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似乎对他形成了某种触动：“卡尔，你可以是氪星的希望，未来之子，明日之子，新世界的缔造者，历史的传承，新氪星的科学家，同你父亲一样。你可以是这里面的任何一种……只要你不要成为我们的敌人，算算数字，氪星人已经不多了。”

　　然而，超人令他失望了。

　　“我不想成为你的敌人，但我们还是来到这一步了。不和你站在一边就是你的敌人，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哪有这样的强盗逻辑？”

　　超人咳嗽了几下，吐出一些血泡沫，也许是天生的乐观，他这时候还不忘卖一下嘴皮子：“这一点上，我发现你挺像米国人的……”

　　“父亲希望我成为氪星人和人类之间的桥梁，我恐怕做不到了。我做不到不是因为我不想，也不是我没有那个能力，而是因为你致力于毁灭人类，毁灭氪星。”

　　超人虽然被人踩在脚下，却仍然态度坚定地拒绝参与佐德伟大的复兴计划。不过，他愿意交出中枢宝典的下落，他唯一的诉求，只是放了他的朋友。

　　乔之子遭到了落后文明的同化，他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自己的血脉，甚至幻想成为地球的一份子。

　　“你交错了朋友，选错了边。”

　　佐德摇了摇头，像在面对一块朽木，奇怪他为什么会想不开向低等退化，他把那块木头的头狠狠地放下，超人后脑勺和飞船地板碰撞产生了清晰的撞击声。

　　“你连在你这个年轻的乔都比不上，怎么和我战斗？你不过是个愚蠢轻率的愣头青。”

　　他站起来，脚离开了超人的红披风，他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愉快或得意。仿佛刚才那些推心置腹的温情谈话只是幻觉，或者是他驯服人的某种手段。

　　佐德暂时将超人留在地板上，年轻氪星人的胸口还插着那把匕首，血液以缓慢的速度一点点往外流，这位将军似乎自信只有有它在，超人就翻不了身。

　　“我想你大概需要人搭把手。”

　　布鲁斯韦恩不知道怎么从禁锢里脱了身，他无声地从墙上滑下，脚步轻巧地走到克拉克身边，单膝跪在红色的披风上，检查超人的状况，最后用双手握住超人胸口的武器。

　　“你什么时候……算了……”估计蝙蝠侠会说不重要，超人自嘲道，“我想现在可以回答一个媒体经常对我狂轰滥炸的问题了。”

　　“什么？”蝙蝠侠配合到，他需要令超人保持清醒，同时用对话分散他的注意力，以便他将那个武器拔出来，让超人尽快恢复，这决定了他们成功逃离的可能性。

　　“超人流血吗？”

　　“保持这种幽默，你将来会十分需要它的。”

　　“为什……唔！”克拉克将疼痛压回到嗓子里，以免引来飞船上任何人的注意。他的胸口剧烈起伏，颤抖传遍了整个身体，后背分泌出汗水，他鲜少有这样剧烈的生理反应。

　　蝙蝠侠瞬间拔出了武器，血液飞溅而出，在他的脸上画出一大一小两条红痕，他来不及擦，就脱下自己的衬衫，用力按住超人的伤口。

　　超人的伤口在愈合了，但在不利的环境下速度缓慢。

　　蝙蝠侠：“你需要阳光。”

　　“你知道怎么打开舱门吗？”蝙蝠侠扶着超人，走到舱门边，在超人意想不到的地方摸索出一个类似优盘的东西，接到门边上的接口上。“它是专门研制的木马，能破解一些程序。”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Always.蝙蝠侠一直在准备着。”

　　超人离开了布鲁斯韦恩的肩膀，跳入地球的大气和阳光之中，感谢这里足够高，云层没办法挡住太阳。

　　“你最好快点恢复，在摔到地面上砸出陨石坑之前。”布鲁斯韦恩在高纬寒冷和强力的冷风中裹紧了淡薄的西装外套，他感到自己的脸颊、脖子、胸口被冷风割得没了知觉。

　　下一秒，一阵温柔的风裹住了他，有血液的气味，但更多的是阳光。奇了怪了，怎么阳光也能成为一种味道，布鲁斯嘀咕着，被人拥抱入怀，强壮有力的臂膀让他双脚悬空。

　　“很棒的鼓舞士气的演讲。”超人精神焕发，除了制服胸口的破碎和斑斑血迹，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谁说不是呢。”韦恩总裁抬了抬下巴，露出轻佻的布鲁西式微笑，手臂攀住厚实可靠的肩膀，让自己的脑袋尽力贴近对方的胸口。超人有特殊的生物场，保护高速移动中他携带的物品或人员，离远了不知道还有没有用。

　　“我先送你回庄园。”

　　红色斗篷裹住了一蓝一灰两个身影，在以蔚蓝星球为底色的画布上留下流星一般的痕迹。

　　在地球轨道上运行的卫星拍下了这一幕。

　　“它能获得年度世界新闻摄影奖提名。”密涅瓦点评道，对超人和阔佬再续前缘的故事显得兴致勃勃。

　　魔法师又看了一些其他照片和资料，瞬间拼凑出大致的真相：“我们的超人英雄救美了，再一次。”

　　“恐怕没那么简单。”莱克斯卢瑟摸出一袋软糖，今天早上终于送到了，“为什么是布鲁斯韦恩，你有想过吗？”

　　“有人怀疑他资助了蝙蝠侠和正义联盟，这次和总统、军方谈判的也是韦恩集团的人。”魔法师心中紧张，面上仍然维持着刚才的揶揄，她对卢瑟伸出手，后者心有灵犀地给她倒了一小把彩色透明小熊。

　　“没那么简单，”看魔法师拈了一颗放进嘴里，卢瑟口出惊人之语：“他是蝙蝠侠。”

　　魔法师震惊又怀疑地看着他，心中乐开了花：莱克斯也有犯错的时候。

　　第133章

　　甜蜜的布鲁斯韦恩怎么可能是又臭又硬的蝙蝠侠呢？

　　魔法师嗤之以鼻。

　　我们事后回头看，一定能发现魔法师的思维漏洞。

　　如果他当时能稍微停下来想想，反思一下：既然超人身份的秘密能惊掉他的下巴。那么他对蝙蝠身份的认知也可能存在一定的偏差。

　　可惜，没有如果。

　　此时此刻，魔法师决定顺着莱克斯卢瑟玩他的游戏，假装相信这一点。

　　“他身上的确有令人怀疑的地方，那些伤疤，秘密行踪，和超级英雄牵扯不清……尽管他用极限运动和意外来解释。”魔法师越说语气越肯定，仿佛说服了自己，看上去已经完全认可蝙蝠侠的秘密身份是韦恩。

　　她暗暗赞叹了一番阔佬完美的伪装，接着语气一转：“不过，那又怎么样呢？蝙蝠侠归根结底是个普通人，他是富豪不假，但没有丝毫超能力……”

　　莱克斯拿出一颗糖放到魔法师的嘴边示意她闭嘴，他歪了下脑袋，挑挑眉。“你眼前也坐着一位没有超能力的富豪。”

　　密涅瓦吃了那一口，露出得逞的笑，分享零食似乎在某种程度上拉进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别藏了，莱克斯，你一定也还有其他猛料，统统倒出来吧。”

　　浅色的眼睛里燃烧着冰：“超人藏匿在普通人之中，他使用的身份是克拉克肯特，星球日报的记者。”

　　密涅瓦给克拉克点了根蜡，有卢瑟这样的对手，你上辈子一定欠了他很多。

　　“你想来点疯狂的吗？”密涅瓦凑近对方，学莱克斯的样子歪了歪头，或许因为女性面部轮廓相对柔软而少了压迫，增了暧昧。

　　“我正在听。”莱克斯专注地看着魔法师脸上恶作剧般的笑容。

　　魔法师捡起桌上那张英雄救美的照片，在漂亮的手指间把玩，像扇子一样扇风，浅色的发丝自由飘动，有几缕碰到了莱克斯总裁的，他们的发色虽然是一个色系，但长发金灿灿的，而短发更浅。

　　莱克斯顺着魔法师的目光将视线转移到她的手上。

　　葱白的手指将照片对折两下，突然冒出的火焰吞噬了照片，等照片烧完，火焰消失后，她的手里出现了一枚硬币。普普通通，和米国当下流通的钱币没什么两样。

　　莱克斯露出感兴趣的眼神，当然不是为这个低级的魔术。

　　“让布鲁斯韦恩接触到它，会有惊喜的，”密涅瓦把这枚诅咒硬币交到莱克斯手上，“放心，对除他以外的人不起作用。”

　　“我该期待会有什么效果？”

　　魔法师笑笑，拿手指点了一下莱克斯的脑门。“他会变成一只傻瓜蝙蝠，那样正义联盟就只剩下全是肌肉的打手了，不足为虑。”

　　这正合他意，卢瑟本来就在盘算如何解决碍事的蝙蝠侠，魔法师愿意助他一臂之力还挺令人惊喜。

　　他们还需要武德充沛的非人类和佐德为首的氪星人抗衡。所以只消灭了他们那个最有威慑力的大脑。

　　“我还以为你会舍不得。”莱克斯突然试探道。

　　“他欺骗了我，就要付出代价。”魔法师带着认真的语气说道，目光灼灼，碧玉般剔透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竟让莱克斯的目光先退却了。

　　“相信我，我来办。”总裁保证。

　　待莱克斯卢瑟兴冲冲地离开，密涅瓦回到自己的空间，才收起了伪装的情绪。

　　虽然并不全部是伪装。

　　虽然为了取信卢瑟那枚硬币的确带了诅咒。

　　虽然布鲁斯韦恩接触到后会受到硬币影响而失去记忆。

　　但这个诅咒有个触发的前提条件，那就是：布鲁西要在手持硬币的情况下说出「我是蝙蝠侠」这句话才行。

　　在马西莫看来，那是完全不可能的事。等这次风波过去，他再把硬币回收好了。

　　不过，为了防患于未然，他还是通过加密渠道提醒了韦恩阔佬：最近不要玩角色扮演。

　　布鲁西宝贝：？

　　尽管因为超人隐瞒秘密，魔法师对超人连带蝙蝠侠带上了怨气，他连夜码了抹布超才缓解了强烈的情绪，但他没耽误正事。

　　他还是利用秘密联络线路和正义联盟详细汇报了自己这边的情况，只是没直说自己知道了超人秘密身份这一点要是被推断出来那就顺其自然。

　　怎么，允许他们有秘密，自己就不能有吗？

　　魔法师抱胸，并附送一个睥睨的眼神。

　　克拉克肯特会被列入犯罪巷披萨店的黑名单，拒绝提供一切服务为期三十天，阿尔弗雷德的小甜饼也甭想吃了，乐高阿福一定会站在他这边帮忙监督的！

　　哦，还有杰森……想到敢爱敢恨脾气爆裂的男孩，魔法师露出一个阴暗的表情，自己这回绝对不会帮堪萨斯童子军说一个字的好话！

　　发完了狠，马西莫还是默默留意堪萨斯农场那边的动向，免得他们受到外星人斗争的牵连。

　　干完这个，他查了查自己的魔法账户余额，先前给了小丑一枪后，他查账让自己肉疼了许久，现在他把自己后续可能要用的算了算，感觉又有点不够用了，深感自己的贫穷。

　　特别是他发现给莱克斯卢瑟准备的洗脑套餐居然涨价了。

　　啊？这还能涨价的？！奸商！

　　这侧面也暗示了莱克斯的威胁，他知道的太多了。而随着他知道的越多，让他失忆的代价就越高。

　　氪星人得尽快解决才行，不能再拖了。

　　密涅瓦拿着自己需要物品的清单，给到莱克斯卢瑟。

　　看着那张价值不过千万的单子，卢瑟讶然，他知道魔法师接地气，但没想到会能到这种程度。“屠宰沼泽的CEO干得似乎还不错？”不然他还以为魔法师的公司要破产了呢。

　　“公是公私是私，这是我的私人爱好，总不能让公司为我买单，而且不能扼杀公司良好的财务状态。”马西莫有点不敢找哈罗德要钱。

　　外星人的事情超出了预计的时间，他没想到佐德将军居然耐得住性子和地球人谈判，而他作为领袖本应该将大本营放在首位，现在毕竟算是抛下了哥谭，把所有担子统统甩给了哈罗德。因此，这时候向公司伸手要钱，魔法师抹不开面。

　　拥有整个莱克斯集团的卢瑟体会不到魔法师这种艰辛：手下给他卖命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他没有说出霸总「一亿以下的金额不要来找我」经典台词。但含义也差不多了，他直接把自己秘书的联络方式给到密涅瓦，又投入到自己的事业当中。

　　平时过得抠抠搜搜的魔法师，现在终于体会到了抱到金主大腿的快乐。

　　布鲁西不一样，坑起来有心理负担。

　　马西莫暗道：对不住了，莱克斯，我会用你的钱买材料给你洗脑子。

　　在魔法师心怀愧疚的时候，另一边的秘密实验室里，有一番类似的对话正在进行着。

　　莱克斯总裁私人助理兼保镖默茜格雷夫斯表情忧虑，难得对BOSS的决定产生质疑：“老板，我们这么做真的没有隐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