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斯假装昏了过去。

　　探员在合适的时间醒来，发现自己已经被绑起来吊在没有窗户的房间中间。

　　周围都是坚实的墙壁，没办法观察外部环境判断自己所处的地方。运送过程也是，他大概能判断自己离遇到袭击的地方相隔多远。但方位不大确定，因为被放在一个密闭的箱子里，再放到车上，运送的过程很不人道，普通人大概窒息而死了。

　　这个房间里面没什么家具或装饰，空荡荡的，吊顶上有通风口和电灯。看上去像某种特地用来关押人员的地方，他的手铐、配枪都已经被搜走。这稍微有点麻烦，如果找不回配枪，而这把枪又流入到黑市用于犯罪的话，这会是严重失误，他可能会失业，甚至进监狱。

　　里斯睁开眼，第一次见到了绑架监J禁自己的歹徒，他们戴着夸张显得有点恐怖的面具，试图遮掩身份。实际上他先前假装昏迷的时候已经从他们的对话中得到了重要情报。

　　这些歹徒的老大在同刺客联盟合作，要颠覆哥谭现有的腐败而不可救药的秩序用他们的话来说「操蛋的」、「该死的」、「被表子和杂种统治的」。

　　里斯对这个评价是否公允不予置评，而是表达了对自己成为目标的不满。

　　“袭击IRS探员，不想在米国待了？我建议你们连夜去老墨那儿，也许是条活路。”里斯尝试着踮起脚尖去够地面，笑着对他们说。

　　于是，他的腹部遭遇了拳头打击。

　　里斯又挑衅了几句，负责看管他的小头目冷笑：“老实点，别耍花样，等着你姘头来陪你。”

　　里斯刚才听了他打电话要挟的全过程，差点没忍住笑出来，没想到哈罗德有这样的幽默，只是可怜了魔法师的名声。话说回来，总裁应该知道这是陷阱，在想办法营救他。

　　他打算利用这个机会套一些情报出来，他不害怕歹徒，只害怕歹徒不出现，这样面对面的机会，实在难得。

　　“亚瑟布朗呢？只要你们交出他，我可以放你们一马。”

　　听探员这么说，歹徒面面相觑，然后开始大笑，嘲弄他看不懂形势，都变成砧板上的鱼肉了，还颐指气使的。

　　里斯动了动手腕，感受绳索的紧绷，他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浅色的眼睛染上冰冷的灰，看得人心中一紧。“知道我和密涅瓦关系的，一只手数的出来，一一排除就知道了。”实际上那个幕后黑手的身份他心中还不十分确认，这只是试探。虽然对方戴着面具，但说话的语气、音调、肢体动作也能吐露真相。

　　“我的上级，他们或许蠢到想出蜜糖陷阱。但没有动机毁灭一座经济繁荣的城市。”

　　“屠宰沼泽，只有核心人物知道，不会有人背叛……”

　　匪徒们都一派轻松的模样，里斯心中微沉，他这个身份是魔法师和官员交易而来，中间有冰山餐厅老板牵线，不知道对方是否知情：“奥斯瓦尔德科波特……”里斯停顿了一下，发现他们的呼吸如常，他才接着说：“有点小聪明，和IRS为敌不符合他的利益。”

　　“那么只剩下一个了”

　　“小丑。”

　　这一刻，里斯得到了魔法师的信息，而包围住他的歹徒们，面具之下已经失去了颜色。

　　在魔法师重伤小丑时，小丑曾问过里斯，也在透过他质问魔法师。

　　“你是什么？”

　　仿佛看穿了一切。

　　小丑对自己的力量非常清楚，没有哪个凡人能轻易伤害自己。

　　他大概敏锐地察觉到了里斯和密涅瓦身上相似的非人类的地方，产生了怀疑。而且，在小丑第一次在游乐园闪亮登场的时候，是杰森用时间魔法制止了他，后面魔法头罩的年龄、身高、出没地点等都和杰森重合，很容易就推断出他们是同一个人的真相。再加上刺客联盟的情报，当时在那个密闭的山洞里，杰森和马西莫神奇消失，也能印证这点。

　　顺着这条线下去，至少可以肯定马西莫、杰森与蝙蝠洞之间的密切联系。

　　那么，密涅瓦和儿子关系如何？是巫师母亲嫌弃麻瓜儿子的剧本吗？

　　按照警局可查的记录，她的确在马西莫年幼时抛弃他，离开家庭，逃离了哥谭。母子之间极有可能存在裂痕，如今她回到哥谭建立势力，可能出于补偿的心理，让探员里斯暗中保护他。

　　不过这一点有说不通的地方：里斯在哥谭办的案子里，多多少少是亲近蝙蝠侠的。无论是豁出性命阻止小丑越狱，还是对抗猫头鹰法庭，以及追查构陷马西莫逃税的案子。

　　这就让密涅瓦的立场十分暧昧。密涅瓦和里斯的究竟关系是什么？

　　有没有一种可能，密涅瓦一直在暗中帮助蝙蝠？

　　“可怜的卢瑟。”黑暗中一个充满同情的声音突兀地出现，又忽然消失，伴随着歇斯底里的笑声，令人毛骨悚然。

　　里斯解决了房间里的歹徒，打开门，愣住。

　　低头对上一双清澈茫然的眼睛，眼睛主人是个瘦弱的小女孩。

　　探员没想到会在绑架现场遇到孩子。对方似乎被高大的陌生人吓到了，瑟缩了一下，紧紧抓住了自己怀里的旧玩偶。

　　是不小心误入这里的吗？

　　“别怕。”里斯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稍微遮掩了一下身上血液的飞溅痕迹，放柔声音，问：“你迷路了？”

　　小女孩愣住，没有回复，里斯俯身，准备抱起她带她出去。

　　“不许动！”走廊尽头突然出现一个熟悉的人影，是亚瑟布朗，他手中拿着的，正是里斯的配枪。

　　里斯深吸一口气，尽量保持镇定。他缓缓地站直身体，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放下武器，你的同伴们已经投降了。”失去战斗力和晕倒都算投降吧。

　　“你胡说什么？！”

　　“不然我怎么会得到自由呢？”里斯冷静地说道：“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里斯往前走了一步，试图将女孩挡在自己身后，后者大概不理解他的这种举动，往远离他的方向走，位于他和歹徒之间，里斯心中泛起忧虑。

　　亚瑟布朗将信将疑，眼神闪烁不定。尽管嘴上立刻咒骂里斯并反驳了他，可行动上他却没有进一步攻击，显得迟疑。

　　里斯趁机慢慢逼近，试图抓住亚瑟布朗的手腕，突然女孩叫了一声「爸爸」，里斯露出错愕，流畅的攻击动作有了一秒的停顿。就在这时，亚瑟布朗受到刺激下意识开了一枪。

　　所幸里斯靠敏捷躲过了这一枪，他抓住了亚瑟布朗的手腕，用力将手枪夺了回来。后者挣扎着，试图挣脱探员的控制，显然他的力量不足，被里斯牢牢地按到了墙壁上。

　　要不是顾及到亚瑟布朗的女儿也在，里斯会把他扔到地上。

　　“你逃不掉的，”里斯呼吸平稳，“别让场面变得更难看了。”

　　“在哥谭，她早晚习惯。”亚瑟布朗嘲笑了一声，看了手足无措的女孩一眼，他那眼神算不上仁慈疼爱，里斯忍不住加大了力道，感受到手底下的抵抗渐渐减弱。

　　“我来迟了吗？”哈罗德用湿漉漉的伞轻轻推开了门，看到里面的景象，微微瞪大眼睛。

　　“刚好，她就交给你了。”里斯将小女孩抱着递到哈罗德怀里，不顾对方显得手忙脚乱，探员直截了当地说了她的情况，他本人没有资源帮助这个孩子，哈罗德比他更合适。

　　哈罗德：“……”你都没问我答不答应。

　　“还有，帮我照顾一下小熊，暂时安置在屠宰沼泽比较安全。”

　　“没问题。”

　　里斯想得清楚，既然是小丑，怎么会放过他呢？

　　亚瑟布朗为小丑做事，陷害马西莫。既是试探，也是利用意大利Mafia暗算马西莫的机会调走丧钟。

　　这一环扣一环的，设计十分精妙。

　　哈罗德和女孩轻声抱怨：“看来这里只有我们俩了……”他用尽可能温和的语气问：“你叫什么？”

　　沉默了良久，女孩低声回答：“斯蒂芬妮。”

　　暴雨拍打着整座城市，探员自潮湿和阴霾中抬起头颅，霓虹灯莹莹的蓝光照亮了他的额头和冷峻的眉眼。

　　那双眉头紧锁着，探员有太多事情值得皱眉头：追查案件的公务，理智又疯狂的对手，危机四伏的城市……

　　也不知道丧钟在欧洲顺不顺利。

　　第177章

　　在夕阳的余晖中，丧钟站在阳台上，他的身影如同雕塑一般坚不可摧。他穿着全套装备，紧身战衣贴着身体，部分皮肤露在外面。

　　看得到的那部分光滑紧致，没有瑕疵，也没有疤痕，这似乎与他丰富的战斗经验相悖。但他那微微外放的气势，又证实他身经百战。

　　薄薄的光洒在他结实的肌肉上，即便是隔着制服，也能看出每一块肌肉都仿佛经过精心雕琢，线条流畅而有力，透露出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感。

　　他的面庞棱角分明，身体比例完美无瑕，肩膀宽阔，胸膛厚实，腿部肌肉发达，犹如古罗马战士的雕像。而这座完美的雕像正俯瞰着灯光逐渐亮起的罗马城。

　　阳台里面是会客厅，里面坐着站着罗马的地头蛇。

　　小维克多带着手下会见这位传说中的佣兵，一起等候消息。他们参与的继承人争夺战双方斗争已经趋于白热化，随时准备动手。

　　他忍不住瞥了眼雇佣兵的背影，有用眼角的余光留意自己的手下，感觉那些平时邋里邋遢上不了台面的家伙都变精神了不仅悄摸打理了一番，还注重仪表屏息收腹，大概都不想在那些雇佣兵们面前丢脸。

　　他心中暗暗觉得好笑，他们已经神经绷着等待很久，从傍晚等到天黑，也难为那些浮躁的小子们能绷住。他锃亮的皮鞋不耐烦点了点地面，抬起手腕时露出西装下的古董手表。

　　手臂接触到硬邦邦的物体，他略感到安心。他也带了武器，不过作为老大，他已经很久没有冲锋陷阵了。

　　门口传来快速的脚步声，全部人员都神经一紧，目光纷纷往门口看去，进来的人被这热切的注视而错乱了呼吸，稍微平定情绪后，才告知眼线刚刚传来的消息。

　　彼特拉克家族拉拢了罗马警察局，准备对罗马的帮派势力进行清缴，以前不是没有过，那大多是走个过场，市长局长刷一下业绩，帮派拿几个小喽交差。一方面是帮派在当地根深蒂固，另一方面是监狱关不下那么多人。

　　但这次不同，在马西莫展开反击后，FBI在小维克多情报支持下重启对文物走私与文物造假案件的调查，进展如有神助，比之前哪儿都碰壁的遭遇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彼特拉克虽吃惊于马西莫的能量，居然能使唤FBI和小维克多。但他们反应迅速，或者说为了争夺Mafia教父遗产准备已久。他们不但拉拢市政，还许诺大笔投资和捐赠，帮助政府扩建监狱，足以装下小维克多一系上上下下全部泥腿子。当然，监狱也不着急马上建，审讯起码好几年，在关押和调查过程中，人员因各种原因自杀挺合常理。

　　根据线报，他们会在次日配合警察展开扫J黑除J恶行动。

　　“动手。”丧钟沉吟一会，说道。

　　“现在？才刚刚入夜。”小维克多愕然。不等凌晨对方最松懈的时候再行动吗？

　　“迟则生变，都到了撕破脸的地步，晚几个小时他们的防备也不会松懈。”丧钟坚持，除了他说出的理由，还因为他有种不祥的预感，似乎有什么灾难性的事件即将发生。

　　小维克多想了想就点头同意了，按照他们商量好的计划，向彼特拉克家族在罗马的豪宅进发。

　　他吩咐心腹留意保护自己的家人，以防万一，抬头的时候刚好看见最强雇佣兵的背影。他正带着几名士兵往外走。

　　他的每一次迈步都稳健而有节奏，仿佛一头猎豹在草原上优雅地行走。

　　小维克多想到了对方的身价，暗暗感慨安多里尼先生的富裕，希望钱没白花。

　　夜幕如同一层厚重的天鹅绒，将城市的喧嚣悄然覆盖。除了一些主要的明亮的街道，罗马的夜晚没有太多行人，特别是单独行动的。

　　在一座坐落于郊外的豪华别墅周围，灯光如同繁星点缀，映照出其雄伟的轮廓。周边的绿化，维护良好的街道和层层岗哨透露出这座别墅的主人权势显赫。

　　这时的别墅看上去十分安宁祥和，鸟语花香，枝繁叶茂，仿佛将外界的纷扰永远隔离在外。

　　雇佣兵们身穿黑色战术服，如同夜色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接近了别墅的外围。他们负责打头阵，罗马当地帮派一部分人紧随其后，接手攻占下来的据点，随时策应。还有一部分由小维克多带领，守住路口，确保他们后方安全。不让任何人靠近，也不让里面的人出去。

　　冲在最前面的是丧钟，他的眼神锐利如鹰，一只眼睛佩戴了夜视镜，捕捉到每一个巡逻的保镖，他的动作轻盈而精准，每一次落脚都恰到好处，不引起任何声响。

　　彼特拉克家族的别墅安保措施十分严密，红外线探测器、监控摄像头、动态感应器无处不在。但在雇佣兵们眼中，这些不过是等待被破解的障碍，都不需要老大吩咐，他们熟练地使用干扰器，让摄像头和所有设备暂时失效，然后灵活地穿过这些防线。

　　雇佣兵们快速接近主建筑，路上遇到了一队倒霉的巡逻保镖，在他们能发出警报之前就让他们闭嘴了。

　　丧钟率先进入到别墅内部，一个在楼上走廊里的年轻人无意中往下看，两人的目光短暂交汇。在这一瞬间，丧钟双腿发力，两百多磅的身体如同离弦之箭，硬生生跳了上去，迅速扑向目标。在这短暂的接触中，丧钟选择了最为直接的方式一记精准的手刀击中了那个年轻人的颈动脉，使其立刻失去了意识。

　　别说小维克多的人，就是丧钟的同伴，都觉得自家老大今天爆发了。

　　他们在书房里堵住了别墅的主人们及其亲信，以彼特拉克爵士为首，他们正在商讨机密，内容大概是明天的清缴行动。

　　就像秋风扫落叶，雇佣兵迅速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房间内的每一个人逐一制服。有的是被拳头击晕，有的则是被枪指着。

　　“是不是太简单了？每间屋子都搜仔细了，人员集中在一处，以免有诈。”

　　小维克多看着那心比云高的彼特拉克狗屎爵士因羞辱脸涨得通红，大呼痛快，同时隐隐意识到他们应该没有后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