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许晨缩了缩脖子,嘿嘿笑道:“李叔叔,我跟他闹着玩呢。他总找我比这个比那个的,烦人。”
“嘿,你还说我儿子烦人?这不是你之前追我儿子屁股后面喊哥哥的时候了?”张大力也气笑了,“老许,说,是不是你给这坏小子支的招?欺负我儿子虎了吧唧的是吧?”
“干啥玩意儿呢?就听你们笑了。”刘进步是哪里热闹往哪里钻,抄着手就进来了,“好家伙,人够多啊,说啥笑话呢?让我也捡个笑呗。”
李指导毕竟是文化人,可说不出来俩孩子胡闹的话,只是抿着嘴忍笑。
老郭这才把脖子扭回来,一边擦眼泪一边道:“刘所,你来晚了一步。哎哟这俩孩子可太招笑了。这给我笑的,都饿了。”
老郭吧刚才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说完又开始笑,张大力也忍不住跟着一起哈哈哈。
虽然他儿子犯蠢,但也是真的好笑。
主要是李指导听见大鹏俩字儿,还跑来看热闹,就更好笑了。
刘进步笑了半天,道:“这读了初中就是不一样哈?还一半红烧一半麻辣,我看你是想吃炖大鹅了。”
张永强问道:“刘叔,咱中午有炖大鹅?”
张大力笑骂道:“我看你长得像个大鹅!”
刘进步道:“没有大鹅,有的话我自己在家偷摸吃多好呢,是吧?”
“那你偷摸叫我去你家吃呗?我吃的也不多。”张永强馋坏了。
刘进步哈哈大笑,笑完了叹气道:“这给孩子馋的,小二你等着,等爷们儿们上山打猎,抓了野猪给你炖猪肉吃。管够了吃。”
“哦,太好了!”听到能管够了吃炖猪肉,张永强一蹦三尺高,把刚才要改名字的事儿忘了。
张大力道:“行了,赶紧滚蛋吧,一会儿食堂开饭了过来喊一嗓子。”
“好嘞,许晨赶紧走啊,没听我爹说让咱俩滚蛋吗?”张永强从善如流,还不忘了拽个垫背的。
“我不去,外面冷。”许晨不太想跟傻子玩,“你蒜还没扒完呢,一会儿让大爷骂你。”
“哎哟我的蒜!”张永强原地又是一蹦,扭头就往外跑。
看着儿子尥蹶子跑出去的样子,张大力更愁了。
他抱怨道:“许放你这就太不应该了啊。”
许放一头问号,“我又咋了?”
张大力道:“你儿子突然变聪明了,剩我儿一个傻子,以后可咋整?”
许放父子俩:……
李指导笑的摇摇头,“行了,我们回去了,哎,还是你们这边热闹,要不我们搬过来算了。”
刘进步也点头,“可说呢,你们这边唠嗑,我从隔壁听的心痒痒。”
“可别,”张大力连忙把两个人往外推,“屋里小,装不下大佛,赶紧走赶紧走,你们俩领导杵这里,我们干活都干不利索了。”
“哎,师傅,你让我待会儿咋了?”刘进步不想出去。
“咋了?没咋,不想看见你成不?走走走,否则我也踹你屁股!”张大力没好气,一屋子人都笑话他儿子,他这个当爹的脸上无光啊。
“晨晨,你可得多带你哥一起玩,把你的聪明劲儿也给他传传。哎哟,愁死我了。”
-----------------------
作者有话说:以前小孩儿都能去自己家长单位玩,能遇到好多跟自己同龄的小朋友。
现在的小孩儿是真没地方玩了。
最近树上的叶子都掉光了,我今天看见几个小朋友在捡树叶,比谁的树叶更漂亮更大。
突然就觉得,还是大自然更好玩一些,比手机电脑强多了。
第31章 牛哥
办公室门口柜桌上放了两个暖瓶, 几个待客用的,倒扣着的茶缸子,还有一个尺来长的座钟。
这是非常老式的座钟了, 外面的木头壳子都被盘的包了浆, 上面还点缀着一些花纹。
看着像个古董。
不过应该距离这时候不算太远,毕竟钟表传入中国被推行起来, 才多少年呢。
许晨盯着钟表看了半天,十点一到,钟表上方一个小窗户刷的打开,弹出来个机械小鸟, 叽叽咕咕的报时。
“十点了?”郭桐伸了个懒腰, “那群小崽子们也该回来了。”
话音还没落, 许晨就看见大门口稀里哗啦走进来不少人。
进来的都是二三十岁的男的,裹着军大衣, 带着狗皮帽子,脚上穿的是那种苏式大头翻毛棉靴子。
就这副打扮, 东北大街上可多了。不过还是能让人一眼看出来他们的身份。
因为他们穿的都是蓝裤子。
解放前,警察穿的都是黑色的制服, 大檐帽,武装带, 看上去挺精神。
但因为那时候的警察队伍良莠不齐,里面混进来不少流氓混混, 导致老百姓对警察十分厌恶而且抵触,背地里叫警察“黑皮狗子”。
也就是这个原因,解放后警察制服进行了改良,改成了草绿色,等到五十年代中期, 又改成了上白下蓝的制服,帽子也是白色的。
这种颜色代表着清清白白为人民服务。
不过五八年的时候,警察制服有一次进行了改制,但大标准没动,只不过细节做了变化。
而且冬季制服也换成了全部的蓝色,不再是上白下蓝了。
现在派出所穿的就是五八式新制服,外面的大棉袄脱了,就能看见里面上衣穿的蓝衣服。
一群人嘻嘻哈哈的进了院子,前面走着的几个岁数大的直接冲到副所长办公室,零头的推门就进,“哎哟喂,还是你们屋暖和,外面冻死了。”
“那你咋没死外面?”张大力没好气道:“赶紧着关门,特么的一屋子热气,都让你抖搂出去了。”
“哎哎哎,还有我们呢。”后面还有俩男的往屋里挤,“先让小子们把屋里弄热乎了我们再过去,师傅,师傅,有茶叶没?”
“我欠你的?”张大力瞪眼,“马老六,你赶紧哪儿消停去哪儿。”
“咋了?谁招惹我师傅了?一大早脾气就这么不好。”叫马老六的男的嬉皮笑脸,“师傅,师傅,求求了,我一大早就跟外面转悠,都快冻透了,给口茶叶吧。”
“可别喊我师傅,谁当你师傅谁倒霉!”张大力推开癞皮狗似的徒弟,没好气的打开柜子,“就给一点儿。”
“张所,张所还有我。”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男的脖子上吊这个胳膊,嘴里还斜着叼着根烟,手里攥着刚从棉大衣兜里拽出来的玻璃瓶子,“张所,给点给点儿。”
张大力跟打发要饭的似的,一人就给捏了一小撮。
但就这一小撮,也让他们喜笑颜开的,把瓶子凑到嘴边细细的闻。
最后进来的那个没去要茶叶,而是先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炉子边上慢慢喝,“这雪眼瞅着就下来了,外面冷的不行。”
说着,就开始脱鞋。
许放蹭的站起来,“牛哥牛哥,有话好好说,别脱鞋,都自己人。”
说着,就冲过去按住牛哥的腿。
许晨在旁边看热闹,只觉得这群人之间感情真好,工作氛围也好。
不像自己曾经的公司,一个个精的像鬼,卷的像风,天天盯着别人一举一动,满肚子算计。
就这,老板还天天嚷嚷什么把公司当做家。
笑死,真把公司当家,那他们就不应该工作,而是找沙发直接躺平。
谁特么在家里还干活!
那位牛哥说要脱鞋,就连办公室里脾气最好的老郭郭桐也站起来了,“老牛,你如果敢脱鞋,我就敢给你扔出去!!”
许放也道:“对,扔出去,扔小本子那边去。到时候你一脱鞋,他们就全挂了,生化武器啊这是。”
牛哥傲娇的一抬下巴,“嗨呀,我这不是太冷了吗?想让脚丫子烤烤火……如果谁给点儿茶叶,我就不冷了。”
“你们简直就是土匪,是恶霸!”张大力气笑了,“就盯上我这点儿茶叶了是吧?你们去找老刘,让他们给你们发茶叶去!特么的这点儿茶叶还不够我喝的呢。”
“哎呀我脚冷。”牛哥装模作样的嚷嚷。
“我真服了。”张大力只能又给他了点儿茶叶,然后把人拽起来往门口推,“一个个都不省心,烦死了,都滚犊子,滚滚滚,去你们屋里脱鞋去!”
把人都撵走,回身还把门插上了,恶狠狠道:“都特么别进来!”
谁知道这时候一辆绿色自行车从外面进来,骑车的人先掏出一摞信件放在门口传达室那边,然后拎着张单子往这边来了。
“老许,许放,许副所。”那人嘴里嚷嚷着,“有你的包裹单!”
刚插上的门,又从内部被打开了。
许放跟郭桐嗤嗤笑,笑的张大力直翻白眼。
“你的包裹单,跟这边签个字儿。”邮递员又掏出个破本子,翻到其中一页递了过去。
许放拿着本子往屋里走,嘴里还说呢,“小周,进来喝口热水。”
“行,给我倒杯水。跑了一圈了,水都凉了。这天儿真冷。”叫小周的邮递员下了车,从兜里摸出个玻璃杯就进了屋。
这年头,用茶缸子的都是干部,普通人喝水用的都是玻璃杯。
就这个玻璃杯也难得,是吃罐头吃出来的。而且能做水杯的玻璃杯,都得是高级罐头,有个能拧开的盖子。
普通玻璃杯罐头,那盖子都是密封的,拧不开,得用刀把盖子砍开。
有个玻璃杯,证明家里吃过罐头,挺让人羡慕的。
如果是老百姓家里,喝水都用大碗,玻璃杯都没有。
小周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捧着热水先吸溜吸溜喝了两口,然后接过许放签了字的本子揣怀里,又把手里的包裹单递了过去。
许晨凑过去看,包裹地址是京城的。
“老家寄来的,”许放说完,把包裹单塞进兜里。
十点半,食堂就咣咣敲钟了。
一群人放下手里的活儿,拿着早就准备好的饭盒往食堂冲。
许放也拿了俩饭盒,他们在这边吃饭得用粮票,因为粮食关系都放在林场那边了,没在派出所这里。
不过一下雪,所里就商量着要不要都改成粮票吃饭的制度,每个月领的口粮也不用转到所里了,可以直接拿回家。
毕竟下了雪大家都值班,不可能天天在这边吃,家里没有粮食,这得饿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