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无CP向 反派说我马甲有大病

第62章

  他大大方方,追命便也不多问, 默了默,道:“其实我姓崔, 不姓追……这位是?”

  圆润青年瞥他一眼, 伸手擦了把汗, 没吭声。

  书古今笑眯眯拍他肩膀:“我家预备员工, 带他出来见见世面,正在做入职培训呢。”

  玉天宝嘴角抽了抽,低头猛灌水。

  追命目光在两人间溜了一圈。

  书古今笑容亲切,眼底却静如深潭,幽深不可望。

  玉天宝脑门冒汗, 像刚从锅里捞出来的汤圆。

  “好,你们歇着,我有事在身,先走一步。”

  追命倒是挺喜欢这段谈话时彼此之间的距离感,哈哈一笑,晃着酒葫芦走远。

  待那落拓背影消失在尘烟里,玉天宝“啪”地摔下水囊:“书古今!就算我欠了债,我当跑腿也不能是这种待遇!”

  书古今慢悠悠道:“我可没叫你傻站着不动。你爹对你要求究竟有多低?方才那位可是四大名捕,你方才说几句好话,日后行走江湖犯了错,也能说自己背后站着人。”

  “用不着。”玉天宝气鼓鼓地说,“我爹就是最好的靠山。”

  “可你在你们罗刹教自己的地盘都被挖坑,就差你跳进去盖棺材板了,你爹这靠山是纸糊的吧?”书古今笑着说出了让玉天宝心塞的话,他上下打量着玉天宝,“我都比你爹靠谱……给你个肥差,你要不要?”

  玉天宝警惕后退:“……啥?”

  “无妄报社西域分舵,缺个首席记者。”书古今变戏法似的摸出块木牌拍在他掌心,“去找你哥玉天赐,顺道采访些江湖名人。”

  木牌刻着歪扭的“记者玉天宝”,玉天宝随手一摸,食指一痛扎了根木刺。

  磨着牙捏出木刺,玉天宝怀疑自己跟着书古今的选择是否正确,闷闷不乐道:“我真有个叫玉天赐的哥?他究竟是谁啊,你怕不是在忽悠我……再说我哪会采访……”

  “你听了追命捕头的话还没懂么?我出来是调查西门无恨,出现在西域自然是因为西门无恨在西域。”

  书古今淡定地说出很不得了的话,摸出欠条,比照着重写一张,“差旅费二十两,用来抵债,你身上从护卫那儿抢来的钱有三十两……够你去万梅山庄投奔你哥了。如今你欠我六千九百八十两。”

  玉天宝看着新出炉的债,虽然减少了但听着还是永远都还不完似的,眼前一黑,但更为书古今的话而震惊:“你的意思是……我爹是西门无恨?我哥其实是西门吹雪?!”

  书古今点了点头。

  玉天宝差点站不稳。

  “怎么可能……”

  “凡事皆有可能。”

  风卷过黄土坡,玉天宝伸手揉了揉眼。

  “你哭了?”书古今语气惊奇,探头去看玉天宝的脸。

  “我眼里进沙了!”

  玉天宝没好气地说。书古今一点也不遮掩自己看热闹的意思,就算他真的哭了这人大概也只会拿出纸笔采访他为什么哭。

  书古今叹了口气,听起来有点遗憾。

  玉天宝嘴角直抽,心口堵得慌。

  “记着你的身份。”书古今提醒他,“采访西门吹雪是你的第一个任务,也是你入无妄报社的投名状,如果不成功,差旅费就不算数,你还欠我七千两。”

  “新借条可不是这么写的。”

  玉天宝抖抖手里的纸条,有点得意。

  书古今笑了:“我看起来是个讲道理的人么?”

  玉天宝卡壳,半晌后默默点头:“我明白了。”

  两人歇息过后,向南行了半天,入住一家客栈,第二天再次上路。

  出发前,玉天宝举着木牌问他:“有这木牌的人是不是都和我一样,都是那什么记者?”

  书古今想了想:“忘了告诉你,你是第二个记者。第一个是个名叫曲无容的姑娘,你日后遇见她,拿出木牌就好,总有合作的时候。”

  玉天宝莫名有点失落,他还以为自己是第一个呢。

  在京城的时候,书古今挑选了一批记者,培养他们走街串巷找寻奇闻异事,然而京城是方应看的主场,此人名声在外,大部分工作人员的心无论是否自觉,恐怕都倾向方应看的立场。

  即使书古今是无妄报社的创办人。

  燕尽要培养属于书古今的人手,不说忠心,起码不会被方应看的言行左右,那小登年纪轻轻,像油锅里翻滚一小时的老油条心焦黑。

  *

  四月三十日。

  雄娘子最近很愁。

  从遇见书古今,被封住一身内力后,他一直很愁。

  与五年才能一见的女儿相见的欢喜,都无法冲淡雄娘子的忧愁与惧意。

  他怕死。然而如今任何一个仇敌都能轻而易举地夺去他的性命。

  那青衫少年笑吟吟的模样像一条毒蛇,令雄娘子提心吊胆。

  这日,他缩在小酒馆的角落灌闷酒。

  十天前,他与女儿司徒静分别,以免她的师姐师妹们为难,防止水母阴姬得知消息前来阻碍,更防止有仇人找上门,连累女儿。

  雄娘子一向张扬,扮男扮女都要模样出众,此时却难掩颓废。

  他至今还喘着气,但他的仇人总有一日会找上门来,江湖人讲道义讲道理,但对雄娘子这样的人从不会手下留情。

  雄娘子愣愣地望着酒馆外的大街,人来人往,热闹喧嚣。他心有不甘,倘若没有遇见书古今,他和女儿能有更多相处的日子。

  一道人影从视野里晃过,一袭黑衣,身负长刀,脊背挺直,气质阴沉,神色中有几分茫然,如幽魂般在街道上飘过。

  他身侧空荡荡的,行人皆避着他走。

  雄娘子喝了口酒。他认得这个年轻人,是这几个月在江湖上很会惹事的狂刀客,自称伯初。

  但伯初通常用做表字,意为家中长子,少有人姓伯直接取名初。

  有人说,此人疯疯癫癫,连弟弟叫什么都想不起来,怕是连自己的姓氏都忘记,将表字做真名。

  薛家庄薛笑人的身份已经为人所知,薛衣人不愧是薛衣人,雇佣一点红替弟弟收拾烂摊子,如此大方不躲避,即使众人对已死之人指指点点,对薛衣人也是一句话都不敢说。

  雄娘子当采花贼时从没去过松江府,就怕退隐江湖的薛衣人听见消息提剑来砍。

  伯初在薛衣人的地盘杀了他弟弟,薛衣人没说要杀他,却也有派人来找他,就在伯初从他眼前晃悠的半个时辰之前,就有薛家庄的门客弟子在这酒馆中歇息。

  雄娘子看着这年轻人,忽地苦笑了一下。

  若是此人知道了他的身份,他恐怕也会成为此人的剑下亡魂。

  正忧愁间,那狂刀客转头,目光如电,直直射向雄娘子。

  “哗啦。”

  雄娘子后颈汗毛倒竖,一时手抖,半杯酒洒落,衣衫上染开一片暗渍。

  他怔怔地和狂刀客对视,须臾,狂刀客脚步一转方向,似是要走进酒馆里。

  雄娘子握紧酒盏,指节发白。

  “伯初!”

  不知是何人高喊一声,伯初顿住,转头看向声音来源处看去,迷惑地眨了眨眼,随后

  他转头就走,衣摆带起一阵风。

  几乎同时,一道身影从酒馆外掠过,追逐着伯初的脚步,以雄娘子的眼力,竟也只看得见模糊残影。

  那边伯初脚步不停,却被身后那人轻而易举地追上。

  来人翻了个跟斗,利落地挡在伯初面前,歪头不解道:“你怎么还开始躲我了?”

  伯初言简意赅地说:“你不是我弟弟,和我一起,很麻烦。”

  司空摘星卡壳:“……你,嫌我麻烦?”

  这人对谁才是大麻烦毫无自觉的吗?

  看见伯初前司空摘星还庆幸是自己先遇见伯初的呢,要是叫陆小鸡碰见伯初,那只鸡怕是有操不完的心。

  司空摘星早和陆小凤分道扬镳了,现在他应该在和楚留香忙着查案子所以司空摘星琢磨着替伯初隐藏一下踪迹,就让伯初自个儿玩去吧。

  伯初摇了摇头,正视司空摘星,道:“我不是嫌你麻烦。”

  司空摘星一顿,竟莫名的有些不好意思。

  “我听说你受了重伤”

  这是从薛家庄传出的消息,司空摘星上下打量伯初,方才飞奔时动作流畅,不像受了重伤,一身黑衣,也看不出……

  嗯?

  腰间的衣裳颜色似乎有点深?

  空气里好像还有一股铁锈味?

  “你伤口是不是崩了?”

  司空摘星瞪圆了眼睛。

  伯初伸手一摸,指尖染上鲜红,如花瓣一般。他盯着看了一会儿,茫茫然地笑了一下:“啊,又崩了……我没绷带了呀。”

  那笑容空洞得很,仿佛他摸的是别人的伤口。

  司空摘星:“……”

  这人真的有病啊!

  伯初去医馆上药,顺便补充绷带,老大夫看看伯初,一脸想骂又硬生生憋住的表情,飞快地替伯初重新处理了伤口。

  司空摘星在一旁看着都嫌疼,旧伤叠新伤,伯初还像没事人一般,他都怀疑伯初其实压根没有痛觉。

  出了医馆,司空摘星看伯初目的地明确,便跟在他身后看他要做什么。

  伯初的言行一向无法预料,就算是司空摘星,也好奇他的日常。

  越看伯初的去向,司空摘星越觉得眼熟,一路上的好奇猜测,在看到熟悉的临街小楼时得到解答。

  落日熔金,香飘长街,鲜花满楼。

  窗台上挤着姹紫嫣红的花草,生机勃勃,被木窗框在其中,宛如一幅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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