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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爱我还是他 需要保护的人 3105 2026-09-06 10:08

  他企图避开视线但顾西洲偏偏钳住他下巴。

  四目相对有人平静有人含泪。

  伸手抚平他褶皱的衣领,顾西洲说:“现在回去休息,别再乱发脾气。”

  嗫嚅着嘴唇,顾南绝望地哀求:“哥哥,我求求你了。”

  明知心软这个词对顾西洲很奢侈,但要反复尝试。

  “你再求。”顾西洲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警告,“我一定会把顾屹为骨灰拿去喂狗。”

  倏地,顾南呛出一声急促的哭腔。

  朦胧错落的视线里,顾西洲已行至顾屹为房门。

  房门密码哔哔作响后,他追过去企图通过短暂闭合的门缝见到顾屹为。

  但房间太大了,要想真正进到卧室得先穿过门厅、起居室,最后才是改造的病床。

  砰。

  房门被顾西洲摔关。

  一片死寂的长廊上,顾南哑声张了许多次口,最终在保镖“带领”下离开主楼。

  而一墙之隔后,顾屹为枯坐在病床边缘。

  视线垂落在地板上,听见背后脚步声他才僵硬转过头,露出毫无血色的脸以及绀紫的唇。

  顾西洲停驻于转角,两人隔着几米距离,一模一样的脸猝然相撞。

  半晌,顾屹为扭回去,望着紧闭的窗帘,艰涩问道:“小南怎么样。”

  在落地窗边的沙发坐下,顾西洲说,“不是都听到了么?”

  “房门太隔音,听得不是很清楚。”顾屹为解释。

  “哭得很厉害,从没这么闹过。”顾西洲面无表情地问,“你很得意吧?”

  “西洲,你才得意吧。”顾屹为轻叹,“半年能发生多少事啊。”

  “原来你也知道害怕。”顾西洲无情奚落。

  显而易见顾屹为沉默了,良久后说,“如果当年我没有冒认你,事情会不会变得不一样,小南会不会......”

  这句话就像点燃了导火索。

  “如果你没有冒名顶替,没有在家族聚会上暗示陪他玩的人是你顾屹为,就不会引得他要拿去保险箱的玩具,他就不会被顾政希和顾明绑去开箱。”声量不大,但顾西洲面色阴沉至极,“更不会被他们砍断小臂!”

  “最后再向你确认一次,你会保护好小南对吧?”没戴氧气面罩,顾屹为呼吸完全紊乱,“就像这些年......负责我的安全一样……”

  顾西洲冷冷看着他,“没有,我真心祝愿手术失败,那么我将既往不咎。”

  顾屹为苦笑着,问出最后一个也是最想问的问题,“当年的事,你不会告诉他对吗?”

  “回来后他还是依赖我的,是么?”

  “首先你得活下来,其次,你敢在事情没解决之前私下联系他。”顾西洲并不正面回答问题,只是说,“我一定让你死在美国。”

  心智不成熟的人通常才会放狠话,倘若实力足够,那这只是普通表态。

  “你不会害他。”顾屹为急喘着反问,“难道我会吗?”

  “回来后解释清楚一切。”顾西洲面无表情,“当年怎么李代桃僵,保险箱到底是谁的。”

  但很多事情已无法解释清楚。

  四五岁和十二三岁,在成年之前的任何陪伴都与爱情完全无关。

  更遑论在顾屹为冒认之前只有短暂两年,敌得过成长至今的漫长岁月?

  “西洲,转移股份这件事由你提出,也是你决意瞒着小南。”

  “我不信你的初衷只是为了解决事情。”抬起眼,顾屹为温和的双眸变得凌厉,“这么多年来,你对他到底什么心思?”

  “一小时后启程,希望接下来这半年你安安静静当个死人。”不欲多言,顾西洲迈腿离开。

  背后,顾屹为缓缓起身,“西洲,回答我。”

  停住脚步,顾西洲扭头问,“只是半年你在担心什么?”

  故作镇定地摇摇头,顾屹为轻声附和:“也对,只是半年。”

  不知哪句挑逗了神经,顾西洲饶有兴趣地插着兜,“听过等闲变却故人心这句话吗?”

  顾屹为语气肯定:“一定不会。”

  顾西洲冷嗤一声:“拭目以待吧。”

  第02章

  沉重悲痛的哀乐飘散在檀山上空,夏末微凉的晚风携带尾音钻进副楼三层一片死寂的起居室。

  低垂的昏黄路灯将后苑楠木林照得影影绰绰,顾南呆滞地坐在露台。

  隔很久他眨了下眼,恍恍惚惚回到经年。

  回到4岁那年,在楠木林与“顾屹为”相识的烂漫夏天。

  两名保姆刚阖门出去,4岁的小顾南摸索着倒退下床,抱着心爱的小火车先贴在房门听了会儿动静,接着悄悄溜出副楼。

  十天前母亲司韵带他住进顾家,告诉他以后不叫司南叫顾南,同时叮嘱他除了不能乱跑,因为他们并不是檀山主人。

  顾南乖觉地遵守了十天,直到今天司韵跟顾承亦叔叔出国旅游了,他不乖觉了。

  因为在他第一次带着好奇宝宝住进这个房间时,第一眼就看见了,楼后那片苍翠劲绿的楠木林里有座游乐园。

  夏日午后很是炎热,小顾南抱着小火车一路小跑穿过草坪,期间被开满鲜花的后花园所吸引驻足两秒,依依不舍地离开去到心心念念的游乐园。

  圆筒状弯曲的滑梯、挂树秋千、沙地转盘,淘气城堡!

  小顾南看得眼花缭乱,跑到另一侧去看波浪滑梯,刚过去唰地停住脚步。

  这里并非他一人,在通往滑梯的楼梯上,坐着个看起来有点凶的男孩。

  在对视中小顾南很紧张,后退着离开。

  “等等。”男孩叫住他来到面前,上下打量后肯定道:“你是顾南。”

  攥紧小火车,小顾南罚站似地点点头。

  “东南西北的南?”男孩问。

  幼儿园中班,哪懂什么东南西北。

  小顾南小声纠正:“是南瓜的南。”

  男孩笑了下:“喜欢吃南瓜?”

  小顾南摇摇头,却说:“喜欢。”

  可以离开了吗?可男孩再次叫住他,“你来玩滑梯?”

  小顾南抿着唇不说话,男孩又问:“小南瓜,玩不玩?”

  毫无疑问这个邀请很心动,小顾南目不转睛望着波浪滑梯,半晌更小声地说:“不是很想。”

  不管他别别扭扭的性格,男孩带着他一步步登上楼梯,让他坐在滑梯口,自己则重新坐回楼梯位置。

  “滑吧,除了我没人知道。”

  小顾南没动,他偷偷瞄,发觉男孩正专注地看他,“怎么?”

  犹豫了下,小顾南答:“太高了。”

  “哥哥,我有点怕。”

  司韵和老师都教见到人要有礼貌,要礼貌称呼。

  哥哥愣了几秒,很快起身靠近,“不用怕,不会摔。”说着将手伸向小顾南,“火车给我,我让它给你演示一次。”

  小顾南交付出全部信任,任由哥哥把火车放上滑梯。

  “看就是这样,中间会起伏两下然后稳稳落地。”

  奈何理论与实操往往不一致,由于火车太轻遇到起伏的波浪不受控制飞了出去......摔掉的左轮子咕噜噜滚了好久才滚进沙地......

  最心爱的小火车摔坏了,可哥哥是哥哥,小顾南不敢责怪只敢将嘴巴瘪成向下的弯月,眼泪二话不说往下掉。

  然而在泪眼朦胧间,哥哥伸手接住了眼泪......

  这下小顾南哭都不敢哭了。

  近半分钟后,哥哥说:“你哭起来很好看,特别是眼泪悬在这里的时候。”

  小顾南看到哥哥指了指自己的眼角,又看到哥哥把手掌暴露在日光下端详了很久,收回来放在自己面前问。

  “你看这像什么?”

  圆滚滚的泪珠摊在微红的手掌上,小顾南吸吸鼻子:“像荷叶上的露珠。”

  哥哥眼睛染上笑意,“我也这样觉得。”

  “所以......你能不能再哭一次给我看?”

  小顾南惊呆了,哇地一声嚎啕起来。

  捡回小火车和左轮后,哥哥尴尬又认真地道歉:“对不起,明天这个时间来这里好吗,我会给你修好。”

  想说没关系,可是还有更要紧的,小顾南抽噎着答:“可是我没有时间。”

  “那明天下午我都在这里等你。”哥哥伸手揩掉他腮边眼泪,“睡了午觉再来也可以。”

  第二天小顾南如法炮制溜到楠木林,哥哥果然在等他,哥哥修好了他的小火车,还带他玩了滑梯。

  于是两人很快熟稔起来,默契地牺牲掉整个暑假的午觉。

  不过小顾南觉得很奇怪,因为跟哥哥无论在楠木林还是后花园玩,主楼三层某个房间的窗帘后面好像总站了个人。

  再眨眼,脑海画面再度变幻。

  彼时小顾南跟“顾屹为”关系已经非常好了,好到“顾屹为”常常带他去主楼玩,可小顾南总是粗心大意,把小火车丢了好几次。

  “顾屹为”说可以把小火车放在他的保险箱里,怎样都不会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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