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西莫默默按下通讯器，布鲁斯韦恩显然在拖延时间，他催促蝙蝠侠快点来，也许可以扮演这位韦恩的未来新郎进行诈骗，以获得更多的情报。

　　其实，布鲁斯韦恩也有着类似的期望。

　　他在心中大骂迟到的蝙蝠侠。需要他的时候总是踏马的不在。

　　虽然逃婚是他的主意，但不代表他不信任蝙蝠侠保护他的能力，面对陌生的闯入者，对方还围绕着义警这样的敏感话题，他的警惕拉满。在生命安全和婚姻自由之间，毫不犹豫选择了前者。

　　认怂认得很快。

　　而出乎他们两人的意料，他们所期待的蝙蝠侠们，此时的确正在赶来的路上，还是边打边追的那种。

　　一路上伴随着大概来自花艺师的惨叫：“我的花！我的花！呜呜呜……”

　　别说是脆弱的花束花篮花环，就是红色的地毯、桌椅、古老的雕塑与装饰，都没有逃过这狂风暴雨的攻击。

　　“两个蝙蝠侠？果然，你意图不轨！”布鲁斯韦恩飞快地判断，认为马西莫参与了某种针对他和未来丈夫的邪恶阴谋，迅速朝着远离麻烦的方向跑。

　　“等等！”马西莫追过去，他尚不明白蝙蝠侠这么做的动机。但下意识觉得此刻不应该让失去理智的韦恩脱离自己的视线。

　　最后他们接触了，因为韦恩的剧烈反抗，两个菜鸟像街头流氓一样扭打在一起，你给我一拳，我绊你一脚，你朝我扔了一个花瓶，我给你挖一个坑。

　　马西莫捂住自己发疼的肚子，被人用膝盖来那么一下之后整个身体都像虾米一样蜷缩了起来。他躺在地上，诡异地联想到入梦前蝙蝠侠说的对练，不过打成这样，实在是愧对「训练」这个词语。实话实说，韦恩手段挺脏的，老往下三路招呼，以至于后面马西莫也有了火气，下手不客气起来。

　　擅长极限运动的富豪先生体力理应更胜一筹。然而不知道是不是被Omega的身份影响到，居然和体术为零的马西莫达成了平手。

　　用空间魔法作弊的马西莫将布鲁斯压在地上，连连喘气，正想解释什么，口鼻就被一股味道袭击了。

　　他意外于这个反转，而他不意外的一点是，布鲁斯韦恩的确很像会是红酒味的。

　　那是一种能够产生通感的气息，把嗅到的转化成画面、声音，甚至味道和碰触，侵扰所有感官。

　　马西莫感到困惑，在怪异诡谲的画面中渐渐迷失了自我。一串串熟透了的葡萄在他眼前被剥开，碾碎，摧毁，被榨出它们毕生储存的糖分，接着被锁在古老的橡木桶中，于窒息中发酵出酒精，沉淀出颜色。辛酸苦涩诸多种种落进胃里，他下意识地分泌唾液，搅动舌头，从舌尖到舌根传递着一股隐秘的香甜。

　　怪不得韦恩说自己的信息素有些特殊，连对信息素不敏感的Beta都会受到明显影响。

　　原本压制韦恩的力量减弱、失控，马西莫感到自己被人掀开，自己的脖子被掐住了。

　　钱总是花得比想象中快，马西莫意识模糊地想，明明好不容易才攒下来的。

　　从出蝙蝠洞打黑慈悲，到联网所有受害者的梦境，马西莫已经用了很多次魔法，他的存货已经不多。按照目前的频率，可能支撑不到最后梦境结束，那就又得卖血了。

　　等价交换使用好像过于频繁……马西莫心中响起了警铃。

　　马西莫这边的困境被蝙蝠侠发现，三只暗器毫不留情地飞向了韦恩，其中两只被打掉，有一只成功落在了目标的背部，布鲁斯惨叫了一声。

　　脖子上的力道一松，马西莫得到了一丝喘息，他暂时放弃了使用魔法的念头。

　　马西莫闭上眼想象杰森把迪克揍翻的场景，儿子可以，父亲也可以，他顿时有了动力，失去的力量再次回归。

　　魔法师又占了上风，制服了韦恩后，他拣了个尖锐的物品，抵在阔佬的脖子上，将他作为人质威胁幻境中的蝙蝠侠：“住手！”

　　双方陷入对峙，马西莫这时候才有机会打量另一个蝙蝠侠，那是只深蓝色的蝙蝠。

　　深蓝的颜色同黑色一样，也利于黑夜中行动打击犯罪，给人一种沉稳而强大的印象，不同的是它显得活泼、鲜艳一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是他结婚的日子，不过这个概率有点低。

　　马西莫用眼神询问自己的蝙蝠侠：你们是怎么打起来的？

　　蝙蝠侠一直是冷静而强大的，是世界上最稳定的人类，最值得信赖的同伴，而当两个蝙蝠侠同时出现的时候，马西莫其实也暗暗好奇，强强相遇，谁会胜出。

　　黑漆漆那个靠近了马西莫，带着他及其人质进行了微妙的位置改变，变得进可攻退可守。

　　深蓝蝙蝠观察到这个，态度有了微妙的变化：“这个月已经不止一个假扮者试图绑架布鲁斯。”他在婚礼现场发现另一个蝙蝠侠的时候，误以为又是罪犯，此时他也意识到自己的判断错误，反问：“你们来自平行时空？”

　　在黑漆漆的示意下，马西莫放开了阔佬人质，他们配合默契，只一个眼神就决定以平行宇宙的借口介入幻境世界。

　　也许还能获得梦境中角色的帮助，马西莫乐观地想。

　　“棒极了，原来是个误会。”

　　布鲁斯韦恩揉着自己刚才挨打的部位，好像忘记了给他造成这些擦伤淤青的人是谁，他亲热地勾住了马西莫的肩膀，在深蓝蝙蝠看不到的角度挤眉弄眼，暗示马西莫不要把他试图逃婚的事情捅出去，马西莫顺着他的意思沉默了。

　　“解释一下你们的婚礼。”蝙蝠侠和另一个自己交流情报。

　　马西莫知道蝙蝠侠有所怀疑，因为深蓝蝙蝠太像他了。而鉴于普通人和义警基本没什么接触的机会，很大可能深蓝蝙蝠侠是小丑女的意识塑造出来的。那么，深蓝蝙蝠侠是完全，还是这确实有点不合适，义警的特殊身份会将布鲁斯置于危险的境地，现实中总裁和义警的关系永远不能暴露在阳光之下，除非哪一天哥谭不再需要蝙蝠侠。

　　“说来话长，我们有一个计划……” 深蓝蝙蝠娓娓道来。

　　“这是个糟糕的计划。”

　　杰森充满了担忧，害怕期望所有人顺利醒来只是他们的一厢情愿。

　　梦境联动计划，除了一开始效果不错有很多人醒来外，几个小时过去了，目前只有一个受害者恢复了清醒。那是位花艺师，曾在自己的社交媒体上写下自己最大的梦想是参与举办一场顶级名流的婚礼。

　　面对少年义警们的询问，花艺师坦言自己在梦境中的记忆已经模糊了，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感到自己意识到正在做梦，然后就醒过来了。

　　这加剧了杰森的焦虑，他对梦境中的情况一无所知，只能被动等待，而持续输出魔法的时间越长，给马西莫造成的负担也越大，透支魔力的后果不可想象。

　　迪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逐渐不安的魔法头罩：“我们要相信他们。”

　　“我总觉得，有什么被我们忽略了。”

　　杰森看着维生装置中心不断释放魔力的监护人，陷入了沉思。

　　第188章

　　不顾罗宾的劝解，杰森坚持守在马西莫身边。他时刻观察着魔力输出情况，防止意外，同时反复翻阅整个事件的报告。

　　他不知道自己该找什么，直觉认为自己有漏掉了重要的情报，而关键的线索就在里面。

　　“我不累。”

　　见同伴埋首于文件中，罗宾无奈地将叹息吞回自己肚子，和以往一样对杰森妥协了。“那我先去休息，阿福到早晨轮班的时候会来叫你。”

　　杰森头也没抬，随便嗯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一个夜晚的研究与思索后，杰森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整个事件的核心毒藤女被大家忽略了。

　　蝙蝠侠带魔法师去寻找黑慈悲，路上遭遇了变异食人花袭击路人，事后没人验证出究竟是谁的手笔，线索断了。最大嫌疑人是毒藤女，种种证据都指向她。只是，她的目的是什么？

　　杰森带入了自己，如果他来策划这场犯罪，通过黑慈悲散播花苞颠覆这个被人类统治的世界，让地球变得植物友好。

　　他认为完全没必要节外生枝再去袭击路人，还不如集中兵力在公园埋伏蝙蝠侠他们。

　　变异食人花就像一枚多余的棋子，在棋盘上显得格格不入。杰森感觉自己身在局中，只能看到小小的一角，睁眼四顾周边白茫茫一片，他看不清棋盘上的其他地方，不清楚敌人准备了怎样的杀招，不知道哪里潜伏着野兽精怪。

　　可以肯定的是，那枚看似多余的棋子一定在这场阴谋中扮演着关键作用。

　　杰森推断，毒藤女可能会用食人花转移对手的注意力，从而实施真正的犯罪。那么它究竟是什么？

　　“你是我真正的敌人。”

　　杰森反复播放着战斗记录，这是战斗中毒藤女为数不多的话，透出她已经知晓马西莫的魔法师身份，但她是通过什么途径知道的？马西莫已经被证实了□□继承人的身份，与密涅瓦的关系在哥谭的聪明人眼中也是铁板钉钉。

　　「真正的敌人」这样的表述太具体了，毒藤女怨毒仇恨的语气暗示了她的笃定，她十分肯定马西莫具有破坏其计划的能力，所以在针对他。

　　这种针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在马西莫进入公园的时候，还是更早？

　　原本，这些疑问都能够得到清楚的解答。

　　可惜尽管他们战胜了黑慈悲，遏制住孢子的扩散，但是蝙蝠侠没能抓住毒藤女。

　　在战斗中毒藤女利用对地利的熟悉成功逃脱，目前她正在被屠宰沼泽全力抓捕。遗憾的是，她就像凭空消失一般，了无踪迹。

　　她去了哪里？

　　该死的……

　　看久了文书眼睛酸涩，杰森仰头，把带着墨香的纸张盖在自己头顶，闭上眼睛将刚刚梳理出的所有疑点又盘了一遍。

　　墨水与纸张的气息萦绕在鼻间，他无法像往常一样平静，他不是那种没有经历过风雨的雏鸟。实际上过去几年里他的故事写出来足够出一本书了，可过去没有哪次让他感到如此不安、矛盾。

　　过去，无论河水多湍急，浪多大，他总能看清楚前路，找准方向，充满技巧地调整船头，划动木桨，躲开阻碍和巨石，乘风破浪。

　　可这次不同，他总有一种身在囹圄而不知的危机感。哪怕他此刻在世界上最安全的蝙蝠洞，可他不能安定，无法休息，好像悬浮在半空随时可能跌下去落入巨兽之口。

　　目前走的每一步表面上都是最佳选择，却让他心底发慌，感觉落不到实处。

　　就好像冥冥中有一股力量在引导他们往某个方向走。

　　这个一闪而过的念头击中了杰森，他突然坐起，手紧紧抓着那堆皱巴巴的资料。

　　他发现自己在发抖，手几乎握不住东西，是冷吗？但蝙蝠洞内其实很温暖，他自己身体健康也不畏寒。

　　他使不上力，腿上像被针扎一样疼，他低头，发现有一根藤蔓的东西缠住了右脚，茎叶前端的尖刺神奇地突破装备刺入了他的皮肤，他反应迅速，离开用利器割断了它，解救自己的双腿。

　　蝙蝠洞的防御被人悄无声息地突破了！

　　这个蝙蝠侠的基地，高科技与神秘的代名词，被认为是坚不可摧的地方，再一次被敌人入侵。

　　杰森立刻示警，同时给自己打了一针万用解毒剂，以防万一。他打量着那个红发绿肤的身影：“你还敢来？！”语气既愤怒又震惊。

　　毒藤女什么都没说，她似乎对魔法头罩并不感兴趣，而是直接发动能力，散播种子催生它们，将蝙蝠洞的环境转化为对自己有利的战场。

　　植物生长迅速，如绿色的怪兽坦然地吞噬空间，洞穴墙壁、顶部、地面，以及周围的器械。藤蔓和花朵作为她攻击和防御的武器，以千倍万倍的速度长大变粗，巨大的绿叶隐隐挡住了上面的灯管，将冷淡的白光渲染成绿色，原本充满科技感的洞穴不符原本的模样，简直像一座绿意盎然生机勃勃的室内花园。

　　在楼上的罗宾赶到前，蝙蝠洞就变成了一个充满危险的丛林。

　　这绿化速度，毒藤女到任何一个国家都是环保大使。

　　毒藤女抬起手，霎时几股绿色藤蔓如灵蛇一样游动起来，合在一起拧成一股巨大粗壮的长鞭，绿色的鞭子在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她的目光锐利，身体姿态充满力量与优雅，手一挥，那条刚生成的鞭子就朝着维生舱中心而去。她的目标明确，如同那时候在公园里一样，朝着她认定的敌人马西莫而去。

　　杰森大怒，他冲到马西莫面前，直接与那条绿鞭对抗，在一阵阵金属碰撞的声音中，杰森手上渗出血液。那条鞭子，灵活而柔韧，比任何人想象得都要坚硬，不逊色于杰森所知的金属，他们硬碰硬，巨大的冲击力伤到了年少的义警。

　　毒藤女的双手不断挥舞着，自如地应对杰森的反抗，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显示出她对战斗的熟练与自信。凭借着对植物的精准控制和对战斗节奏的把握，她利用鞭子的弹性，突然改变了攻击的方向，虚晃一招，成功将杰森绊倒，引他落入陷阱之中。而那处的地面上不知不觉已经铺满了致命的绿色。

　　杰森不断挣扎，哪怕被锋利的叶片割伤了皮肤，他也未曾放弃。

　　“别自讨苦吃。”

　　毒藤女开口说了进蝙蝠洞以来的第一句话，像嘲讽，也像劝诫。

　　她再次挥手，让她的植物同伴攻击处在魔法中心的马西莫。杰森瞳孔猛缩，一旦她的攻击起作用，梦境的联合就会被破坏。马西莫可能因此受伤，更糟糕的是，那些继续得到快乐和生命力的黑慈悲幼体会长为成体，后果不堪设想。

　　“罗宾！现在！”杰森绝望地大叫。

　　就在毒藤女以为稳操胜券的时候，蝙蝠洞顶部突然发出什么打开了的机械声，下一秒有刺激气味的液体如雨水般落下。

　　建筑内部的消防设备启动了，只是它喷的不是水，而是液化的除草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