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燕尽如此心想。
自称为宫九的年轻人对聿飞光的态度十分微妙,他分明被抽得很爽,但也乐在其中,可自那之后,他却没再提过挨抽的事、
【可能就是一阵儿一阵儿的吧。】
系统如此猜测。
燕尽深以为然:【不会耽于享乐,好人。】
抛开那一船来历可疑的金银珠宝不谈,宫九表现得很像个好人。
他对聿飞光这个可疑人士没有严刑拷打,也没有全然无视,反而吩咐人替他布置一个房间,并且似乎还打算带他一起去往船只航行的目的地。
不管宫九之后会要求他做什么,起码现在,他像个好人。
大恩不言谢,如果下一次宫九求抽,他争取抽出新花样来。
燕尽如此心想。
*
远处碧空如洗,小岛轮廓如圆润的碧玉盘,近岸处的海水透出一股清透的薄荷绿,礁石撞碎浪花,水珠飞溅,折射出闪闪虹光。
大船破浪前行,船尾拖开的浪花犹如银箔闪烁,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辉。
聿飞光静静地伫立在船尾的角落,向前看,向后望,一不小心和岳洋对上视线,被火烧似的迅速错开。
岳洋:……
“走了,要登岛了。”
年纪小就是不好,好事坏事琐事总能找理由推给他,喊聿飞光下船的任务也交给他了。
虽然对此不太满意,但想到即将展现在面前的新的道路,岳洋的表情难得显露出与年龄相符的高兴。
下了船踩上沙滩,众人都觉得脚步有些发虚。
先前在颠簸的船上能走得四平八稳,可真到了平实地面,才发现还是这样稳稳当当的步子更叫人安心。
宫九一马当先走在前面,脚步稳当,风度翩翩,背影迷人,望之令人佩服不已。
有人搬货,有人去清扫船只,有人回岛禀报事情,各有各的安排。
岳洋顺着人流往岛内走,心里忐忑,回过神时才发现不见聿飞光的人影。
前面的宫九忽然收住脚步,衣摆扫过沙滩时带起一小片细沙,他侧身望向聿飞光的所在之处。
离船靠岸处约莫四丈远的地方,立着块半人高的青石碑。
石面被岁月浸得发乌,青苔像层暗绿的绒毯,顺着碑身爬了半尺高,边角还凝着细碎的贝壳残片,碑面上的字迹因此模糊不清,看不分明。
聿飞光站在碑前,左手撑住碑身,右手指尖抠进青苔缝隙里轻轻一掀,湿漉漉的青苔便簌簌滑落。
他盯得专注,宫九走到他身侧,风掀起他的额发,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宫九顺着聿飞光的目光看去,模糊的字迹,歪歪扭扭的刻痕。
【■■■天命】
“天”少了半横,“命”没有屋顶,在滔滔岁月中被磨灭,若隐若现。
宫九微微挑眉,一旁的聿飞光双手并用,刮开“天命”二字下的青苔。
一个铜钱大小的太极阴阳图跃然眼前。
许是刻下时使的力道不同,即使有青苔覆盖生长,海水侵蚀,黑鱼颜色深沉,白鱼颜色稍浅,轮廓分明,是一个完整的太极图。
宫九不动声色地问:“这有什么稀奇之处么?”
聿飞光摩挲着那枚太极阴阳图,斑驳凹凸的手感透过指腹传来,他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枚图案。
宫九若有所思。
一阵风飘然吹来,没有海风的腥咸刺激,反而香得离谱。
聿飞光转头,宫九向一旁迈开,为来人让开位置。
慈眉善目的小老头和蔼地看着他,眼神却没有笑意,满是审视与打量。
“你看出来了?”
聿飞光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抬头看他一眼,从石碑上收回手。
小老头兴致很高,丝毫没有因聿飞光不捧场的反应而感到扫兴。
这石碑上是双帝留下的记号,与两百年前的人物在不同的时间段站在同一座岛上的感觉时常令他感叹,中断那两人建立的王朝更令他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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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填空题:■■■天命[好的]
第41章 众所周知
*
无名岛上宛如世外桃源。
亭台楼阁, 雕梁画栋,园林美景,仿若不在海中孤岛之上, 而是在江南园林之中。
岛上的赌场是最热闹的地方, 污言秽语笑闹怒骂声不断, 美酒佳肴从不缺少,有人赚得盆满钵满,有人输得一干二净。
钱在无名岛上不是钱, 而是普通随手可取的沙子, 取之不尽, 用之不竭, 在岛上每个人手中流转。
一道身影幽幽地从赌场旁飘过。
正是那名叫聿飞光的古怪的不速之客。
赌场外聚集的人望着他的背影。
之前在船上勉强算得上熟悉的船员早已投入到各自的事情之中,就连岳洋都去见了小老头,又得到了任务安排, 只有聿飞光被置之不理,孤零零地在无名岛上游走。
九公子是何等人物,当然不会为一个可疑的家伙而特意抽出时间。
对一个社恐来说被勉强熟悉的环境抛弃, 没有熟悉的人在身边,可谓是相当折磨了。
登岛两天之后, 宫九终于想起聿飞光。
他站在岛上最高处纵目一望, 发现聿飞光站在那陈旧的石碑处, 像另一座石碑似的一动不动。
小老头的野心很明显, 但也藏得很深,只有亲近的人才隐约明白他想成为皇帝的愿望。
那天在刻有双帝印迹的石碑碑前,面对小老头的问题,聿飞光就像一个哑巴,只是尴尬地笑一笑, 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然而他不说话时只显得十分的冷漠又高傲,根本看不出窘迫与紧张。
小老头没有生气,却觉得无趣,等回去后听了更加详细的禀报,便将聿飞光抛在一旁,端看此人有什么样的谋划。
正常人当然不可能相信聿飞光的胡言,也许聿飞光的外表像一个靠谱的镖师,但根据他的行径来看,从来没有这种藏在别人仓库里的镖师。
对聿飞光置之不理的后果就是,聿飞光在岛上像个隐形人一般。
他从不主动开口,遇见人了看也不看,旁人都牢记小老头的吩咐,没有人上前同他搭话对谈。
就连试探的行为也没有。
而聿飞光每每与人碰面时的态度又更加令人不愉快,他们见到聿飞光便只拿眼角斜着一瞥,这就算完事了。
这种态度是个人都接受不了,但对社恐聿飞光来说却求之不得。
二号马甲在无名岛上过起了荒岛求生的生活,虽然这岛一点也不荒,不仅有人烟还有市场。
但别人不理,聿飞光也不去,在孤岛上像只孤独的海龟,幽幽过,悠悠走。
“所以他上船究竟是想做什么?总不可能真是迷路了吧。”
“我之前还看见他在烤鱼,别的不说,那鱼烤得特别香。”
“有李师傅烤的鱼香吗?你别看着什么都馋。”
“没有,我说的是真的?他做的真的很香。”
众人正将聿飞光当作话题谈论。
说笑间瞧见九公子的身影朝海边走去,不由得静了一瞬。
沉默持续的时间有点久,久到九公子的背影消失不见,这才有人小声开口。
“九公子是不是去……找抽的?”
九公子的嗜好虽然独特,但他们不敢嫌弃。
船上发生的事在船只靠岸的第一天,便在兄弟伙计们中传了开来。
这个时候看见宫九朝聿飞光的方向走去,都觉得宫九公子大约是按捺不住冲动,决定找那人满足自己的欲望了。
“……”
“谁知道呢……”
众人叹息不止,九公子如此英俊潇洒出类拔萃的人怎么会有这么上不得台面的爱好呢?
宫九浑然不知身后手下的嘀嘀咕咕,他到聿飞光身后时,对方正举着把铲子对准石碑根部铲沙。
沙子被风卷着漫天飞,聿飞光的肩背落了层薄霜似的白沙,衣襟上还沾着细碎的沙粒,但他浑然不觉,对宫九的到来没有任何反应。
这两天燕尽有一半时间都耗在这座石碑前,难得遇见与双帝真实材料,除了打了马赛克的字和太极阴阳图,就没了别的发现。
他在岛上能去的地方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其余的痕迹。
一人一统通过填空排列组合,将石碑上的字补全,然而即使补全,好像也没有收获。
【我不信天命】【去你的天命】【我草泥天命】【狗蛋的天命】……
一言以蔽之,这座石碑上刻着对天命的不服,可能表达了我命由我不由天的狂野。
燕尽评价:【真够野的。】
能让双帝特意留碑的地方显然不简单,既然在岛上没有发现其余线索,那这石碑不可能不是简单的石碑。
所以燕尽决定将这石碑挖到底,看底下是否藏有别的消息。
再不济,将这石碑砸了也不是不行……
穿越者老乡那么皮,装神弄鬼又骂天命,说不定留了东西给后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