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无CP向 反派说我马甲有大病

第63章

  一个人影在花叶间俯身,嘴角含笑,眉眼温和,指尖掠过花瓣,犹如清风拂春溪。

  伯初仰头看着他,神色依旧空洞而茫然,眼里却仿佛跳动着微光,像傍晚的江面上燃起了点点渔火。

  小楼上的人垂首看来,眼带笑意,丝毫看不出他是个瞎子。

  司空摘星看看伯初,又看看花满楼,心想:这可真有趣。

  第55章 拜拜拜拜

  *

  燕尽或者说是燕奴, 他是在十岁那年听说了花满楼的事迹。

  同为盲人,花满楼与原随云年纪相仿,在江湖上的评价也有些相似。

  但花满楼家里有六个哥哥, 原随云是家中独子, 承担的责任不同。

  原随云不爱听花满楼的名字, 他十三岁那年外出与花满楼见了一面,回来后摔碎了房间里的一个花瓶,扯皱了一本书, 连着三天都不吃饭, 枯坐在桌边对着大开的窗发愣。

  虽然心里不舒坦, 但原随云从来不向无争山庄的人表现出来, 他不吃的饭全便宜了燕尽。

  当时十岁的燕奴一边埋头炫饭,一边想要原随云发神经的日子持续得更久一点。

  自闭的原随云只折腾自己,不折腾别人, 燕奴只需要收拾烂摊子,还有好饭吃。

  恢复记忆之后,燕尽时常想起花满楼。

  与原先脑海里由他人议论组成的轮廓有些微妙的不同, 上辈子的记忆告诉他,花满楼是个金光皮卡皮卡闪烁的好人燕尽一度以为花满楼是个皮卡丘。

  等真见了花满楼, 燕尽觉得, 真人和皮卡丘好像没什么差别。

  他是指气质和给人的感觉。

  偶尔来看一看花满楼, 燕尽便会有一种心灵得到净化的感觉。

  系统整理完世界搜集资料, 一回神,发现燕尽又来看花满楼了。

  统子踌躇片刻,问:【这次要上去搭话吗?】

  一如既往,燕尽没有答应。

  他只是来看看而已。

  伯初和花满楼见了那么多面,五个手指头都数不完, 他永远只是站在不近不远的地方默默观察,时间不久,看够了就走。

  还好花满楼是个好人,明明察觉到伯初的视线,却从没有开口。

  系统觉得好人花满楼是在等伯初主动上前搭话。如此温柔的处理方式,令燕尽不止一次感叹过令人感动。

  感动归感动,伯初今天仍像个木桩子怔怔地看了会儿花满楼,便迈步离开。

  司空摘星纳闷伸手:“诶……?”

  伯初脚步一闪,人已走远。

  花满楼已经走下小楼,对司空摘星温和一笑,叫了他的名字。

  司空摘星无奈地笑:“你真的只凭脚步声就认出我了?”

  花满楼含笑点头,转头“望”向伯初消失的方向,神情中显出几分关怀:“你和他认识吗?他今日似乎伤口崩裂,发生了什么?”

  司空摘星一怔,先回答了花满楼的疑问。

  他和伯初的交集说简单也简单,但解释起来不简单,进了屋,喝了盏茶,才将伯初身上的事解释得清清楚楚。

  随后,司空摘星问道:“这些天你常见着他吗?”

  花满楼说,他们还不曾对话过,但从五天前,伯初便时不时地出现在百花楼外,最多一天能出现三次。

  伯初什么话都不说,只是看着百花楼的花,与花满楼。

  司空摘星嘴角直抽,如此奇怪的行为,也就花满楼脾气好,是他不追着人跑三百里他就不姓司空!

  “我最近时常听到他的名字,没想到他近在咫尺。”

  花满楼无奈地笑,江湖上伯初没有什么好评价,一个“狂”字道尽一切。

  伯初太安静了,和传闻里的那个狂刀客截然不同。

  “他安静?”

  司空摘星尾音扬高,对花满楼的评价难以苟同。

  花满楼疑惑地眨了眨眼,表情真诚。

  “就算陆小凤在这儿,也不会同意你的评价的。”司空摘星摸摸下巴,“安静这词儿和伯初一点都不配……他一个字都没给你说?”

  花满楼点点头:“我有两次想邀他进来坐坐,但他转身就走。”

  司空摘星困惑不已,更看不懂伯初在想什么。

  他想起来自己下午喊住伯初的时候,对方像是要进酒馆的样子。

  伯初要去做什么?

  ……

  月冷星疏,风啸树动。

  两道黑影如离弦之箭,在苍白的月光下疾掠,踏碎一地月华。

  疾风卷起落叶,打在紧闭的窗棂上,偶有窗缝微启,有人恍惚瞥见,似是梦中幻影。

  雄娘子不敢停,尽管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灼痛的血腥气,心脏在胸膛咚咚跳动,盖过了耳畔呼啸的风声,尽管眼前发黑,腿如灌铅,但若是停下,等待他的只有一个结局,

  半个时辰前。

  他提着酒走在偏僻的街道上,树影婆娑,一道黑影悄然无声地出现在他身后。

  来人是伯初。

  雄娘子缓缓地转头看他,伯初手中的刀盛满月光,流转着冰冷的光辉。

  “你逃,我追。”伯初面无表情,“还是直接死?”

  雄娘子选择逃。

  逃到现在,结果已然明了。

  突出的树根藏在阴影中,雄娘子回头间隙一个踉跄,狼狈翻滚扑地。

  风声凄厉如鬼哭。

  真是奇怪,如此季节,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风?

  雄娘子喘着气从地上站起。

  不远处,狂刀客手腕轻翻,那把如月光般寒冷的刀缓缓抬起。

  刀身如剑,映出两张神色截然不同的脸;刀尖如蛛丝,锁死了惊惶的猎物。

  雄娘子面上神色几番变化,最后化作决然赴死的坦荡。

  白天在看见伯初的瞬间,雄娘子便有了会死在此人手下的预感。

  这预感来得突然,却有迹可循。

  在天黑前,雄娘子已经向神水宫传信,留下遗言,安排好后事,只待死期。

  他叹道:“我等了这天,已有……”

  话未说完,视野忽然变得开阔,杂草丛生的地面,乌云之上皎洁的明月,如月华般明亮的冷刀,眼中空洞无物的刀客……

  以及仍立在原地的无头身躯。

  啊。原来他死了啊。

  意识陷入无底深渊的最后一刻,雄娘子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怎么不听人说话啊!!!

  ……

  【他看起来好像想说点什么……】系统困惑地说。

  也许听完雄娘子的遗言,能量还会再多一点呢。

  燕尽深沉地说:【临死之人的b话不要听,浪费时间。】

  系统懵懂地点头。

  *

  五月一日。

  雄娘子死于狂刀客伯初之手的真相得到查证。

  曾为黑白两道追杀却依旧活命至今的采花贼一死,无人不道一声好。

  这一消息就此传扬开来。

  水母阴姬是在收到雄娘子的遗言后的当天,听说了雄娘子身死的消息。

  宫南燕难掩心中欣喜,端着茶盏在外站了一会儿才勉强压下微微上扬的嘴角。

  水母阴姬盯着那封信看了许久,宫南燕走进屋中也没有引来她的目光。

  她和雄娘子上次见面,是七年前在大漠。在那里,水母阴姬遇见了石观音,一个如观音般神圣、令她倾心的人物。

  一年前雄娘子来神水宫探望司徒静,水母阴姬避而不见,怕见了他心中更乱。

  却不成想,那次一别,竟是永别。

  宫南燕垂眼,遮住眼中的怨愤。

  死去的心上人更加让人无法忘怀。雄娘子死得好,但又不是很好。

  “小静……司徒静知道他的身份么?”

  水母阴姬忽然开口。她是知道司徒静这次出门,与父亲偶遇了的事。

  她知道之后也没打算派人干涉阻拦父女相见,存着些让司徒静这次外出游历能轻松愉快点的意思。

  倘若父女二人这次相见,司徒静知道了父亲的身份……如今雄娘子一死,司徒静恐怕极为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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