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说，至少我们应该知道发生了什么。”

　　彼得难得说这么一长串话：“他们不能不明不白就这么被炸没了吧。”

　　一片安静。

　　几秒之后，在众人近乎一致的沉默之中，托尼直接喊了一声自己的AI管家的代号。

　　无需多言。

　　AI默契的做出了反馈。

　　而缩在角落里把自己卷成一团的彼得则是再度安静下来。

　　他舔了舔唇。

　　他知道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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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核.弹果真被拦截在了发射之前。

　　复仇者和神盾局的双向操作，再加上虽然核.弹都要爆.破浣熊市了但浣熊市没断网，结合全世界都在对浣熊市的情况进行猜测，其中不乏阴谋论的情况，复仇者们最终还是给自己这边的行动争取了时间。

　　出发的时候，托尼没有带上彼得。

　　毕竟现在浣熊市的内部情况不明确，考虑到又是军队封锁又是核.弹威胁的。就算是从议员们二极管的思维方式来判断危险等级也不可能低。而彼得就算是几年之后也还是个稚嫩的未成年，托尼直接从一开始就明确表达了自己不会让彼得加入活动的态度。

　　剩下的复仇者们对此表示了赞同。

　　不过这没什么意义。

　　毕竟彼得这孩子虽然看起来听话，但是在某些事情上面几乎是和托尼如出一辙的固执。如果他真的想去，就算是把自己黏在飞机翅膀上，他都会偷偷摸摸的跟着过去。

　　而这也就是最要命的地方，因为高危任务是容不下太多突发意外人员存在的。如果遇到特别的情况，他们根本不可能顾得上彼得。

　　也因此出发之前托尼特意去找了一趟彼得，来了一场父子之间的谈话，为的就是要说服彼得不要偷偷跟随。

　　托尼本来以为这会很难。

　　可彼得不知道怎么的，似乎从一开始就默认了自己不会前往浣熊市，他答应不会偷偷跟去答应的很爽快。

　　只是有一点很奇怪。

　　“我不会去的，斯塔克先生。”

　　彼得微垂着眼帘如此开口。

　　托尼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只能看得见对方紧抿的唇，似乎他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虽然我坚持认为如果需要探路我会是一个很好的人选。但如果斯塔克先生会因为我去了就分心，那我就不会去。”

　　“那里很危险，我不想让斯塔克先生因为我受伤。”彼得很轻的说。

　　这很奇怪说实话，毕竟按照彼得平日里的做法，他要是真能有这个意识那一老早就不可能天天跟在钢铁侠屁.股后面出任务，以至于钢铁侠几乎次次都要分心在战场上找人。

　　而且很危险……为什么明明没有任何情报，彼得就会觉得很危险？

　　可能是因为军队包围，核.弹威胁，也可能是因为黑寡妇和鹰眼的失踪……不过无论如何托尼现在满脑子都是浣熊市的事情，他没有注意到彼得话语里的问题。

　　他只注意到了彼得在那句话之后抬起头看着他担忧的眼神。

　　于是托尼拍了拍彼得的肩膀，就好像他无数次做的那样。

　　“别担心，孩子。”托尼说：“我会安全回来的，等这件事情结束了我们还要一起给你筛选合适的大学呢你觉得麻省理工怎么样？”

　　彼得没忍住笑了一下：“挺好的。”

　　“斯塔克先生想让我去吗？”他问。

　　“不是我想，得你想，”托尼道：“虽然我坚持认为麻省理工是最好的选择，但是孩子，你得知道很多事情家长的选择是一回事，你自己的观念是另一回事。”

　　“但上大学是一件大事。”彼得轻轻地说：“大家都觉得这很重要，我不确定我能不能做出最好的选择。”

　　“最好的选择的前提是你得先选择。”

　　托尼露出了一个笑容：“还是说你觉得一个斯塔克不能给你的选择托底？”

　　说到底大学就是个流程，毕竟不说彼得当初可是通过特殊的渠道直接过来斯塔克工业实习，这个履历放哪里都亮眼，就看对方实习着实习着把自己实习成了托尼的儿子、复仇者的新成员，他未来都不愁工作。

　　毕业即刻入职神盾局享受复仇者编制待遇，未来极有可能继承斯塔克工业直接跃升老钱家族继承人。

　　说到底哪个大学都是一样的。

　　所以，“放轻松，孩子。”

　　托尼拍了拍彼得的后背：“任何事情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彼得抿了抿唇，他倾身拥抱住了托尼。

　　小小的毛茸茸的黑色脑瓜埋在了托尼的颈侧，彼得很小心的蹭了蹭：“谢谢，斯塔克先生。”

　　一顿，是更轻更小的声音：“我知道这次任务你肯定会没事的，到那时候再和我说说麻省理工吧。”

　　托尼：“好。”

　　他拍了拍彼得的后背，安慰这个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看起来莫名有点沮丧的孩子：“任务结束后见。”

　　彼得没有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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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回想起来，一切都并非没有预兆。

　　只是当初的托尼从没有把怀疑的视线落在彼得的身上，也不会想到这个每天甜甜的喊他「斯塔克先生」，他真心实意把人当自己儿子养的孩子会真的对自己抱有恶意。

　　不，或许那并算不上恶意。

　　托尼斯塔克虽然是个他自己都不否认的混蛋，在感情方面总是干出一些让人多少眼前一黑的操作。但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那就是他并不迟钝。

　　他甚至足够敏锐。

　　所以他从一开始其实就能感受到彼得那种表现在E人外表之下的茫然和无措，只是那时候他并没有多想，只是把这个归为彼得面对他的拘谨罢了。

　　他们相处，他们互相保护，他们住在一起，他们彼此关心……

　　感情这种东西不是凭空冒出来的，但同样也不会凭空消失。

　　如果托尼可以尝试把彼得纳入自己的家庭。那么这本身就足以证明至少在托尼这里，他们的感情厚度是到位的。

　　但对于彼得来说不是这样的。

　　他甚至根本不懂什么叫做.爱，他的眼里只有生死。而生死的重要程度在他这里甚至位于任务的成功之后。

　　他在乎托尼斯塔克，但在乎的程度远远不够。

　　在现在托尼来看，那一场离开之前和彼得的对话中唯一有用的信息可能就是「我知道这次任务你肯定会没事」。

　　这意味着托尼能活着。

　　但有些时候，活着其实未必比死亡好到哪里去。

　　浣熊市的病毒爆发根本就是一场以数百万人的命为前提的阴谋。

　　就像是一只巨大的蜘蛛，他们不会允许自己好不容易进入捕食范围的猎物轻易逃脱。

　　那是一场就算不以旁观的角度去观察也足够惨烈的混战。

　　铺天盖地的丧尸，永远望不到尽头的血海。

　　战友们被不可控的现状分成散落在各个角落的单独个体，又被动的被逐个击破。

　　托尼甚至都不能真正的明白发生了什么。毕竟作为大部分战斗力和几乎全部的机动性依靠钢铁战甲的存在，他的下线速度可谓是众人里面最快的。

　　但不是因为战斗力不行，甚至不是因为武器装备不够。

　　从来都不是。

　　他只是被背刺了，被自己最信任的人之一。

　　天知道当钢铁侠从昏迷的深海中上浮，在一片惨白的光晕里苏醒，浑身动弹不得的时候看见站在眼前的彼得帕克心里是有多么复杂。

　　有那么片刻他几乎以为对方也被抓到了这里

　　但是他不傻，或者说，彼得也没给他不明真相的机会。毕竟自一开始他就是是真正出手的那个人。

　　从来都没有什么彼得帕克，没有什么来自皇后区的失去双亲的孤儿。

　　福利院是九头蛇安排的，身份是九头蛇布置的，从一开始甚至就连蜘蛛侠的出现、所谓钢铁侠的小粉丝的人设都是九头蛇的安排。

　　彼得帕克是一个建立在纯粹虚假之上的欺骗产物，就连作为实习生加入斯塔克工业，也不过是计划中的一环。

　　这一切都是为了捕获复仇者。

　　为了美.国队长和巴恩斯的血清，为了布鲁斯班纳身体里的浩克，为了托尼斯塔克的聪明的大脑……为了一个全人类进化成为更高阶层存在的未来。

　　“不过我们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过来负责斯塔克的一个多嘴研究员道：“我们甚至都做好了黑蜘蛛因为年纪太小被拒绝的准备，可谁知道你们还真的接纳他了呢。”

　　“被背叛的感觉怎么样？”

　　研究员问。

　　怎么样？

　　不怎么样。

　　从托尼知道彼得帕克的身份开始之后，他聪明的大脑就已经开始复盘曾经的过去那些关注，那些注视，那些贴近。

　　当他意识到自己曾经以为是他和彼得之间父子俩双向奔赴全部是安排好的剧本的时候，他不可能不为此感到受伤甚至愤怒。

　　受伤是因为彼得，愤怒是因为九头蛇。

　　托尼毕竟是有理智的。

　　彼得那么小，他遇见自己的时候只有十四岁，就算感情是蓄意接近，是有剧本的预谋。但那种在行动中不经意流露出来的单纯和笨拙却并非是全然的伪装。

　　彼得在很多方面像是他的个头那样比同龄人稚气太多，他对这个世界都是大面积的空白。

　　而如果这样的一个孩子本身就处于一个糟糕的大环境，本身就接触的是一堆不.良的信息和人。那么他自然不可能会有什么正确的举动。

　　但这不是孩子的错，从来不是。

　　托尼清楚这个。

　　只是唯一让他不太理解的是，如果基于此进行判断，参考彼得接受的任务是接近托尼斯塔克，接近复仇者，取得他们的信任并配合九头蛇的行动，那么毫无疑问，当初托尼想收养彼得他不该拒绝的才对。

　　想想看，一个只是在复仇者联盟内受欢迎的小辈，和一个正经的斯塔克下一任继承人、托尼斯塔克的养子的身份，谁都应该知道哪一个是更好地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