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斯从远处收回视线，打量处在草木包围中的现代建筑，他被枝丫间吵架的不知名鸟儿吸引了注意力。

　　哈罗德突然冒出一句：“也给你留了一间。”

　　里斯愣了下，眼中流露出轻松的笑意：“那间看着不错。”他抬起手臂指着靠南的一间。

　　“第二间？”

　　“嗯，怎么？”里斯留意到哈罗德的表情有点古怪。

　　“你正看着它的主人。”

　　“那太可惜了。”

　　两人对视一眼，笑了出来。

　　“世界是一个舞台，所有的男男女女不过是一些演员，扮演着几个角色，比如我，比如你，探员。不过，人生际遇，那些跌宕起伏的情节，波澜壮阔的景象，有时候真的超过凡人想象。”

　　哈罗德对眼前的人有谈话的兴致，还是那种深入的对话，这很罕见，他自己也发现了这一点，而里斯只是静静地听着。

　　“人是生而自由的，但却无处不在枷锁之中。当你窥见命运的金线，面纱后神模样的一角，你看到一场即将到来、冲走一切的暴雨，你会怎么做呢？”哈罗德轻声问。

　　“对我来说，生活并非等待暴风雨过去，而是要学会在雨中跳舞。每个演员都有下场的时候，到那时候，只是不留遗憾罢了像那句老话，怎么说来着？清白的良心是个温柔的枕头。”

　　“你睡得好吗？”

　　“像个婴儿。”

　　“我睡不着，我踏马的睡不着！”丧钟在怒打十几个电话终于接通后对电话那头喊道。

　　里斯将手机拿远了些，左手打方向盘，将车驶向回哥谭市中心的方向，过了一会才重新放回到耳边。

　　“你的信号从进入屠宰沼泽核心范围起就消失了……你刚才是不是没听我说话？！你……”

　　里斯不得不打断他：“别绕圈子。”

　　丧钟噎了一下，突然沉默下去，电话那头想起打火机的声音，过了几秒传出长长的一口呼气的声音。

　　里斯耐心等待着，结束中东的任务后，丧钟没回米国，雇佣兵满世界跑是常态，行踪成谜，现在他所在的地方估计是凌晨。

　　里斯听见对方的声音：“我的情报网告诉我，你正在干一件危险的事。”

　　“你从哪里知道的？”

　　“一开始是某个议员所在的俱乐部，后面启动了IRS办公室里的监听线路。”

　　“你这是联邦重罪。”

　　“你会在乎几百年的刑期上加上几年吗？”

　　“有道理，”里斯又催促了一遍，“什么事？”

　　“议会老爷终于发现了你的才华，给你派了个蜜罐陷阱的任务。哈！他们进水的脑袋以为这是拍007吗？！”

　　里斯内心是认同斯莱德的，当他的上司将这个秘密任务交给他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和丧钟的差不多。对象还是魔法师，认真的？

　　根据上司透露的内容，里斯了解到议会有试探魔法师的意思，里斯也不知道这个命令来自哪个党派哪种资本。但他完美地扮演了听话好士兵的角色。

　　他故作为难，却听到了上司 「人生的价值在于我们是否愿意为之献身」的鸡汤。

　　其实里斯只是想为自己的失败做铺垫而已。“那些绯闻，大抵是空穴来风，无良媒体在捕风捉影。”

　　“明白明白，你就试试看嘛。”

　　试试就逝世。

　　丧钟或许已经察觉到了什么，毕竟一开始他们的相识还源自密涅瓦，是魔法师雇佣丧钟以「教训」为名训练了他。

　　里斯明白自己是一道保险，在这之上，魔法师给了他最大限制的自由，他心存感激，人生还有什么可求的？不过这些丧钟并不知情，总是在危险边缘不断试探。

　　“你刚才见到她了？”

　　“没。”里斯感觉雇佣兵的语气有些熟悉。

　　“花了挺久。”

　　“参观了一下基地。” 里斯突然想起来自己曾经目睹丧钟审讯俘虏，对方就是这种诱供的语气。

　　“只是这样？”

　　“你到底想问什么？”

　　“我问你就会答吗？哼，这是不是肉包子打狗，脱裤子……”

　　里斯按下红色键，毙掉了丧钟接下来的危险发言。

　　第169章

　　在哥谭擅长给人看夜场的福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辈子有一天会过上每天穿着衬衫和西装、早上抓一杯美式、拿着工牌冲向打卡机的日子。

　　8:59:59。完美！

　　在他一开始跳出来挑战了新CEO权威却没被哈罗德沉塘之后，他就成为了坚定的哈党，和过去玩得好的哥们划清界限，后面据说亚瑟布朗因为种种原因被清理了出去，没了消息，希望还活着吧。他摸着自己仅有的良心，这么想到。

　　他现在已经是部门副经理了，再进一步就是部门经理，他家人和邻居纷纷觉得他走了狗屎运，每次他发工作场合和日常生活的照片，都有一堆人点赞。他通常会配上一些文字，比如「早安，打工人」，「下午三点饮茶先啦」之类，隐隐有点精英范儿了。

　　当然，这些都是公司规章制度里允许的，他用的是公司发的手机，公司自己研发的，信号、速度和语音智能助手都杠杠的，秒杀市场上所有高端机。

　　这么好的工作福利，他一定会紧紧跟着哈罗德的步伐，给屠宰沼泽当一辈子牛马。

　　福特昨天就接到了CEO的命令，配合IRS来的探员提供资料，解答问题，接受检查。

　　对方态度出乎他意料的平和，既不高高在上，也没有提不合理的要求，显得友善。不过福特可不会被表象迷惑，众所周知，这就是弄废了小丑的狠人，每每提起这个大家都会肃然起敬。

　　哥谭人对恐惧是有等级的，疯子是一级，和疯子对着干的和疯子是平级。

　　中午福特带着里斯探员去员工食堂用餐，里面食物种类也就十来种。但营养丰富，价格亲民，放连锁超市里价格起码翻个一两倍。他观察到对方满意的表情，感到与有荣焉。

　　“那是谁？”里斯留意到了在一张桌子上独自吃饭的黑色T恤酷小伙。这时候是用餐高峰期，可大家都不愿意去他那张桌子，显得他仿佛受到了排挤。除此以外，他与超人仿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样貌也无法令人不去在意。

　　福特迟疑了一下，CEO叮嘱需要注意的事项里不包括这个，他想了想解释说：“在莱克斯集团受到袭击当天，由BOSS带回来的，从那之后他就一直住在基地里。”

　　里斯哦了一声，没有继续探究下去，福特松了口气。

　　哈罗德在正义联盟的授意下将超人克隆体的存在透露出去，同时配合完成了里斯的任务。

　　一来，这破坏了莱克斯卢瑟和议会的联盟，便于韦恩集团插足，啊，分化，类似这个意思。

　　米国一直是民主J党、共和J党轮流执政，两党争日益白热化，而且同一个党内部的争端也非常巨大，比如共和内部的建制派、茶党和传统保守派。卢瑟当时以超人为地球最大的威胁，笼络住大部分议员已经十分难得，令人刮目相看。但如果他本身就野心勃勃，还制造出了堪比超人的威胁呢？

　　联盟扎根于地球，势必要和世界上的政府接触，削弱联盟反对者的势力，对联盟是有利的。

　　二来，无论是康纳本人，还是关心他的人，都明白有一天世界会知道康纳的存在，甚至怀着一丝期待，希望世界会用微笑迎接他。

　　他在公众面前亮相还需要一个契机。在此之前，可以让一些人、一些势力做好准备，以免到时候产生应激。

　　IRS及其上头得到了密涅瓦和莱克斯决裂的真实原因。

　　莱克斯不老实啊，居然敢绿了魔法师劈腿超人！

　　魔法师这都没拿走他的九级智慧大脑，是真爱没错了。

　　这条情报极大地撬动了莱克斯集团在国会中的根基，特别是偏左的群体。

　　他们展开了对莱克斯集团的一系列舆论攻击，当然不是直接提超人克隆体，说出来他们的颜面也无法保存，哪怕是受到了欺骗在meritocracy精英主义主导的社会，你被骗了，是你不够聪明，都是你的错。

　　他们用的名义是不当竞争、商品违反广告法、雇佣人员不符合多样化政策等等，同时加大了对其申请政府补贴的审查，卡一卡流程，一时间一半媒体都在报道莱克斯集团的负面新闻。然而莱克斯集团并没有慌乱，内部第一时间发了通告，各个部门照常运转，这一切仿佛都在总裁的预料之内。

　　除了这些，还有一部分人，暗暗谋算着：能造出一个，是不是能造出一群？更听话、更强大、更完美的战士，如蜜糖，黏住了他们发红的眼睛。

　　莱克斯集团久久没有回应，在沉默了一个周末加24小时后，莱克斯卢瑟发了一条推文，集团下一秒转发。

　　整个社交媒体都炸了。

　　莱克斯：摊牌了，我要竞选总统。

　　“他能有什么竞选口号？干翻超人吗？！”

　　“超人：勿Q。”小记者点了个赞。

　　这些不是点赞最高的评论，它上面还有一些。

　　“开始期待了，这不比纸X屋好看？”

　　“@屠宰沼泽官方，转告你们BOSS：现在有一个成为第一夫人的机会，我们能共进晚餐吗？”

　　“请问布鲁西宝贝怎么看？”

　　下面回复：“在私人海岛喝着小酒搂着封面女郎看（狗头”

　　“就问你跟不跟？”

　　“这个真跟不了，布鲁西宝贝除了有钱和帅，还有什么长处吗？笑cry”

　　“突然变色，他的哔很长。”

　　“除了有钱和帅，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这些还不够吗？你还想要什么？”

　　“我的CP还有可能破镜重圆吗……QAQ”

　　“大都会来电已被永久拉黑，来自哥谭的爱。”

　　一天内积累一亿多人阅读量，在舆论得到充分发酵后，莱克斯卢瑟又发了第二条，是个制作精良的短视频，宣传其竞选口号和纲领。

　　基本可以概括为：地球药丸，国家药丸，必须下猛药，只有我才能挽大厦之将倾。

　　Pick me! 啾咪-比心

　　“民J粹，鉴定完毕。”

　　民J粹主义主张直接民主，反对精英或贵族主导政治，它强调平民掌控政治，并认为普通群众是政治改革的唯一决定性力量。它近年来在北美和欧洲兴起，其中有很大原因是民众对现有政治精英的不满，全球化背景下，国家总体获得巨大利益。但这个利益落入精英的口袋，没有惠及到他们，贫富差距不断扩大，造成社会不公。

　　“传下去，莱克斯卢瑟通J共！是毛子间谍！” 民J粹这种理念起源于19世纪四五十年代的俄国。

　　“石锤俄国暗中操纵选举，点传送门→”【软件提示：温馨提醒用户注意不实信息的风险】

　　“见证互联网生物多样性。”

　　莱克斯集团的相继公布了在总价值超过三百亿的几个项目，包括在国内成立太空探索公司、扩大核心产品产业链、建设港口和医院、进军铁路等等，与科技、民生、就业、福利紧密相关，舆论明显转向，由集团牵头，这可是真金白银。

　　“MAGA让米国再次伟大！”

　　“兄弟们，我投了！”

　　“讲真，地球真的需要更多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