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手段还挺笨拙的，某种程度上能看得出来索尔在这方面完全没有天赋，基本上就是在被情绪促使着进行行动，甚至本人都没什么规划。

　　卡尔都已经不止一次在和弗丽嘉学习法术之前看到自己本该去忙自己的事情的哥哥在和弗丽嘉说话。

　　就好像把自家的崽子送到幼儿园去的分离焦虑家长一样，索尔就差没把“妈妈请务必把洛基一整天都干了什么事无巨细的全都告诉我”写在脸上，开口更是不得了的要求，直言“弟弟学习完了妈妈可以告诉我吗？我来接弟弟。”

　　主打一个虽然没有意识到，但是理直气壮的要求侵占洛基的所有个人空间和时间。

　　卡尔：“…………”

　　淡淡的微妙的熟悉涌上心头JPG。

　　讲实话，卡尔其实对于索尔的要求没感觉有什么问题。虽然说弗丽嘉的表情在索尔说完话之后往往非常难以言喻。但卡尔一向对距离感的把握不是很有分寸，也没感觉有什么私人空间被侵犯的感觉，压根也弄不清楚弗丽嘉到底在难以言喻什么。

　　在卡尔的眼里，索尔只是在表达自己的合理诉求罢了，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索尔想要知道洛基的联系进度，好在洛基学习完毕之后的第一时间把洛基接走，卡尔没什么意见。

　　索尔想让兄弟两个人空余的时间都要在一起。如果洛基忙他不忙他就过来找洛基，他忙洛基不忙洛基必须过去找他，卡尔也没什么意见。

　　毕竟从卡尔承认这个世界的索尔是洛基的哥哥开始，卡尔就已经默认了索尔作为哥哥可以行使他作为洛基的兄弟的权利。

　　而兄弟总是不一样的，兄弟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对于彼此特殊的存在。因为特殊，所以做什么都是合理的，做什么都是可以被认可的。

　　卡尔对此自觉了解的非常透彻，毕竟真正的他没有兄弟的概念，而后期让他建立起对兄弟感情的认知的，是在他第一次完成任务的那个宇宙。作为超人和蹂.躏者重生回来的蝙蝠侠相处的时光。

　　所以在卡尔看来，索尔对他的控制欲，对他的私人空间的侵占，都只不过是正常的一部分。

　　卡尔能理解，卡尔也很适应、很习惯。

　　也因此有过经验的卡尔几乎是在索尔做出下意识的举动的同时就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作为毫无经验仅凭借本能行动的索尔，他的行为举止所能提供的安定感和满足感对于他所渴求的情绪而言是完全不够的。

　　欲.望就好像植物，除非一直保持在种子的阶段。否则只要发芽，就只会不停地生长。

　　曾经的索尔对洛基的控制欲虽然旺盛，但是也保持有一份克制，就好像种子。虽然随时可能发芽，但就是被种子皮好好的包裹着埋藏在泥土的深处。

　　因为不发芽，所以很好被满足，很好被控制被压抑。

　　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种子发芽了。

　　索尔对洛基的私人空间的挤压，尝试通过母亲了解洛基的动向的所有的举动。不过是在满足种子发芽生长过程中所必要的条件而已。

　　但这也不过只是开始罢了，那些对于洛基的控制欲和保护欲只会伴随着时间越来越旺盛。直到某一天堆积到极点，让索尔彻底被焦虑和永无止境的负面情绪淹没。

　　要缓解这一点，除非洛基变成真正能被索尔完全掌控的木偶人。可就算是那样也只不过是短暂的安抚掌控欲罢了，本质上极有可能会让索尔陷入比焦虑更麻烦的自我厌恶和愧疚之中。

　　对于卡尔来说，他想不到后者，也做不到前者。毕竟卡尔从不是会被束缚的性格，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其实相当自我，只会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在这一点上任何人都拦不住他。

　　但没关系，卡尔还有别的办法，他比起索尔，毕竟有过经验。

　　虽然说阿斯加德和地球之间的科技树方面的差距让卡尔往日很多熟悉的操作不能实施。但有些时候，很多事情是存在共通之处的。

　　单方面的生命共享法术。

　　来自于卡尔这么多年在阿斯加德学习法术并结合上他自己原生宇宙的特殊链接魔法之后所制造出来的特殊的法术。

　　和普通的生命共享法术不同，这种特殊的法术在使两个人之间命运相连并达成共享生命的同时，完全摒弃了生命共享双方受到伤害会互相转移的特性。

　　就如同它简单粗暴的命名，这种生命共享法术，是单方面的。

　　法术生效之后会立刻在两个缔结共享契约的人之间建立起一道不平等的单向传输，只有一方受伤会被另一方共享承担，而另一方受伤，前者却完全不会受到任何的影响。

　　这不是公平的契约法术，某种程度上来说。如果不是因为这种法术一次性只能缔结一个人，一个人也只能缔结一次，甚至可以被当成血包供给法术来进行使用。

　　残忍非常，也格外的不公平，对生命的剥削全然被摆在明面上，赤.果.果的展露着危险。可以说卡尔但凡对除却索尔以外的任何一个人提起，恐怕都会被立刻投以惊恐的视线，随后被毫不留情的远离。

　　但索尔不一样，卡尔知道索尔一定会接受这个。

　　因为这就是他所需要的无论什么时候他都能凭借契约知道洛基的身体情况。无论身在何处都可以第一时间知道洛基的安危，确保洛基的安全。

　　公平在强烈的掌控欲之下已然变成了一种可以被忽略的东西。

　　或许卡尔没有直观地意识到，但当他选择拿出这个法术，并且真的把它展示给索尔的时候，他就已经本能的抓住了索尔性格中被遮掩的很好但从不曾消失的自毁倾向。

　　而索尔也的确如同他所想的那样，没有任何拒绝的意思。

　　在卡尔提出这个法术的第一时间，索尔就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就这么做吧，洛基。”

　　索尔抓着自己弟弟的手，掌心带着远超过洛基体温的灼热，那双蓝眼睛安静但是坚定的看着自己的弟弟：“我相信你，我也不能失去你，所以没关系，这就是最好的选择。”

　　索尔没有说谎，他确实就是这么认为的。

　　在洛基开口之前，他从没有想过这个世界上居然会有这么一种魔法，如此的适合被使用在洛基和他之间。

　　是的，单向的承伤，这很危险，对于心怀恶念的人来说，就是对于另外一个人的剥削，没有任何一个理智的人或者是战士会去尝试接受这个。

　　索尔就算是疯了也不可能和其他什么人缔结这种联系。

　　但洛基不是其他人，洛基是他的弟弟。是他的暗面，是他的灵魂的一个部分。

　　就好像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索尔更加担心洛基的安危一样，这个世界上也不会有人会比洛基更爱索尔。

　　在这个世界上，他们就是不可分割的存在。

　　况且，索尔并不傻，他其实敏锐的过分，早在很早之前就已经感觉到了洛基性格上的变化。

　　花纹和透明的蓝色小东西只是让索尔更进一步的认识到了洛基对自己身体的不在乎。

　　那种纯粹的好奇，纯粹的探索欲，纯粹的对世界上大多数事情的冷漠如果只是一道契约就能把他们绑在一起，让洛基对他的爱变成束缚洛基不要脱轨的枷锁，那么这就是世界上最划算的事情。

　　所以是的，索尔在听见洛基和他说这些东西的时候。虽然面上看不太出来，但其实他是很高兴的。

　　因为索尔其实很清楚，这种看起来单方面的束缚下隐藏着的兄弟之间爱的锁链，洛基不可能察觉不到。

　　而在这种情况下洛基仍旧是告知了他所有。毫无疑问哪怕没有明说，这也意味着洛基在对他做出承诺。

　　基于默契，基于信任，基于永远对于哥哥的爱和接纳。

　　是的，哪怕是在洛基的性格变了很多，对很多事情都已经满不在乎甚至足够冷酷冷漠的现在。对于洛基而言，哥哥仍旧是特别的、特殊的存在。

　　他们仍旧互相了解，仍旧默契非常。

　　对于索尔来说，没什么会比这个让他更开心了。

　　第187章

　　契约缔结完毕，索尔越来越焦虑的情绪得到有效的安抚。对于卡尔来说，最显著的一点成效大概在于索尔大半夜的不会突然在他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把他翻起来看看身上的花纹。

　　这很好，毕竟虽然卡尔其实不睡觉也可以，但是他到底是在以洛基的拟态躯壳活动，就算精神不会受到影响，躯壳的生理反应也几乎不容拒绝。而就算是以冰霜巨人的体质，一直睡不好也是不行的。

　　洛基不是索尔那种精力格外旺盛某种程度几近比格的类型，再加上这辈子又是黑水又是诅咒又是体质被奥丁的神力压制，三层DEBUFF叠加配合上洛基本来的身体在冰霜巨人之中就不属于特别好的那一挂，更是让洛基的拟态躯壳的脆弱程度更上一层楼。

　　这种脆弱不仅仅在生理上呈现，也包括心理。

　　具体就体现在洛基严格来说其实是有起床气的。虽然不太明显也分特定对象，大多数时候对于母亲弗丽嘉或者哥哥索尔不小心把他弄醒这件事情并不会真的表现出来坏脾气。但洛基确实是会因为被人吵醒而不受控制的保持挺长一段时间的情绪低谷。

　　说实话，也没多难受，毕竟卡尔的拟态躯壳的状态不会真的干扰到他真实的情绪，而起床导致的低气压又只存在于躯壳上。对于卡尔来说完全是属于可以被忍耐的范畴。

　　但能不难受还是不难受的好，说到底冰霜巨人也是会有黑眼圈这种东西存在的，为了不让母亲和哥哥发觉并且愧疚，卡尔还得花费心思遮掩，多少是有点子麻烦，能避免是最好。

　　基于此，总体来说，契约的建立对于卡尔完全是一件好事。

　　就是这个契约到底不比第一个世界的氪石炸.弹和氪石针，比起只限制生死，对于卡尔来说，束缚要更大。

　　现在别说是大伤，就算是洛基手上不小心在玩小刀的时候被割开一个小口子，索尔都会在下一秒立刻知晓，并且可以第一时间给予反馈。

　　当然了，这其实也没什么关系，毕竟最近一段时间卡尔也没什么任务要做。自从眷属们接二连三的诞生开始，似乎世界都默认了这是瞎折腾人之后难得的缓冲和平期，系统面板上面任务栏除却几个固定的任务，其余都过分干净。

　　卡尔现在的日常悠闲到基本也就是和哥哥待在一起看书，坐在树底下看哥哥训练。和哥哥一起吃饭，和哥哥一起休息，被哥哥检查身上的花纹，打哈欠看哥哥被一堆眷属围绕并日常投喂眷属这样。

　　不得不说，哥哥含量实在是过高，卡尔甚至想不太出来他的一天里面除却和母亲弗丽嘉单独待在一起训练法术的时间，其他时刻有哪一分哪一秒是没有和哥哥索尔待在一起的。

　　倒不是说卡尔觉得这有什么不好，毕竟从一开始就说了，其实卡尔并不太在意索尔对他的控制欲，只要他是洛基的哥哥一天，卡尔就都可以接受索尔对他所有的行为。

　　在他看来这些都是兄弟之间相处本来就应该有的态度。不过是正常兄弟情的一部分，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可惜这个世界上不是以卡尔的认知为基准。对于同一件事情，很多人都会有不同的看法。

　　就比如说索尔的父母，或者说的更具体一点，索尔的父亲奥丁。

　　说实话饶是以非人类的角度进行观测，卡尔都觉得奥丁这个类人物种有点过于奇特了。

　　奇特的点不在于在战场上抱死对头的儿子回来当亲生的养，也不在于明明有自己的打算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不仅不和洛基这个养子保持良好关系。反而不符合大多数类人生物收养养子套路的基本上干脆就直接是不管不问。

　　当然了，卡尔对此也没什么意见，毕竟这些都是他从一开始被抱回来就已经习惯了的。不管是出于这个世界的成长经历还是出于他自己的认知，他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说到底卡尔只要能待在这个家里，能保证维持自己的人设背景就好，其实根本无所谓和奥丁之间的感情深厚程度。

　　所以真正让卡尔觉得奇特的点在于奥丁在对洛基进行长久的不管不问，几乎在家庭关系里面查无此人的情况下，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一段时间总是会用一种很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他。

　　对的，很莫名其妙的眼神。

　　卡尔完全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是几乎每一次和奥丁相处的时间，他抬头的时候都能看到本来应该对洛基基本上采取较为忽视态度的奥丁在用一种非常深沉的眼神看他。

　　如果卡尔真的是洛基本人，他可能是能从这种深沉的注视中意识到什么，或者能看出一点什么东西来。毕竟洛基实在是一个敏锐的人，对情绪方面可比卡尔这个绝对算得上伪人的家伙精通太多。

　　但问题是卡尔压根不是洛基，哪怕身体的生物本能做的再好。对于情绪的感知和表达上也全得靠卡尔自己。

　　所以是的，面对多少是有点不太对劲的注视，卡尔唯一能做的居然就只是在察觉到奥丁神奇的视线的时候保持着面无表情和对方对视。

　　这种对视甚至都不会维持很久，大多数情况下不过十几秒的时间就被会一边的索尔注意到。然后在对方伸出一只胳膊搂住脖子揽人的情况下被打断。

　　而每当这个时候，索尔会代替洛基成为和奥丁对视的人，洛基作为只有自己哥哥三分之一壮的小家伙，体型受限的情况下只能被迫的在索尔粗壮的大胳膊的遮掩下被动避开和奥丁的对视。

　　实话实说，这很正常。

　　毕竟奥丁是洛基的养父，虽然感情是淡了点，但至少在洛基做出类似毁灭阿斯加德的事情之前不会是洛基的敌人。

　　而洛基哥哥索尔对洛基有保护欲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基本堪称人尽皆知，做出这种动不动就把弟弟兜到胳膊肘里揽着的事情也不是什么值得意外的事情。

　　所以在卡尔看来，除却一直不能弄清楚奥丁为什么老是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以外。不管是索尔的行动还是别的什么，他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也因此卡尔不知道的是，几乎在每一次看到索尔揽住他的时候奥丁的表情都会多少有点复杂。

　　这种复杂里，包括很多东西。

　　就比如有些时候奥丁是真切的怀疑自己当初把洛基抱回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当然了，这倒不是说他忘了，他当然还记得自己把洛基抱回来是为了让洛基以后可以作为阿斯加德和约顿海姆和平的纽带，以洛基成为冰霜巨人的王的方式，维持和阿斯加德之间的和平。

　　某种程度上来说，洛基在奥丁这里的地位摒弃掉感情因素，其实本质上就是一个和平工具人。

　　在奥丁的设想里，洛基应该会成为一个崇拜哥哥索尔，在标准的阿斯加德的教育下完全心向阿斯加德的冰霜巨人。所以基于此，奥丁从来不阻止索尔和洛基培养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