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的？”

　　摇头。

　　居然不是捡的吗？

　　哈利皱眉，“你不会被人收养了吧，我是说，像我一样的人，会给你很多好吃的这种……你离开的这几天还有其他人发现你吗？”

　　继续摇头。

　　哈利：“？”

　　这下哈利也茫然了：“那你的钱哪来的。”

　　卡尔没有回答，主要是这事儿也不太好说清楚。

　　当然了，这不是说卡尔的言语组织能力不够，更多原因在于硬件跟不上。

　　彼得帕克的喉咙好像有点小毛病，声带虽然能用，声线虽然也正常，但是就是对发出声音有一种本能性的排斥。

　　这是铭刻在拟态躯壳上面的，就好像超人在面对氪石的时候会被削弱一样，属于生理反应的一部分。

　　如果卡尔非要强求自己说很多话的确可以。但是绝对不会好受，所以卡尔一般也就尽可能的闭嘴。

　　况且比起解释哪有现场直接看来的更快呢？

　　卡尔默默地看了一眼哈利。

　　他思考了一下。

　　几秒钟之后，在哈利不由自主瞪大的蓝眼睛里，小小的蜘蛛男孩一把把比他高半个头的人类幼崽扛到了肩膀上，直接从楼顶跳了下去。

　　失重感让危机感在尖叫，夜晚凉风呼呼的拍在脸上，哈利近乎惊恐的抱紧了卡尔的脑袋。唯独只剩下理智还在让他不要惊叫出声。

　　一秒之后，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地方，顶着月光，一道蛛丝拉扯着两个小小的身影从夜空划过。

　　……

　　这一趟出行可谓是刺激至极。

　　哈利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刺激过，就怎么说，有种不做任何保险措施坐死亡过山车的感觉。

　　他甚至落地都已经几分钟了都没能真正的回过神来，只觉得自己心脏砰砰砰的在胸腔里面跳个没完，呼吸急促到难以想象的程度。

　　那种感觉似乎应该是惊恐，肾上腺素大量分.泌，大脑一片空白，可不知怎么的，回想起来自己被彼得顶起来之后仅凭借一根蛛丝就在高楼之间窜来窜去，哈利印象最深的居然不是那种骤然的失重以及即将撞上大桥的恐惧。

　　哈利下意识的看向头顶那里是他们刚刚降落到地面的地方，月光柔和的从破旧厂房的空隙里面钻进来，落在地上像是一汪水。

　　哈利没注意到自己在笑，不是那种社交式浮于表面的笑容，他是真的在笑，不由自主的，开心的，就连眼睛看起来都亮晶晶的。

　　卡尔就站在他身边看着他。

　　这算是真的开心了吗？

　　卡尔嗅了嗅空气里的信息素不太确定的想。

　　他倒不是不能从信息素里面辨认情绪。但问题在于人类本来就是一种情绪多变的生物。而最要命的是人类幼崽的情绪多变程度远比成年人更加严重，卡尔还真没办法肯定自己的散心计划在哈利这里是成功的。

　　不过他也没有打扰的意思，毕竟就算是短暂的快乐也是值得肯定的。于是就只是站在一边安静的等着，等待着哈利从心无旁鹭的快乐之中浮出水面。

　　而等哈利扭过头的时候，他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阴影里的小萝卜头蜘蛛。

　　安静的，沉默的，小小一颗。

　　好吧，或许用颗来形容可能是有点奇怪。但是当哈利看到彼得的时候，他真的脑袋里想到的就只有这一个形容词。

　　毕竟这个男孩真的太小了。

　　比同龄人要矮上一截的个头对比起哈利这种发育良好的类型足足矮了好几厘米，以至于哈利某些特定的站位甚至能达成俯视彼得的程度。

　　而且他看起来什么时候似乎都是圆乎乎的，柔软的毛茸茸的圆乎乎的脑袋。圆乎乎的眼睛，圆乎乎婴儿肥的脸蛋。

　　难以想象这么一个圆乎乎的家伙居然有着让人难以置信的好身材。虽然肌肉从外表上几乎难以捕捉，但之前哈利被顶在肩膀上的时候甚至能感觉每一次哈利动作的时候肌肉的走向。

　　再结合一下蜘蛛丝。

　　这算是什么，看起来毛茸茸圆滚滚。但是一沾水发现其实不是虚胖的肌肉蜘蛛球？也不是不行，就是听起来像是某种用来卖萌的卡通Q版生物。

　　哈利被自己的联想逗笑了一下。

　　他放弃了继续再看月亮，从水一样的月色中朝着黑暗走去，他没注意到自己一直在笑。但是那种轻快的心情仍旧是让他就连语气都变得松快了许多。

　　“所以你平时就是这么出行的？”

　　哈利示意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做出「biubiu」的手势：“你会自己吐丝？”

　　卡尔点了点头。

　　他配合的抬起手，中指以很快的速度收回掌心摁了一下，然后就在哈利「哇哦好有意思」的眼神里，纺绩器（吐丝器官）配合的从喷丝管里面挤出一小截丝线，唰的一下就粘在了破旧工厂的墙壁上。

　　哈利兴奋的凑过去看了两眼丝线，又凑过来抓着彼得的手腕摁了两下之前吐丝的位置。

　　说实话从外表看起来其实是和正常的人手没什么区别的，而且彼得又不是真的蜘蛛，他的纺绩器完全受到自己的控制。

　　但考虑到今天晚上自己跑去找哈利结果发现哈利他爹在疯狂刺激小孩以至于哈利整个人的信息素都爆.炸一样的烦躁，卡尔还是很配合的在哈利摁他的纺绩器的时候挤了一点点丝出来。

　　真一点点，吐丝也是要消耗能量的，没必要的浪费不可取。

　　不过对于哈利来说他也完全不在乎丝多丝少的问题，能挤出来一点点对于他来说就已经足够惊喜了。

　　哈利伸手摸了摸那一点点丝线，看着细细的晶莹在他的手指间拉出长长一条。

　　哇哦，像是梦幻故事一样。

　　哈利忍不住想。

　　按理来说他实在是不应该问的，毕竟哈利其实是个分寸感挺强的人，做事也很慎重。按理来说他再清楚不过打草惊蛇的后果。

　　但是奈何彼得一开始在他这里的定位就是所属物，是他捡回来投喂了好多天还打算直接藏家里的有趣落灰娃娃，是他本来以为没看好跑了结果还会找回来。甚至带自己散心，还纵容自己摁吐丝器官的单纯小怪物。

　　所以哈利实在是没忍住。

　　“所以你真的是蜘蛛？”

　　卡尔也没多想，毕竟他从被哈利投喂汉堡开始就没觉得自己能瞒住对方，要真是不想让哈利知道，他今天本来也就不会带着人出来了。

　　卡尔点头：“嗯。”

　　“所以这就是你不去我家住的原因？你是独居生物？还是群居其实有族群？”哈利感觉自己的表情都控制不住了，他的好奇心简直一截一截的上窜：“你们这个种族多吗？我不是打听你家里的消息，我只是，哇哦，我都没想过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像你这样的存在。”

　　哈利飞快的喘了口气，像是害怕惊扰了什么，又或许这只是人类在说起秘密事件的时候的本能反应，他把声音放小了一点：“你可以变回原形吗？我是说，就是蜘蛛形态那种。”

　　如果可以的话，会真的是像他想象中那样毛茸茸的一只蜘蛛球吗？

　　哈利好奇的想。

　　卡尔：“…………”

　　这只人类崽子都在想什么奇怪的东西。

　　卡尔开始应付人类幼崽的奇思妙想：“没有原形。”

　　一顿，又补充：“没有族群，可以群居。”

　　哈利：“…………”

　　哦……没有原形。

　　哈利当然不会把这句话朝着彼得本来就是人类只是变异了这方面去想。毕竟虽然这年头变异的奇怪家伙也不是没有，身体上出现兽化特征的更是比比皆是。但问题之于只要是从人类变异过去的，他们身上都不可避免的存留有人类的痕迹。

　　但是彼得，彼得不像人，字面意思的不像人。

　　那不是一种伪装出来或者说可以被轻易展现的东西。

　　那是一种只需要看过去，就会知道这家伙和人类之间有着本质区别的虚无缥缈的更像是直觉？或者气场一样的东西。

　　或许彼得确实是遮掩了一下，但是很多时候事情就是这样，那不是能仅仅依靠遮掩就能解决的。尤其是这只小怪物典型的遮掩了但是遮掩的很有限的样子。

　　所以哈利只会觉得这大概是一只因为特殊原因再不能变回原形的可怜蜘蛛球，再叠加上没有族群，以及初见的时候饿的快要吃人的状态……

　　哈利拍了拍彼得的肩膀：“没事，我可以当你的饲……好朋友，你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

　　一顿，又佯装不经意的：“对了，这个世界上知道你的情况的人多吗？万一你要是有很多朋友，那我们可能得提前聚一聚，认认自己人。”

　　卡尔：“？”

　　卡尔：“不多？”

　　主要是他肯定有人肯定知道他被蜘蛛咬了，搞不好也在监视他。但问题在于他也不知道这有多少人啊，这怎么判断多少？

　　于是只能很老实的补充：“我知道的只有你。”

　　太好了！

　　哈利在心里满意点头。

　　“那我们就是好朋友了！”他宣布。

　　卡尔茫然点了点头。

　　就看着自己点完头之后这只人类幼崽非常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又开始走到厂房那边开始观察自己刚刚黏在墙上的蛛丝。

　　是一只很有好奇心的幼崽。

　　卡尔想。

　　如果是正常的情况，他也不会介意哈利的行动。毕竟说是带人出来散心，那肯定是让人自由玩快乐了最好。但问题是有些事情就是那么巧合，他今天就不是专门为了带哈利散心所以才去找人的。

　　散心只是巧合，只是正好看到了哈利被他父亲精神压迫完不开心回房间之后的打算，他今天是有正事的。

　　所以等哈利看了一会儿蛛丝之后，卡尔就直接伸手把哈利粘了过来。

　　今天晚上的刺激太多了，再加上对于彼得的蛛丝粘度有初步了解，哈利也没反抗，他反而有些好奇彼得为什么突然粘人。

　　然后就看着彼得把他粘过来之后就再度非常熟练的把他朝着肩膀上一顶，随后预料之外的，朝着厂房的深处走去。

　　因为是晚上，里面黑的吓人，没有光源的环境让哈利下意识的抓紧了彼得的头发。但在随后意识到这么做可能会让自己的小怪物幼年早秃，他很快就松开手改环着彼得的脑门。

　　有点碍事，不过卡尔顶人习惯了也没觉得有什么。

　　他只是按照自己的原定计划在黑暗中来回绕路，没一会儿就在一扇看起来破旧的门前把哈利放了下来。

　　什么都看不见，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但是哈利一点也不慌，因为他能感觉到彼得就在他旁边站着，而这只小怪物似乎是想要带他看点什么东西。

　　所以哈利只是好奇的伸手试探了一下周围，就扭头：“这是哪？”

　　“家。”

　　卡尔言简意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