刻进脑海中, 特地委托泷之上前辈制作了每个人超无敌精彩表现剪辑视频。

　　原本是保密的，不过七濑若夜当经理那段时间拍摄了不少视频，作为素材提供者，提前知道了这项秘密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