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好险,还好他对小鬼手的布局早有预感。
但遗憾的是,尽管孔时雨躲开了这场被贪欲冲上脑门的诅咒师清洗风波,却未能躲掉高层的借题发挥。
前不久,身为“高专协助者”的孔时雨和伏黑甚尔被高层召见,作为“劳改”的实例展示给了咒术界高层,进一步激化了保守派和激进派的矛盾,让本就僵持许久未曾订下结果的会议又一次进入到了崩盘阶段。
激进派认为,曾和特殊术师家入琉璃一起生活十年的孔时雨和伏黑甚尔,是完全可以被认定为友军的,他们提出两人与家入琉璃的信任关系等同战友,理应受到咒术界同伴的尊重。
但保守派认为,哪怕这两人已经隶属于高专,仍无法改变他们曾和家入琉璃混迹人类社会黑街的事实,他们身上皆背负血案,理当作为“劳改”的范本,并以此二人为例,提出控制和掌控监狱内的诅咒师是可能的。
现在的局面就是:面对“收编劣迹诅咒师”这一提案,激进派觉得保守派太激进了;保守派则觉得激进派太保守了。
这一提案在今年召开的会议当中不断被提出,又无数次因讨论陷入僵局而被搁置,各方立场完全陷入到了混乱当中。
“假消息”钓出来的乱局把本高居庙堂的高层们全拉下来打工了,宣扬这个假消息的四人却悠闲地在这场乱局中探寻着特级诅咒和索的身影。
和头痛的夜蛾正道与叫苦不迭的孔时雨不同,远离喧嚣的四位高专员工生活的轻松又愉快,不仅有条不紊的处理了接到的任务,还在正式成为辅助监督的伊地知的协助下,逐渐把高专中存在的一些隐患处理掉了。
“人手不足啊,”夏油杰叹了口气,拧开了手边的饮料,“学生们还没能成长起来,新生代的后辈们还不能独当一面……我现在大概能理解伏黑老师当初吐槽教师工作让人一眼望不到头的原因了。”
琉璃瞥了一眼已经和五条悟一同就任高专教师的夏油杰,提议道:“那杰去支持收编诅咒师如何?”
如果咒术界顶点的特级术师有发表自己的意见偏向,会议也能结束的快一些。
“少数的话我也许会支持,但那个数量……”
特制监牢可是难得迎来了满员啊,一旦开了这个头,无论那位出狱的恶人被定下什么样的规矩和束缚,都意味着之后的犯人们会更加放肆的提出其他条件。
“人才和人渣还是有区别的,”硝子拆开酒心巧克力塞进琉璃嘴里,懒散的说,“比起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反噬的束缚,被俘虏的亡命徒们可能更在意自由和畅快。”
五条悟躺倒在夏油杰肩膀上,随口说道:“束缚约束力太弱,法律他们也不遵循,那处理方法不就只有直接压制和威胁了?”
只要存在一个他们不敢反抗的人站在台前,那群诅咒师应该也翻不出什么花吧?
为什么他们三个会因为这种事情纠结?
这话一出,三人同时把视线落在了五条悟的身上。
五条悟:?
“悟好棒,”夏油杰懒散的笑笑,伸手摸了摸五条悟的脑袋,“这可真是个好主意呢~”
“悟很强,”琉璃随意的拍了拍五条悟的肩膀,语气平淡,“一定是最合适的人选。”
“是啊,”硝子在用口红在那个曲起的膝盖上画着小花,敷衍着,“那就交给你了。”
?
五条悟嘴角抽了抽,抬起眼睛看向笑得人畜无害的夏油杰:“你们在这等我呢?”
怪不得说的一个比一个隐晦,早就打算哄他去打工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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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身体的隐患
琉璃拿起亮屏的手机,平静的出声安抚:“悟如果不愿意的话,我们来动手也是可以的。”
存在一个恶人不敢反抗的人可以有很多方式可以实现,拥有监视诅咒的夏油杰可以做到,可以将心理暗示和束缚相结合的琉璃可以做到,掌握着唯一可以治愈他人的反转术式的硝子也可以做到。
并不一定是最强的五条悟来出面。
“以我的经验来说,这里应该会出现一个‘但是’。”
夏油杰好笑的看着扁嘴的五条悟,补充道:“但由我们来做的话,局限就太多了。”
放置的监视诅咒有祓除的可能,事件的混乱中心琉璃无法成功给贪婪的诅咒师们施加心理暗示,把所有治愈压力都交给硝子也并不可取。
“悟是最合适的,”琉璃站起身,拍了拍五条悟的脑袋,“我们也相信你的判断。”
御三家家主的身份、特级的实力,和拥有任性混世大魔王名号的五条悟,他“独断专行”的决断是最不让人起疑的,也是效率最高的。
“伊地知已经大概整理了那些罪犯的生平,”硝子摆弄着手机,将一份名单发送到了群里,“根据孔时雨的情报和高专相关人士的排查,这一批人可以作为实验先锋先投入进去。”
他们也不是完全不管夜蛾正道的。
毕竟这位每次开完会都焦头烂额的好似失去灵魂的校长,是为了保护他们,才不让四人出面的。
夜蛾正道信赖着他们的决断,并以一己之力践行了“做你们后盾”的话语。
但已经足够了,琉璃的计划要进入到下一阶段了。
五条悟懒散的躺倒沙发里,很快就接受了好友们的推荐。
“那杰去调查下水道。”
“……那不是个玩笑吗?”
“我同意了。”
“我也。”
“我的意见呢?”夏油杰无奈的站起身,也不搭理犯坏的五条悟,三两步就跟上了打算外出的琉璃,“去哪?”
琉璃回头看了一眼比自己高一头的黑发青年,抿了抿唇:“津美纪说有个家长会……”
“顶着你这张十五岁的脸去参加十一岁女孩的家长会吗?”
咒具效果消退以后,那个一直带着成年人气场的青年逐渐从接近180的身高变矮降龄,回归了原本的形态。
现在的琉璃身高堪堪过线一米七,哪怕衣着上仍未发生变化,但那个一直清冷无表情的脸上还是带上了些许未完全褪去的婴儿肥。
夏油杰挑眉看着表情寡淡琉璃,伸手从他手中抽走了亮屏的手机。
虽然少年模样的哥哥不是四人中最幼态的那一个,但仍不足以作为孩童的家长出席。
“……津美纪很少会联系我,这次应该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琉璃无奈的看了一眼自己和夏油杰差距过大的手掌,放弃般的妥协,“那杰去吧,我把地址发给你。”
托儿所的家长会一直都只有夏油杰和琉璃负责出席。
倒也不是别人年龄不够,主要每到这种时期,灰原兄妹没办法分身照顾到多个孩子,琉璃从不放心硝子单独出门,五条悟出任家长会的时候又总是把事情搞得更加混乱……伊地知在的时候倒还好,但他现在已经正式入职辅助监督,没有办法再帮琉璃分担这一麻烦的活计。
“你和我一起去,”夏油杰不由分说的拽着琉璃走出门,笑意盈盈,“这里的事情就交给悟和硝子就好了。”
五条悟眼珠一转,直接揽住硝子开始嘀咕坏话:“我听说杰之前参加菜菜子美美子家长会的时候……”
“那个养父更像是妈妈的作文是不是?”硝子了然的和五条悟看着面色不善的夏油杰,继续唧唧歪歪,“呀,真是令人惊叹的文笔啊,美美子~”
琉璃饶有兴致的抬起头,开口调侃:“哦?果然杰是夏油……”
“闭嘴,琉璃,”夏油杰迅速捂住琉璃脱口而出的话语,瞪了一眼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混蛋们,推着人走出了门,“走了,不是家长会吗?”
算了,不跟这两个不养孩子的成年小孩计较。
“夏油妈妈一路顺风~”
“一路顺风~”
“那两个家伙,”夏油杰伸手把琉璃扯上鬼蝠鲼,熟练的将琉璃环在了怀中,防止他吹风受凉,“回头给他们碗里加醋。”
琉璃别扭的试图从夏油杰怀里钻出来,又在爬出那个宽厚的怀抱时被拽了回来,还被盖上了毛毯。
“我……”
“去年十一月一次重感冒,二月一次病毒性感染,前年六月还有一次胃出血,”夏油杰冷冷地瞥了一眼不再动弹的琉璃,指挥着咒灵起飞,“还需要我继续列举吗?”
琉璃沉默的窝在毛毯里,闷声不吭。
这是在长达数年的混乱漩涡中,琉璃唯一未能预测到的变故。
他变强了。
也许是琉璃一直在用术式解剖咒灵的原因,也许是他学会了精细操纵咒力的原因,也许是他对领域和极之番的理解加深了的原因……总之,因为常年使用术式,以及琉璃对咒力运用与生俱来的天赋、无意间产生的新鲜灵感和细碎又踏实的努力,这些所有都在无形中变成了琉璃升级的经验值,促使这位非前线人员开始了不可逆的成长。
随之而来的,是琉璃曾提出的“天与束缚会随着术者的强大而成长”这一猜想的再次证实。
琉璃一直以来做的太完美了,他对自己的身体管理格外严格,不挑剔食物也不抗拒药物,谨慎的防护和不甚明显的洁癖,进行定期的体检和锻炼,即便没有夏油杰的提醒,琉璃也将自己养的很好,身体状态一直健康而安定。
安定到他们都忘记了,琉璃不是常规的体弱,而是天与束缚的强制衰弱。
违规的天才用违规的方式让自己活着。
可游戏的bug在玩家享受到便利以后会被修复,更何况是天定的规则。
“加重的身体负担”、“背负着体弱易病的诅咒”……被延缓术式压制的天与束缚无时无刻都在窥伺着琉璃,宛若追着契约者讨要代价的恶魔。
这个恶魔无声无息的隐藏在暗处,等待着琉璃的成长,也等待着自己的进化。终于,在所有人都放松警惕的时候,它跨过了那个制约术式与束缚的平衡线,对许久未曾生病的琉璃发起了攻击。
天与束缚进化后的反噬突兀而残忍,它毫无征兆的让那个一边戴围巾一边嫌弃的清冷嗓音变得沙哑;在路过人群时,好好走着的人莫名的从正常的体温直接升温至接近晕厥。
看着那个在病房中以蜷缩模样入睡的苍白少年,三人再一次意识到:外界对琉璃是危险的。
无处不在的细菌病毒、现代医学无法探明的人体、不过是个挥手就能祓除的疾病诅咒……琉璃的患病全是有迹可循的却又毫无道理的。
按照硝子给出的情报,琉璃也有可能会患上现代医学未曾明确治疗方法的病症,甚至是世界上没有人发现的未知疾病。
但从近年琉璃患病的情况来看,这让人束手无策的情况似乎还不会发生,也许是琉璃一直有在使用那个特质药,缓慢细致的用咒力强化身体的缘由;也许是因为和束缚一样进化的术式,仍然能在一定程度上限制着束缚效果的缘由……目前来看,琉璃的状态现在还处在可控范围内,他们还有时间,去寻觅解决的办法。
“胃出血那个应该不算……”琉璃小声的争辩了一句,又在夏油杰冷冷地注视下默默的剥了个糖果塞进嘴里,“没事了。”
夏油杰叹了口气,掩下了眸中的苦涩。
有时候,真希望他别把残酷的事情说的那么冷静。
准确来说,前年六月的那次根本不是生病,而是预兆。
琉璃察觉到自己对束缚的压制减弱,在吃饭时突然离席,然后在洗手池被凭借直觉察觉不对的三人找到,直面了镜中面无表情呕血的苍白少年。
“抱歉,”那双一直冷静平淡的琥珀色眸子动了动,看向了慌张的三人,“之后我有可能会频繁生病。”
也正如琉璃所言,在那之后,他断断续续的经历了几场无伤大雅的小病,就像是被压制许久的恶魔在收取利息一般,不痛不痒的提醒着琉璃自己的存在。
“……悟拥有无下限,可以在病房中陪护你,”夏油杰看着远处的云朵,平静地阐述着自己的想法,“硝子是医生,她可以针对琉璃的情况调整治疗方案,但我”
琉璃伸手拽住夏油杰的衣领,打断了这个听着平淡却满是自责的话语:“杰。”
“抱歉,我只是”
“杰,”琉璃伸手攀住夏油杰的脖颈,把那个带着刘海的脑袋摁了下来,眉头紧皱,“是你们教我不要在友情中计算利益得失的。”
夏油杰平静的回望着那双琥珀色的眸子,轻声说:“这不是计算得失……”
“帮我抓取诅咒的是你,给我提供实验助手的是你,最关注我身体状态的也是你。”琉璃皱眉看着那个睁大的淡金色狐狸眼,不解的问,“这不是关心我的举动吗?”
他们三人明明是肉眼可见的对等,连灰原雄都夸赞过他们四人对彼此爱护无可替代,为什么夏油杰要抬高另两人来贬低自己的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