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伊和新交的好朋友并驾齐驱，几乎同时抵达了目的地，以一个帅气的姿势下了车。

　　他们是最早抵达的一批人之一，邀请函里注明了可以参加的活动，公园从早上九点起就开放给受邀人员游玩了，那些事务繁忙的大人物估计要在晚宴时才到。

　　取名为沼泽镇的主题公园集野外探险和娱乐设施于一体，有各种各样的活动项目，既适合户外运动、寻求刺激冒险，也适合家庭进行亲子活动。这大概是为什么开业选择周末的原因，这时候来的大多数是以家庭为单位的游客，或者是写专题的媒体人。

　　乔伊将头盔挂在车头，抬头看到装了摄像头的路灯灯罩上停了一只眼睛猩红的乌鸦，它的视线和乔伊的对上，居然不感到害怕，而是歪了歪脑袋，似乎很好奇的模样。

　　公园内以沼泽为主题，除了大多数乐园都有的设施外，设有专门的探险区域，包括穿越森林、索道、漂流，在遮天蔽日的森林中徒步，随时提防脚下的泥潭、草丛中的动物和昆虫，挑战性十足。

　　观光客也可以选择索道，整条索道横跨整个公园，游客可以俯瞰整个公园的美景，水泽交错，青葱翠绿，偶尔有飞鸟从旁边掠过，有胆大的甚至落在车厢上。

　　“我看也没什么特别的。”飞车党里面的一人说道。

　　他的硬汉朋友无声地看向乔伊，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见。

　　乔伊示意他们抬头看向那只黑色的鸟儿：“和停车场跟着我们一起进来的是同一只。”

　　“你怎么看出不同的？” 洞穴人问。

　　“它的耳羽左右不对称。”乔伊答道。

　　“你意思是，它们有古怪？” 飞车党几人嘀嘀咕咕，也没避讳乔伊。“该死的魔法……”

　　显然，除了到处都有几乎没有死角的摄像头外，还有魔法师的动物朋友。

　　“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吗？”

　　康纳抬着左手手臂，方便乌鸦更舒适地停留在自己身上，右手拿了一块面包喂它。这只乌鸦体型比寻常的大了一圈，眼睛锐利，羽毛长而有力，颈部两侧具有某种特殊的图案或颜色变化，显得精神又神秘。

　　大概是氪星人和人类混血的缘故，康纳没有继承超人的全部能力。但他也多了一些有趣的小技巧，比如心灵感应。在魔法师的帮助下，他能够和这群乌鸦进行简单的沟通，通过给乌鸦王下达指令控制鸟群。

　　他目前还没正式入职屠宰沼泽，魔法师没有跟他许诺什么，原则上他来去自由，只是他不想再无所事事了，魔法师看他闲得发慌，就交给他这个任务。

　　一切都很好，除了心灵感应他还没熟练掌握，偶尔会不小心听见不该听的，比如：两脚兽在鸟巢下面交把我们吵到了，往哪里埋东西踩弄坏了它们的果树。

　　乌鸦王：我纵横哥谭公园这么多年，打了那么多架，收了那么多过路费，就没怕过谁！被人看到又怎么样？得罪了我谁都别想好过，下回每次撞见都给他一泡！要不是魔法师诚意足够，我们才不过来。

　　乌鸦王吹嘘一阵，接着啄了一下年轻人类的手，提点：面包下次记得沾果酱。

　　康纳：……

　　康纳提醒鸦群注意安全。哪怕他缺乏社会经验，也看出这些自称来自建筑公司的飞车党十分可疑。在派出乌鸦侦查的时候，对他们特别留心。

　　白天一切正常，除了有个孩子把家长丢了的小意外，一切似乎都很顺利。

　　所有员工并没有松懈，因为晚上的宴会和表演才是重头戏。

　　无数社会名流、各界要员纷纷到场，他们身着华服，佩戴珠宝，其中一些人脸上戴着或精致或独特的面具，应该是提前了解到这是场假面舞会。

　　康纳站在入口处，一身西装显得身姿挺拔，他戴着普通白色面具，衣着和所有接待来宾的服务员仿佛没什么不同。

　　他分别给没有准备面具的克拉克肯特、莱克斯卢瑟和布鲁斯韦恩发了面具。

　　记者礼貌地道谢，熟悉的脸戴上眼镜后显得文质彬彬，超人似乎一直保持着克制，不去侵犯普通人的隐私，因而不知道面前的是他。

　　也许正是这种不知情，康纳才感受到了被克拉克平和冷静对待的感觉，和对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其实康纳也不求更多了。

　　康纳的小雀跃一直保持到见到莱克斯卢瑟。这位一手制造了他的野心家随市长一同前来，看到面具他露出一丝恍然和明悟，一直在和市长说话没有留意到他。

　　“怪不得你安心请我来，这种小把戏不能瞒天过海。”

　　“上下牙齿都有磕碰的时候，你们之间也许只是缺一个台阶。”

　　“我怀疑你的盲目乐观带不来好结果。”

　　不知道为什么，市长似乎特别热情地撮合密涅瓦和卢瑟，康纳默默将这个记在心里。

　　在他思考的时候，一只手突破了他的警戒线落到他的肩膀，康纳的视线瞬间锐利起来，快速扭头，在看到来人的时候又不得不收回去。

　　“韦恩先生。”

　　“你最近没和你的小伙伴在夜里乱跑吧？”对方凑近他低声问道，暧昧的笑容完美地掩饰了他的问题，周围人没有丝毫怀疑，大概以为阔佬心血来潮调戏工作人员。

　　“……”康纳：不是都被你禁足关起来了吗？你还有脸问？

　　布鲁斯韦恩明显认出了面具下的他，康纳也不甘示弱作弊分析出了对方的身份，这位富豪心跳和蝙蝠侠一模一样这着实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他一直以为韦恩只是联盟的资助人，超人的金主，记者克拉克肯特的大老板。

　　对方捕捉到了他猛然缩小的瞳孔和微妙的肢体语言，似笑非笑：“我们要谈谈隐私和界限的问题。”

　　康纳肯特对魔法头罩深深共情了：别叫家长，求求了。

　　密涅瓦和屠宰沼泽CEO哈罗德现身台上做了短暂的欢迎致辞，接着他们就把主持、介绍全部交给了公司超级人工智能Machine，她给每位来宾都发了邮箱地址，后续合作全权交给她。

　　随后今晚的表演便开始了。无人机蜂群冷焰表演一开场便夺走了许多人的呼吸。大量无人机协同飞行，携带特殊的LED灯和焰火装置，如同繁星点点，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夜空中缓缓升空。

　　背景里近处是灯光绚丽的摩天轮，远处是哥谭地标，其中最惹眼的是韦恩大厦，彼此辉映，如一唱一和的搭档。

　　康纳觉得这挺应景，密涅瓦和韦恩的暧昧，也是和蝙蝠洞、联盟的暧昧，不知道莱克斯集团总裁会如何应对？

　　莱克斯卢瑟希望自己没来。

　　他的手下刚刚回复了他，屠宰沼泽外松内紧，监控和安保滴水不漏，魔法和科技的结合没有给任何人机会。尽管超人克隆体确认在现场，但没有下手的机会。

　　随着音乐的节奏逐渐加强，夜空中的无人机们开始按照预设的程序，在空中排列出各种形状和图案，形成一幅幅栩栩如生的画面，如繁花盛开、瀑布奔腾、星辰大海。

　　有人仿佛置身于一个梦幻般的世界，也有人从无人机的技术中看到了在军事、战场、侦查、安保上的运用。

　　莱克斯的身边一直有人驻足，奥斯瓦尔德科波特来和他打招呼，彬彬有礼，话里话外都在试探。还有讨厌的布鲁斯韦恩，蝙蝠侠暗中找了他不少麻烦，他感觉自己一直在对方的监视之下，面子上还要做足，有些憋屈。

　　在他决定溜走时，一位整张脸都覆盖在黑色面具中的女士突然走到了他的面前，上下打量他，然后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原来这就是……他喜欢的……”

　　莱克斯卢瑟谨慎地观察对方，外国人，英语有点口音，眼睛在面具的阴影里，似乎是墨绿，又像是黑色，看不真切，声音和打扮看不出具体年龄。

　　“女士，这里面大概有误会。”她口中的「他」着实令人迷惑，莱克斯差点以为对方把自己和布鲁斯韦恩弄混了。

　　那位女士也不接话，如她突然出现般又突然离开，消失在人群里。

　　那是全场唯一没有查出来路的人，在摄像头、乌鸦、无人机等手段下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这里又神秘消失，甚至Machine都没查出什么。

　　她和莱克斯卢瑟说话后，就如幽灵一般消失了。

　　“我必须去吗？”魔法师深深叹气，感到这个马甲是脱不掉了，明明好不容易才摆脱和卢瑟的绯闻。

　　“没人比你更合适了，”哈罗德假笑，“他们正看着呢。”

　　哥谭明里暗里的势力似乎一直在尝试撮合她和卢瑟比本人还热衷，屠宰沼泽和蝙蝠洞的暧昧被聪明人观察到，大概是因为她放纵康纳亲近罗宾，这让他们看到了危险的趋势。

　　哥谭恐惧化身再加上魔法师，还让不让人活了？

　　所谓两害取其轻……大都会人现在看上去也不那么难以忍受了。

　　密涅瓦对这种思路表示理解不能：“我没想过把他们都送进黑门监狱。毕竟只要法律存在一日，人类就无法杜绝犯罪，蝙蝠侠打击的也是暴力和恶性犯罪。”

　　“他们听不懂，也不相信空口白话，我们只能用他们能理解的方式去做。”

　　哈罗德看着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密涅瓦，祝她好运。

　　被侍从请到安静的阳台上，莱克斯卢瑟讶异地看着倚靠着栏杆的迷人女士，推翻了之前魔法师不会搭理自己的推断。

　　“我以为他们是徒劳。”他往前走了一步，背后是缓缓关上的阳台门。

　　在查了市长的政治献金后，这颗星球上最聪明的人之一就猜到了是谁真正在邀请他前来。

　　无论是帮派也好，猫头鹰也罢，他们倒下后，会有新的组织、新的势力占据这座城市的权利金字塔上层，韦恩的势力在不断扩大。但他也不能吃下全部，甚至韦恩集团内部也有被腐蚀的存在。总之，哥谭仍是哥谭，混乱是这座罪恶之都的底色，正义和秩序浮于表面，空中楼阁，昙花一现。

　　“他们？我一点也不在乎。”

　　莱克斯暗忖：那么你在意什么呢？他盘算着自己的筹码，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魔法师可能的反应。

　　“24小时里我们从不同的人身上、不同的地方搜到了有趣的小玩意儿，窃听器、定时装置、信号干扰、炸药……应有尽有。有个可疑的地方，我要看一下你的记忆。”

　　莱克斯表情冷下来：“没人能动我的大脑。”

　　“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密涅瓦显得格外强势，莱克斯有点想念友好版本的她了。

　　第173章

　　当阳台窗帘绳索化为灵活柔韧的游蛇缠绕上手脚的时候，莱克斯卢瑟有点懵，他只来得及按下向自己人求救的紧急按钮，手机就坠落在地上。

　　“我们彼此了解，足够清楚彼此的底线。”这是软威胁，如果总是口头提对方儿子，容易脱敏，也会激怒对方，而关键的牌只有在关键时刻才有用。

　　他积极地尝试拖延时间，大概五到十分钟，救援就会来临，取决于直升飞机的飞行速度和屠宰沼泽的防空措施。

　　“我只是看一下。” 密涅瓦许诺，她慢条斯理地站直身体，缓缓靠近那个惊疑不定的总裁。

　　莱克斯表情如此说道：我不信。

　　密涅瓦停在几步开外注视着对方，招了招手，命令绳索将人拖到自己跟前。

　　莱克斯卢瑟被迫和她拉近距离，冷着脸：“如果这是你表达不满的方式，我宁愿选择蹦极。”他指的是密涅瓦发现康纳时的泄愤之举。

　　“你可以全程保持清醒。”

　　魔法师希望对方能够配合，这样自己付出的代价就会少很多，她将手搭在卢瑟的肩膀，在某个角度大概会误以为她从侧边搂住了这副躯体。

　　两人凑得极近，几乎肌肤相贴的距离，莱克斯皱起眉头，他努力往后撤了几分，脸上抗拒中带着讶异，大概没想到魔法师不顾旧情要霸王硬上弓。

　　“我的人只是带了干扰器，还被乌鸦袭击了，安装失败。”莱克斯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交待自己的计划。与此同时，他不动声色看向空中，竖起耳朵试图去捕捉直升飞机靠近的声音。

　　“做客之道，哈。”密涅瓦讽刺了一声。不过她这时候没有过分追究。

　　“你的记忆不会多，也不会少，更不会对你的智商造成损伤，我保证。”

　　魔法师不屑于撒谎，权衡利弊，莱克斯犹豫了，关键是他的人迟迟不见踪影，他也没有其他选择。

　　要喊救命吗？对蝙蝠侠还是超人？他们都在场，但会不会冒着得罪魔法师的风险救自己？

　　莱克斯在感受到什么力量接触自己额头的瞬间开始挣扎，那几乎是下意识的，本能的。密涅瓦挑了挑眉，用另一只手控制住他的脑部，他满脸写着不赞同，那是种完全抵触将要发生什么的不赞同。

　　“你在找什么？说出来，我可以完全配合。”他做着最后的挣扎。

　　“一方面我不想透露，另一方面我不相信你说的话。瞧，这就是你破坏我们之间信任的结果。”密涅瓦有理有据地说。

　　金色卷发总裁放弃地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密涅瓦感到自己进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巨大空间，井井有条，这和她以前去过的都不大一样，那些人要么失去意识，要么头脑愚蠢、浑浑噩噩。

　　卢瑟不但头脑清晰，意志坚定，还能把一些不重要的往她眼前推，给她设置干扰。

　　有点阻力，但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