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这群人哪见过这些新鲜玩意,各个好奇。
“小郎君,这是何物?”
杨延笑着介绍,“这物是粉条,耐存放,吃法的话,可以做酸辣粉,也可以在炖煮肉类时放一些,这粉条吸收了汤汁,可是好吃得紧!”
围观群众听得好奇,“小郎君,这酸辣粉为何物,怎么个做法?”
他们听得迷糊,虽说听起来觉得这玩意吃起来不错,但没个做法可让人如何去做?
倒是杨延不慌不忙地从袖口掏出一份画着简易图画的食谱来。
“自然是给各位配备了食谱,不过因这食谱制作费劲,每村只有一份,可以张贴起来,大家一起观摩。”
他将这食谱交给本村里正,里正展开,随即便一一读给村人听。
村人眼带好奇,等听到说将辣椒剁碎,放盐,花椒粉,泼热油时,各个忍不住口唇发麻发辣,口水泛滥,说起那粉吸满了酸辣汤汁时,这会终于有人受不了诱惑,当即决定买一些回去做着吃。
至于那油豆皮和腐竹也是相当受欢迎。
杨延都没想到,他带来的干货竟能售卖出去了一半。
眼下还留有两车干货,想必无论如何都是能售空了。
默默在心底盘算一圈,此次跑商不可谓不成功啊。
期间倒是有人询问那食谱中的豆腐为何物,杨延给此人介绍完毕后随即感慨。
“没办法,这豆腐吃起来爽嫩可口,无论炖煮亦或是凉拌均是风味独特,缺点就是太不耐储存,只能说以后你们有机会去斗坡村亲自尝尝才是!”
第65章 义师军
不少村人失落摇头。
“小郎君说笑了,这路途遥远,哪能为了口吃的奔波许久!”
杨延忍不住叹息,但也觉得此事无解。
等到将这村落黄豆收购完毕后,杨延没敢停留,继续往下一个村落前进。
他走后,这些村民各个兴奋不已。
毕竟杨延的收购价格可比朝廷的价格多了一文,且今年产量比往年都要高,再加上今年尚未收税,可谓是灾年唯一的欢喜事了。
靠着这份收入,他们倒是还能攒下全家人的饭钱,以及明年开春的种子钱。
除却这些之外,还购入了些外来的新奇吃食,无论怎么看,今年看上去都能过个好年了。
至于杨延的话,则在收购完附近的四个村落后,这才载着满满当当的黄豆往斗坡村赶路。
他是严格计算过成本的,扣除车夫的钱,他能小赚一笔。
等他到了斗坡村后,便可以再次载满货物出发,靠着两边方式售卖货物,不日便能获取一番不菲收益。
回去赶路之际,杨延倒是放快速度,加快赶路,一是现在不太平,二是这农作物收购最是看时效,若是错过最好的收购季节,收益定不会如同现在这般好。
原本是需要赶路三天的行程,硬生生被他压缩成了两天半,一行人风尘仆仆到达风仙县附近的开元县时,杨延终于放话暂歇片刻。
一行人下车生了火,打算煮个热乎饭菜,然后让人和驴子都休息休息,火点着,饭菜煮上,不久便各自分了一碗饭。
匆忙吃完饭菜后,一行人赶忙上驴车休息,正是夜半之际,脚夫中带头的领队起夜撒尿,刚走进林子里,舒服撒完尿后,他却神色凝重。
往后后退一步,将耳朵贴在地上,不远处阵阵马蹄声似乎逐渐朝着他所在之地前来。
领队心一沉,随即连喘气都不敢喘,仔细辨别这马蹄声。
听声可晓得这马匹数量不少,且这马蹄声相较于行商马蹄声更为沉重有力,频率稍低,更像是重型兵骑马。
人数的话,分辨不清,但最少也得有数百人!
数百人的重型兵,无论是官兵或是流寇,对于他们来说都不是好事。
领队立即快步往回跑,随即喊醒还在休息的一行人。
杨延被喊醒了后便觉事态不妙,等听清楚领队的话后,他更是脸色难看。
他原先逃难便是因为躲避战乱,当初林县便被一伙自称“义师军”的流寇所侵犯,这群流寇各个装备齐全,打着公道仗义的旗子,干的却不是那正义之事,反而各个杀烧抢掠,欺压百姓,比起当地官府所做之事还要恶劣几分。
当初林县官兵只抵抗不到三日便被攻下,眼看没了活路,全城百姓流窜,而他们一家也是如此,在林县彻底封城前,总算是逃出生天。
因林县距离风仙县较远,且途径不少县城,再加上中途地势险阻,斗坡村最近的日子又呆得太过于舒坦,让人不由生出了懈怠之心。
总之无论如何,在杨延的预想中,战乱总不至于会这么快便席卷而来。
但领队说的话却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击在他胸口。
说听到了一群数量不少的重型兵正在接近此地,而他当初在林县见到的“义师军”中,作为冲锋队的重型骑兵赫然在列。
杨延忍不住想起昔日那义师军中的重型骑兵是如何残暴。
挥刀间,便是一具新鲜的尸体诞生。
城内官兵百姓,逃命间便被这义师军中的重型骑兵挥刀斩杀。
鲜血与肠子乱飞,哭嚎声遍布城内,俨然一副地狱般的惨烈景象。
记忆重返当初,杨延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倒是那领队焦急开口:“杨小郎君,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要赶快离开这里啊!”
虽说这领队未曾见过什么大世面,但是求生的本能却告诉他这里不是久待之地。
杨延反应过来,立即同意。
其中有人提议,他们一行人加快速度往前赶路便是。
而领队则是摇头,凝重开口:“不可,我们是驴车,而这些人是马匹,速度定是要快于我们。如果依旧按照原来的计划前进的话,不久后,我们便会被他们追上击杀。
依我看,不如我们另换一条小道躲避灾祸。”
他这话很是有道理,但小道的选择性很多,正是众人不知该如何选择时,杨延冷静开口:“我们选择一条远离开元县的小路。”
毕竟在他看来,这义师军便是冲着这开元县而来。
只要说远离了这开元县,那么他们一行人还有生还的可能性。
事关身家性命,没有人反驳,毕竟杨延算是他们一队人中,学识经历最为丰富的人。
若是说先前杨延提出了前进的方向,那么这领队则是带领众人离开此地的向导,毕竟他多年领队,对这附近还算熟悉。
这选路也是有要求的,要僻静,但是却要求能通过驴车,在一番合计之后,领队飞快地选出了最适合当下的路径。
为了活命,众人此刻聚精会神,紧紧地跟在领队身后,迫于求生压力,整支队伍沉寂无声,唯有车子行驶在路上车轴发出的细微声响。
伴随着皎洁的月光,倒是显得这声音凭空多出了几分可怖来。
杨延逃命之际忍不住思索,若是这般说的话,那开元县的百姓岂不是也要惨遭他当初所遇之事?
但他只是一普通人,手无缚鸡之力,如何能在这祸乱中保护众人?
恐怕只有仙师才能做到此事。
但他并非替仙师效力之人,如何能够将这消息通知过去?
思前想后,只能说他快速返回斗坡村,通知那能联络上仙师的人才是此事件的正确解决之策。
在杨延一行人离开后不久,一队装备精良的重骑兵果然气势汹汹赶来。
打头的骑兵更是高举着义师军红黄色的旗帜,“替天下行公道仗义”
这队人马粗略来看,大约有三千余人,除去前方带头的重型骑兵外,后方紧跟着弓箭手,以及佩戴砍刀长枪的军兵。
行军速度不可谓不快。
他们此次前行的目的地便是那开元县,等到将这开元县拿下,搜刮完粮草马匹后,他们便会径直前行,直到将明州这处偏僻之地遍布他们义师军的的旗帜。
带领此次行动的正是义师军的新晋将领侯远明。
此人是义师军创始人侯天王的侄子,在义师军打通明州所属的七个县后,侯天王本意想暂缓攻城,潜心发展一番后再考虑攻打靠西边的数个县城,但侯远明却表明应当趁此大捷,一鼓作气,继续深入西下,将整个明州一角收入囊中后再求发展也不迟。
为表忠心,侯远明表示自身愿执长缨,冲锋在前,为叔父攻城掠地,扫平明州。
多番考虑,侯天王同意了他的请求,而后派出三千精兵,命他荡平明州角落,让每一处角落都插满他义师军的旗帜。
侯远明自接下这番命令,转而便率兵前行。
在开元县之前,他已顺利攻下两个县城。
其中不乏因今年旱灾,饥荒导致民力兵力下降,这才能让他捡了个漏。
但在他看来,运气何尝又不是实力的一种?
既然老天都站在他这一边,他不赢都说不过啊。
前往开元县的路上还算顺利,再加上因多次来的胜利,众士兵均是情绪高涨,各个早就开始畅想攻破城墙后的日子了。
但连续打了两座城,他们情绪高涨之余,也终于察觉到了一丝疲累。
曹副将为人敏锐,倒是察觉到了军士疲累之意,找了个机会,他凑过去将此事告知侯远明。
侯远明满心便是此次出征,定要顺利荡平阻碍,而后在叔父面前多显露出才能,等到回去之后,想必叔父定会大用自己。
当初他提出继续攻打城池,想的也是偏远地区军力匮乏,他率三千精兵前往,定能轻松取胜。
要不是侯天王是他叔父,这等又轻松又能涨军功的活估计轮不到他去做。
等听到曹副将的提醒后,侯远明微微蹙眉,仔细分辨一番,确实感受到了众军兵的疲意。
顿时心生不悦。
都是废物,才连攻两座城就受不了了?
曹副将何等精明,立马察觉到了这位的想法,立即低声道:“均是俗人,不比将军骁勇神武,既军心逐渐涣散,最好的安抚方法便是去那开元县让他们舒缓一番,如此才能让他们在之后的战斗中更为卖命啊。”
侯远明虽说不爽拖慢行军速度,但在内心考量一番后,只能同意这番行为,毕竟若是将这些人逼得太紧,在战斗中吃亏,过后反倒是他会落个不擅领兵的帽子。
于是便下令等攻破开元县,城内金银财宝,美食佳肴,美女全都可任意享受。
众人顿感兴奋,好战情绪上涨。
前两个城池来不及享受便被侯将军领着继续前进,众人敢怒不敢言,只能机械地跟着前进,倒是没想到能在前面的开元县停留一番。
领军的小队长们各个摩拳擦掌。
他们可是听闻那开原县红坊遍布,其中美酒美人多得是,此番前往,必定要好生休整一番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