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掏出买绷带时顺手买的银白怀表,递过去,“喏,敦君,初次见面。”
“诶!”中岛敦惊讶地看看怀表,又看了看江鹤,才小心接过。
离开孤儿院不到一天,就收到了两个来自Mafia干部的礼物的敦,确信港口Mafia一定是一个好组织!
“生日过得怎么样?”
“啊,很.很愉快……不,这是我过得最棒的一个生日!过去的我一直很痛恨生日。”他的声音不知不觉变小了,“我的诞生是没有意义的。但是,鹤先生让我得到了新生……”
“啊呀,这么高的评价。”太宰治转头看向江鹤。
“你总算干了点人事。”江鹤瞥了眼太宰治给敦的礼物,“什么叫高评价啊,敦怎么可能撒谎,所以他这是中肯的.正确的.客观的事实。我就是这么一个,热衷于给人带来新生的好~心~人~”
究竟是谁不干人事?连人话也不说。太宰治“呵”地笑了一声。
中岛敦却非常认可地点了点头。
“唉呀,原来如此,原来鹤君是这样的人呀,少了一个好心的陀思妥耶夫斯基,多出一个好心的鹤君吗那我想必就是,擅长给人带去正义与光明的救赎之光吧。”
太宰治找了个位置坐下,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有多大的槽点,“有个事要找你帮忙,好心人肯定不会拒绝吧?”
“谑。”江鹤挑眉,“太阳从西边出来,还是天黑出紫月亮了,太宰治都请我帮忙了。”他坐到太宰治对面,与对方隔着茶几,漫不经心地给自己倒了杯橙汁。“细说。”
“帮我把织田作手里的那张“画”取来。”太宰以轻松的口吻道。
江鹤闻言,将刚拿起准备喝的橙汁放下,手指在玻璃杯上轻轻敲击数次,似乎陷入了某种思索中,半晌才看向一直静默注视着自己的太宰治,“为什么。”
“你果然连这都知道什么为什么?”
太宰治的内心活动,江鹤无从得知,毕竟这家伙连表情都没有变化,依旧是那样平淡,然而正是如此,江鹤能够确定对方在假装平静。
不改变面色是最好用的掩饰内心活动的办法,但也只能掩饰,在与江鹤这种人谈话的时候,在需要有波澜的时候保持平静,反而会处于弱势当然,这是建立在江鹤事先知道,这个话题对太宰治而言到底有多重要的基础上,才能察觉到并确定这一点。
“为什么要取“画”。”江鹤道。
“既然你知道“书”,那么”
太宰治刚说了半句,就被江鹤笑着打断了。
“骗到我头上来了……“书”和“画”不是一回事告诉你一个可能你也不清楚的消息,那张“画”的真实价值,还不到一万分之一个敦。”
突然被cue的中岛敦:?
太宰治对此是真的惊讶了起来,他拿到的剧本里,只有“织田作手上有一张被人觊觎的画”,没有关于这张“画”的具体信息。
江鹤知道别的还能理解,怎么连这么隐秘的消息都知道……
这家伙手上到底还捏有多少情报?
还是说,鹤君又在撒谎,反过来忽悠他?
“没骗你。”江鹤没有过多解释,“详细信息也不是不能告诉你,但那就是另外的价钱了。不过……你应该也清楚,就算拿走了“画”,也无济于事吧。”
第54章
正如江鹤所说,在太宰治知晓的无数个世界里,不是没有把“画”从织田手中取走的。
然而织田作之助总会在种种原因的综合之下,加入港口Mafia,亦或是不得不杀人,甚至是死亡……
但是
江鹤为什么连这都知道?
太宰治以微妙的眼神看向江鹤,“读心术?”
知道“书”还算勉强可以接受,但是从对方的语气来看,似乎知道织田作对他的重要性……这就离谱了吧!
“还用读心术?太宰治之心,不是路人皆知嘛”
江鹤懒懒地拖长音调,想了想,“为什么这么急着拿走画?他和我接触过,织田应该被异能特务科监视着,而且条野也会照拂一二,短时间内,不必担心他的安全问题。”
“先别管我为什么要拿走……你从去年起就故意和织田作接触,到底是为什么?”太宰治问,“总不能是为了保护织田作。”
事实上,在几天前,江鹤做蛋糕的时候,他就问过一遍了,不过被人随口敷衍了过去。
“为什么不能?”
“哈?你有保护他的理由吗。”
“需要理由吗。”江鹤转头看向敦,“敦,守护别人,需要理由吗?”
“不需要。”敦非常配合地摇头。
好样的,自家老虎一个蛋糕就变成江鹤家的了。太宰治眼皮一跳。
不过江鹤此前与织田作之助接触,确实不是什么坏事……异能特务科盯江鹤的时候,连带着注意到了织田作之助,有特务科看着,至少盯上织田作的犯罪组织《48》会收敛很多。
“你是怕织田又加入Mafia吧。”江鹤淡然道,“最好让“寒河江鹤”出面去背刺他,这样就可以让他厌弃Mafia,放弃加入的心思……但是你这么快就来找我,说不通。毕竟,这段时间内,你应该已经和织田混熟了,如果我这么做的话,他和身为干部的你的关系也会迅速转冷。”
“……”太宰治这段时间,确实没控制住行为,本着反正已经被迫在江鹤的牵线搭桥下和织田作认识了的想法,与其重新成为了朋友。
“不顾与其关系的僵化,也要让我去断绝他进入Mafia的路。”江鹤摸了摸下巴,“是森和你说了什么?”
……
一天前。
港口Mafia总部大楼,首领办公室。
森鸥外看着桌面上散乱的文件书,露出苦恼的神色,“太宰君就算成为干部了,也不可以这么任性吧?”
“我可是完美完成了任务。组织得到的利益,远远大于损失的哦,森先生,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是呀,问题就在于,完成的……实在太完美了。硬是撕下了原计划百分之两百的利益,新树立的敌人不论,反正明里暗里敌对的犯罪集团也不少……但是Mafia要吃撑了。”
森叹了口气,异能开业许可证还没有拿到手,寒河江鹤留下的影响还在,内务省一直盯着,Mafia的势力就在众目睽睽下又扩大了一波,照这样下去……
“又撑不死。”太宰治用“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眼神看着他。
“明明只过去了几个月,太宰君加入Mafia以后,真是变得越来越不可爱了。”
去年底的太宰治还会有一些孩子气的举动,虽然聪明早熟,但至少有那个年龄的人的气息。不知道从哪一天起,游戏也不打了,语调眼神也细微改变了有的时候,森会突然感觉到现在的太宰治和以往判若两人。
我是不是不适合带孩子……森鸥外陷入了沉思。
上一次太宰表现出符合他这个年龄的活力,还是前几天追着鹤君跑……难道,年轻人还是要靠年轻人去带吗。
森鸥外,仿佛,悟了。
“森先生把可爱这种词放在我身上,真是恶心呢。”
太宰治从桌上的乱七八糟的档中扒拉出几张照片。
“组合.欧洲刑事警察机构,死屋之鼠……麻烦越来越多,压力一下子从一块巨石,变成一座大山,唉,为什么首领会这么辛苦”森鸥外能认出他取出的照片里是什么人,“啊,说起来,俄罗斯的那个“小丑”,在鹤君的算计下杀死“魔人”以后,就不知道去了哪里。他的异能也很麻烦,不会因为鹤君而找上门来吧,真烦恼。”
“谁知道呢。”
太宰治知晓那么多可能的世界发展,就没有哪个世界线中,果戈里能成功把陀思妥耶夫斯基给杀了的。
不管发生了什么离谱的事,一听江鹤参与在其中,都会变得正常起来。
他把视线放在照片中一个有着粉色长发.身披紫色大衣的模糊身影上。
“死屋之鼠的画家。”森鸥外见太宰治注意到这张照片,“鹤君设计分裂死屋之鼠的事已经传遍世界了,各组织都把他的危险级别再次上调,小丑不知去向,但画家和那个人工智能搜查官,应该都是冲鹤君去的。他这段时间避避风头也好,所以他的一些工作,就要多麻烦你啦……”
太宰治低头盯着照片,“……画家,冲鹤君去?”
这似曾相识的一幕,怎么不说寒河江鹤为反抗第六干部的控制与其打起来了呢。
“把敌人关进画里的异能虽然不可小觑,但真要说非常麻烦,也不算。”森说,“画家这个人作为死屋之鼠的犯罪顾问,极其擅长操控人心,这才是需要重视的。不过……如果太宰君你对鼠感兴趣,不如看看这份报告。”
他从文件堆中找出一份推到太宰治面前。
太宰一眼便看见提交报告的人署名是寒河江鹤。
行,这个署名一出,这份报告也就只能看个乐呵。
他大致地翻阅了一下,视线停在一段话上。
“……死屋之鼠是完全以魔人陀思妥耶夫斯基为核心的组织,魔人一死,动乱必起。以下是死屋之鼠内部需要注意的成员,极有可能成为鼠的下一任首领……第一,阪口安吾?”
“……”
太宰治晒干了沉默。
第55章
“阪口安吾,最初好像还是鹤君的部下,虽然脱离了他的掌控……但鹤君发掘人才的能力,着实让人惊奇。”
森叹了口气,“可惜了,高濑会那个条野采菊没有挖过来。”
能挖过来才有鬼了,他那是发掘人才吗。
那些人才们恨不得把他埋土里去。
太宰治对江鹤是怎么带走安吾.怎么和条野接触的,一清二楚,就算不知道挖走普希金的内幕,也能猜个七七八八,无非就是坑蒙拐骗
他忽然想到,安吾如果真的成为了死屋之鼠首领,鹤君在其中,究竟该以什么样的身份论处呢。
杀死鼠的先代的罪魁祸首.还是帮助新首领上位的……亦或是,鼠的真正幕后掌控者?
……想法被报告带偏了,安吾怎么可能会成为鼠的首领嘛。
不可能的……吧?
就在绷带少年无言的时候,突然听见森说。
“你打算把那个邮递员织田作之助拉进组织里来么。”
“嗯?”太宰治抬头,眼中没有流露出多少异样,“缺人到这种地步了吗。”
本来,森鸥外是不会注意到小小一个邮递员的,而且还是非Mafia成员的邮递员。
只是在与江鹤接触以后,特务科与Mafia都去调查了织田的身份,发现了他曾经的杀手身份,拿到了关于其异能的报告。
“不止是缺人啊组织里的问题太多了,伤脑筋……”森的手指交叉,支着下巴,“别的不说,干部的空位还一直拖着,干部会议也很久没开了,准干部是有那么几个,没有一个能真正达到干部要求独当一面的,前段时间还被你排出去一个卧底……”
“Mafia里有能力的人不少,如果你的干部标准是对标鹤君,森先生还是尽早去睡个觉。”梦里什么都有。
“倒也不只是能力的问题啊啊,烦透了。”只要异能开业许可证不弄到手,Mafia的势力再大都是无源之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