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无CP向 普通人,名下三千谋士很合理吧

  就像他绝不会想到,以前那个一心想当侠客的自己会变成大人物手中的一把刀。

  一把只处理脏污,抛弃他以往坚持着的一切的肮脏尖刀。

  有些恍惚,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步步允许自己滑落到这样的境界。

  那一年,爹在当镖客时遭了意外,身死异乡,这消息传回来时,他娘没被打倒,反而四处靠着缝补衣裳养活他。

  那个时候他岁数不大,但已经知晓了爹没了后他们会落入什么样的境地,为了减轻负担,他主动在外面寻觅合适的工作,可惜因为他人太小,岁数不够,许多活计都不要他,最后还是他求着哄着才拿到一份在花楼替人跑腿的活计。

  因在花楼的贵客较多,一开始他也不会说些讨巧话,只会埋头苦干,毕竟过往受到的侠客教育,让他无法轻易去讨好别人,但很快,这点坚持在家中日子越来越困难后彻底消散,他开始逼自己学着恭维,学着圆滑,学着接受这一切。

  当时的他还有种莫名的坚持他只是还没到时候,等家中情况好一些......

  好一些,他就能像爹一样,看看能不能去应聘什么镖客什么的,到时候他赚了钱,家中的日子便会好过许多,他便不必在花楼去讨好贵客。

  他娘倒是时不时会问他这些钱是从哪儿来的,他倒是会装乖,将银两的来源洗得干净。

  他不想让娘知道自己这钱是从花楼,靠着自己低三下气的恭维卖笑得来的跑腿赚来的。

  忘了怎么骗她的,但娘很好糊弄,他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他庆幸的同时,又无比渴望早日长大,长到足够大,能去当镖客赚钱,好早日离开这份让他难受的工作。

  本来是这样想的。

  但厄运总是能精准的找到他。

  那日他回家,以往家里都会先飘出来柴火的烟熏味,饭菜的香味,但那天没有。

  他顿觉不妙,冲进去时,看到的就是娘倒在地上。

  等到他将人送到医馆,大夫却说这病难治,原先她身子就虚弱,后期更是得知丈夫死讯,又勉强维持家中生计,显然心窍早就受损,得需要名贵药材吊着才能活着。

  但那些药材对于他们这样的普通人家太贵了。

  大夫说话比较委婉,但他也听懂了这话语中的暗示。

  他至今没忘他是怎么狼狈求着那大夫给他娘开点便宜的替代药,至少......至少在他没弄到足够的银两前,她不能死!

  日后他更频繁的往返花楼,只是不再只满足于跑腿,他开始慢慢涉及一些高风险的活计,比如保护某位大人物,又比如执行某个秘密任务。

  但无一例外的是,他脏了手,而且是彻底回不去的那种。

  拿到钱的那天,他先去给娘配了药,拎着药回家时,却看着原先爹曾工作过的镖行发呆。

  他的侠客梦看来是彻底破灭了。

  等到将药给娘喝下,眼看她气色越来越好,原先怅然若失的感觉消散了一些,他突然觉得,脏了手又怎么了,?

  没关系,他起码让自己在乎的人活下来了。

  这病需要静养,他便不让娘去外面干活,只让她在家里待着。

  而随着这病越往后发展需要花费的银两越多,他被逼得只能走上给大人物当死士的这条路。

  当死士并不是相当就能当的,毕竟得需要能力出众,心狠手辣。

  他在出色完成任务后,总算被推举给了廖尚书。

  当时廖尚书对他的身手很是满意,既他决定给自己当死士,廖尚书大手一挥,将他娘治病的花费全部包揽。

  而当初他也并未让对方失望,他至少替廖尚书解决了远超医疗费的麻烦事带来的损耗。

  而后期因他实力足够强,人也有可控制的弱点,廖尚书倒是将他提拔上来,久而久之,倒是混成了一把手。

  家中一切安好,除了他越来越忙。

  他忙于赚钱,家中只能找了个小丫头伺候娘。

  等到有空回家后,便看他娘一脸严肃看他。

  他不自觉心头狂跳娘从未用这般严厉的目光看过他,今日是为何?

  等到凑过去后,他还不曾站稳,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力道很轻,他却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与之伴随而来的是剧烈的恐惧,这会他勉强控制表情,只是跪下膝行到娘身边,抬眼做出无辜。

  “我惹娘生气了?”

  娘就那样静静看他,眼中透露出疲惫和淡淡的怀疑。

  “你做什么去了?哪来这么多钱?”

  他心头咯噔,又故作淡定:“娘,不过是先前我救了一位贵人,之后跟着贵人做事而已。”

  他能感觉到自己说谎时睫毛微微颤抖,但他不敢,也不能说出事实真相。

  娘总说他是她的骄傲,是得了爹真传的小侠客,他无法,也不能对着娘说出那样残忍的话。

  他没当上侠客,只是当了肮脏的刽子手。

  不......这样娘会失望,她本就为了他撑着病体,若得知他为了给她治病做出违背本心的事来,定会求得一死好让他们两个人都痛快解脱。

  但若娘真那么做了,他又该如何自处?

  他不敢说,他的本心早就迷失,就像船只找不到方向一样迷茫。

  变坏像是滑滑梯,呲溜一下就很轻松滑到底,而重新回归正途对他来说很难,至少对于现在的他,很难。

  有时候他反复质问自己,为何做一个好人那么难,想做好人时,各种破事接踵而来,而下定决心走上另一条截然相反的路时,一切却好了起来。

  但是,为什么会这样?按照爹娘教给他的,不该是这样才对。

  此时的他早就深谙说谎的艺术,这会说话也是半真半假,很快便将娘糊弄过去。

  为了防止娘知晓他在外做的事,他瞒得很死,只是越来越繁忙的任务让他很少能够回家,只能一味的拜托邻居家的二凤照看一番娘。

  当时他想得很简单,廖大人给娘治病,他便安心当他手中的那把刀便是。

  这样就很好了......他能在任务间歇看到娘好好的活着,而不是眼睁睁看着她缠绵病榻,最后暮气沉沉死去。

  做死士,他死了,娘会伤心,但至少,他活着的时候,她也能活着,而他死了,她还能活着。

  ...这样就足够了。

  但眼下情况截然不同,他还活着,娘却死了。

  他的坚持,他的痛苦,迷茫,纠结,挣扎,一切仿佛像个笑话。

  死士当得毫无价值,卖命卖到最后,也不过是大人物有用时拿出来用,无用时一脚踢开的垃圾而已。

  第206章 招供

  二凤不敢去看他的眼神,以往他回家时,她还能看到他摘下斗笠,露出那张还带着青涩的少年脸庞。

  他长得很显小,不像是自己这个年纪的。

  但说话做事倒是成熟。

  至于原先,他倒是也给过她银两让她帮忙看顾他娘,虽说她没要钱,但对方每次回来都会给她扔下不少粮食算作心意。

  后来等他找到合适的丫鬟后,这才没再麻烦她。

  二凤家去给那廖尚书当死士的正是自己的爹,她爹身手不错,为了养活家里三个孩子,这才选择了去了廖府。

  那现在就是......她以为死去的父亲还活着,但他以为活着的娘却死了。

  她不敢想初六哥会不会崩溃,只是看模样能看出来他现在不太好。

  本想说些什么,却见他先行告辞。

  而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招出背后的廖尚书,而后看有没有机会能够投靠风仙县。

  他娘不能就这样白死了,他得找机会去那黎州,他要替他娘报仇。

  想明白这些事后,他立即转头去找了负责监工的官兵。

  等到他被官兵带着前去见方大人时,情绪收了几分,只是看着眼神更冷了。

  为了防止他突然暴起伤人,除了方知意在场外,还有慎刑司的寻凉也在。

  当然,会面地点在牢房,也是为了好控制,避免出现意外。

  方知意其实有些好奇此人背后到底是谁,毕竟原先让他们继续上工不过是权宜之计,毕竟当初这群人一看就是死士,逼不得,逼急了反而容易有反作用。

  现在倒是没想到他居然要主动开口,那应该是有什么变故出现了。

  心中如是所想,但面上却不显。

  她不曾开口,身旁自然有人率先开口问他。

  “既然决定全部招来,那便开始吧,方大人时间金贵,没时间被你浪费。”

  他此刻正被人绑在牢房内的铁链上。

  初六从未感觉自己有哪一次像是今日这般清醒。

  他挑了一些重要的事情交代,且故意透露出一些值得深入的情报,只为了当做后续交换。

  因经常给廖尚书做脏活,他倒是知晓许多廖尚书那个地位才能知晓的丑事。

  譬如廖尚书并非保皇派,而和明州的陈京行有所牵扯。

  至于别的保皇派成员,以及和明州陈京行有所牵连的官员,他还真知道不少,且手头有的东西绝非这点。

  初闻他们竟然是属廖尚书旗下时,方知意难免好奇。

  毕竟黎州的尚书是如何关注到明州一破落边境小县的?

  不过很快就从他口中得出答案。

  竟然是因为祝家父子二人消失而来。

  别人或许不知晓,但她可是清楚,那二人早就被仙师处理,恐怕现在早就身死。

  且祝应,那位黎州真正的祝家天才目前可是为仙师做事的。

  等对方稍微解释两句,她倒是很快明白了这廖尚书此人到底为何而来。

  看似是为了女儿寻找爱夫,实际上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主要是看当日二人到底是惹了何人。

  若无甚危险,他便借机会吞没祝家,若有危险,立即让女儿和对方和离,彻底和祝家不再有任何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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