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军队中学到的组织性让他给每个人做了合适的安排，到不同的区域，以不同的理由和手段开户。有的发动了自己所有亲戚，多的存十万，少的一两万，也有的到了外地，发挥自己最大的演技扮演富商。

　　整体算不上完美，总有疏漏，留下蛛丝马迹。然而，最终钱汇到的这个账户开在梵蒂冈银行，那是大客户中的大客户。就算有人露了马脚，也没人敢去查。

　　在所有人领到不菲的佣金聚餐大肆庆祝的时候，维克多浑身冷汗，仿佛置身北极。因为他刚刚宣布效忠的老大，说他们马上要走了。

　　维克多：你坑爹呢……

　　在杰森的虎视眈眈下，维克多就只怒了一下。

　　“我们开了个好头，”马西莫装作没看到杰森又把匕首拿出来了，“这是我给你的临别礼物。”

　　他取出一个A4大小的信封，将里面的纸抽出来，递给维克多。

　　那是一份定期存款证明，上面一排的零看得人胆战心惊，那薄薄一张纸仿佛重若千钧，一只手握不住它的重量。

　　维克多换了一只手，交替着在自己的衬衣上用力擦，担心刚才手上残留的披萨油脂留在了纸上，然后双手手指小心翼翼地捏着边缘，生怕弄污了字迹，他结婚当日牵新娘的手都没那么紧张。

　　他反复数着那几个零，数到第几个了？七个还是八个？是不是自己数错了？

　　“呼吸，纸折了也没事。”他耳边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

　　维克多这才发现忘记了呼吸，脸憋红了，额头渗出的汗水开始沿着他的脸颊往下流，他抬起手臂用袖子胡乱擦了擦。

　　“你最大的依仗是什么？”马西莫问。

　　维克多苦笑：“我本来想说是您的。”

　　“当然不是我，也不是这笔钱，而是你所在的社区。你身边的人，同一栋的人，那些每日为生计奔波的人，你将来也许会有很多朋友，但永远不要失去他们。”

　　维克多暗想，这真的有点红了，也的确是Mafia的风格。他现在或许还不能完全理解，但他也许将来会体会到。

　　“我已经和大主教谈好了，教会银行控制了这家地产公司，你会成为他们的外包，负责街区的改造，建造新房。你可以用这笔存款去银行抵押贷款，项目启动后预售，吸取居民手中存款，再接着造房。等公司市值上去，就可以用公司作抵押。”

　　这一套都是富人玩的。

　　维克多：学废了学废了。

　　“你的那些朋友，乍富之下可能出事，你可以让他们也入股公司。这个你看具体情况，便宜行事。你还有问题吗？”

　　维克多想了想，问：“这笔钱将来到期了怎么办？”

　　“这份证明一式两份，必须两份一起才能将资金解冻。一份在你这里，交给你保存。”

　　维克多离去后，旁听了一切的杰森凉凉道：“我有点担忧，你和阔佬待久了学了太多不该学的。”

　　“你指哪个？”哥谭的还是大都会的？

　　“两个都是。”

　　第160章

　　小维克多一边从梵蒂冈银行走出来，一边将西装的长袖挽起来，这时候外部的气温已经有点热了，刚才会客厅里的温度偏低，穿这身还很适宜，在外面他就有些难受了。

　　他往下走完了阶梯，副行长突然追出来，满手礼物，不容小维克多拒绝，亲自送到他车上，殷切地告别，还赞美了他开的家庭SUV。

　　他开出十米还能看到后视镜里目送他离去的人影。

　　小维克多心里不耐烦，但碍于对方天主教的背景，不得不考虑刚才的谈话。

　　银行毕恭毕敬，他们的态度也十分明确：怎么样都可以，只要不把十亿取出来。

　　是的，十亿。

　　几十年存的一亿，算上每年的利息、通货膨胀和税款，如今大概是十亿出头。

　　小维克多一手握着方向盘他喜欢自己开车，尽管有司机有手下，但他享受掌舵的踏实感一手摸了摸西装内袋的文件。

　　他家族的公司因为上世纪末的金融危机差点破产，还是他妈妈拿出这张存款证明，到银行抵押才获得了一笔资金，渡过难关。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拿它去抵押，希望是最后一次。

　　小维克多十分清楚他父亲的发家史，他记事的时候，他家还很穷，祖孙三代七八口挤在几十平米的房子里。后面他父亲遇到了贵人，被提携一把，瞬间跨越好几个阶级，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司机爬到当地帮派的首领之一。

　　过去，那些对手刻意抹黑他父亲，说他卖屁股之类的，对家的小报上还刊登过他父亲参军时拍的照片，公正评价，当时他父亲还没发福，的确比隔壁街区老大包养的小明星英俊帅气。

　　这种传言不会有不识趣的人专门拿到小维克多跟前说，那些捕风捉影的流言他听过就算了，年轻时候或许还会愤怒。但他这个年纪已经不会因为这种言论生气了。

　　尽管小维克多目前没有搞钱的需要。但银行那软硬兼施的无赖态度，着实令人恼火。

　　天主教廷的势力早大不如前了，各种新兴资本、势力和国家的崛起，相当大程度挤占了他们的生存空间，无奈过去几个世纪的积累太丰厚了，他们吃着老本，也能压他一头。

　　顶配的后驱版纯电动SUV开出 486马力，不到6秒完成了百公里加速，好在为了帮助妈妈更好得疗养他家搬去郊区了，不然得在市中心堵住。

　　今天的唯一一个好消息，听女儿说从米国网购来的保健品据说很有用，他母亲老年痴呆的症状在渐渐好转。

　　“我没糊涂，我说那是安多里尼先生，他就是安多里尼先生！”

　　他还没进门，就听见客厅里他妈妈激动的声音，以及他女儿耐着性子的劝导。

　　好转个屁！他就知道那又是老年保健品的骗局！居然敢骗到他头上……

　　小维克把稍微掉下来的袖子又撸上去，露出结实的布满纹身的手臂。

　　自从他妈妈意外见到那个同姓的年轻人就变得不同了，时而激动，时而困惑，有点分不清时间，家庭医生叮嘱不要让她再受到什么刺激了，否则病情会继续恶化。

　　小维克多承认那对年轻父子有些古怪，却始终不明白怎么会给他妈妈带来如此巨大的刺激。

　　“你回来了？你快帮我说说这个傻丫头！”

　　小维克多忍住了自己的怒火，扯出一个笑，迎上他母亲。“好的，妈妈，你慢慢说。”

　　如果马西莫父子这时候在这里，大概会认出这个有过一面之缘的老妇人就是司机维克多的妻子索菲亚。

　　她现在精神比当时见到的时候好多了，眼中清明，此时少了温柔，充满了老太太独有的固执。

　　被扣上傻丫头帽子的年轻女孩拿着手机，手指飞舞，忙着和代购保健品的商家battle，给了她爸爸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小维克多试图转移话题：“妈妈，我刚办事回来，先喝口水，你坐下我们待会慢慢说。”他用起拖字诀。

　　出乎他意料，索菲亚扫了他一眼，眼睛微眯，做出了精准的判断：“你去银行了。算算日子，也快到期了。”

　　小维克多惊疑不定地看着他妈妈，她头脑怎么这么灵光，是猜的吗？

　　“你袖子上沾了墨水，平时让你拿笔比杀你都难，还穿西装，你还能去哪儿？毛毛躁躁的，和小时候偷吃忘记抹嘴一样。”

　　“……”他女儿没心没肺地在旁边做鬼脸嘲笑他，小维克多瞪了她一眼。

　　“不过，这保健品好像有点用，我们再买点。”

　　“我刚才还跟人投诉产品质量呢……对方已经把我给删了。”

　　“米国哪儿买的？”

　　“哥谭，叫什么回春剂。”

　　“……”小维克多恍然想起自己听过这个名字，从西西里传过来的，在他的朋友圈里风靡，以前他还以为是蓝色小药丸来着。

　　哥谭这个地方唤起了索菲亚的回忆。

　　“那位安多里尼先生也提过那个地方。”

　　“哦？”小维克多心中疑惑更甚，这也太巧了。

　　索菲亚短暂地回到几十年的记忆中，没发现自己嘴角带着笑：“维蒂家的来找麻烦，和我们吃过一顿饭，我做了拿手菜，安多里尼先生还夸我肉炖得好，杰森吃了两大碗呢。”

　　小维克多内心的天平慢慢开始倾向于相信他妈妈。哪怕那对父子和几十年前没有什么变化，太难以置信。

　　他沉吟着：“维蒂家最近在招待米国的亲戚，或许我可以跟他们打探一下。”

　　“快去，别磨蹭！”老妇人催促。

　　“可我水还没喝呢。”

　　马西莫比小维克多要走运。

　　他到家后，他爸爸对他的嘘寒问暖就没停下来过。

　　他面前开了至少三种饮料，其中还有冰镇的西瓜汁，杰森也被浓烈的父爱惠及到，他默默地拿吸管吸可乐，研究眼前盛葡萄的玻璃碗上水珠的形状，放缓呼吸尽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你碰到了利爪首领，有没有受伤？下次见到我一定帮你打他，虽然可能打不过。”乔伊拿着盛果汁的水壶，站在桌子前，马西莫喝一口，就给他添一点。

　　“我快喝不下了，”马西莫劝阻，拿手挡了挡，“我们见到了格雷森，气氛还好，没有打起来……”

　　是，没打起来，因为他们立刻就被制服了。杰森在画外音补充。

　　“然后我们被魔法意外传送到了过去，什么危险都没发生，过去和现在形成了稳定的环，一切都很完美，一切都没有改变。”马西莫接着说。

　　这是真的，杰森点头，万一没形成闭环，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了。

　　“等我们回来的时候，利爪首领已经不在了，蝙蝠侠将我们带了回来，行李一样都没丢。”

　　嗯，你怎么不说看到蝙蝠侠脸色的时候，差点心虚地跪了？杰森腹诽。

　　“那就好，那就好。”没什么经验不知道儿子会出于种种原因隐瞒消息的年轻爸爸完全相信了马西莫的鬼话。他又问：“又要旅行，又要照顾杰森，一定很辛苦吧？”

　　“他从来都不惹麻烦。”

　　杰森努力了一下，最后什么表情都没做出来，因为乔伊又给他开了一听可乐。

　　“中东和几十年前的意呆利一定喝不到这个，多喝点！”

　　实际上，某可乐公司在1886年就成立了。

　　杰森露出一个八颗牙的笑，桌下踹了马西莫一脚，后者默契地转移了话题：“你在哥谭还好吗？”

　　乔伊似乎就等着他们问了，他得意洋洋把手机页面展示给他看，像极了拿了奖状的学生一路把奖状举着回家。

　　那是个美食评价的应用软件，乔伊点开的正是这个平台上网民对披萨店的点评页面。

　　分数接近满分。

　　“你怎么做到的？”马西莫瞪大了眼睛，他几乎怀疑他爸爸买了水军刷评。

　　就算是斥巨资升级了用餐环境，他家的服务一直被扣分。因为没有服务员，而且有时候人多还要排队。哪怕事出有因，多少会影响到顾客的评价。

　　“我给他们送鲜榨果汁。”乔伊挺胸仰头的姿势在说「就这么简单」。

　　米国水果，不能说天价吧，也能说是普通人吃不起。一斤一美元上下，一杯果汁成本说不定比披萨还高，不算人工的话。

　　马西莫安慰自己：没事，就当是买水军了。

　　“当然，还有我的个人魅力，他们很喜欢跟我拍照。”

　　“他们？谁？”马西莫隐隐感到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