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悍马疾驰而来，冲破路障急停在一身狼狈的里斯面前。

　　“你就是不能没有我，对吧？”

　　里斯跳上车，高兴于他到的及时，没有计较丧钟的志得意满。他抖了抖鞋子，沙子和水在脚下蜿蜒。

　　两人驱车来到一处安全屋雇佣兵好像在世界各地都安排了歇脚处，进行修整，并商议接下来的行动。

　　丧钟听完了里斯沦落到如此境地的原因，挖苦道：“棒极了，正义联盟不能出手，总统冷眼旁观，谁都信不过谁。于是你成了这场权力斗争的倒霉鬼。”

　　超人倒是很想在飞行器靠近地球前就拦住它。但由于被洲际远程导弹锁定住，他不能擅动，除非他想直接和米国政府撕破脸俄罗斯和某东方大国也许乐见其成。总统的理由很充分，民众经历过氪星飞船和外星植物入侵，如今对外星生物充满了警惕；与此同时，公众对氪星人是否值得信任、能否代表人类争论不休，无法达成共识。因此，超人及其率领的正义联盟不被允许与外星来客单独接触。

　　正义联盟也信不过莱克斯卢瑟，担心他栽赃陷害，最后双方同意由魔法师这边出人调查。

　　“除了牢骚，你有什么建设性意见吗？”里斯换掉湿漉漉的衣服，在雇佣兵抱怨前堵住他的嘴。

　　斯莱德没有回答，而是示意里斯靠近自己，他倾身向前，抽出自己的双刀放在桌子上。接着是他俩都无比熟悉的移动库存：M9、锯齿猎刀、闪光弹、手雷、装满弹药的弹带……雇佣兵的动作熟稔而流畅，不多久，他们中间的桌子上就被摆得满满当当。

　　里斯用眼神询问：你在做什么？

　　“自杀袭击前的准备，把没用的累赘扔掉。”里斯瞬间明白他想要表达的这些对付起氪星人都毫无用处。

　　斯莱德表演一般地将他的宝贝们都看了一遍，最后目光落在里斯身上，语气认真：“我们得弄块氪石。”

　　“……”此时蝙蝠洞和莱克斯集团都不好联系，里斯打给马西莫，要到了冰山餐厅老板奥斯瓦尔德科波特的联系方式。想要平时搞不到东西，一般找他没错。

　　卡拉佐尔-艾尔「注」朝着海底深处潜去，这对她而言不难，因为她并不需要呼吸。

　　越到深处，她感到在岸上身体的不适在远离，事故发生前的记忆慢慢清晰起来。

　　她在坠落过程中昏迷，醒来时透视发现自己的飞行器已经坠落在地球上，她被人形生物包围。她感到了一种奇异的能量，她身体正在发生某种根本性的改变，当机立断决定突围。然而，在接触到这颗星球上足够多的太阳光之后。当她聆听时，原本轻微的声音不再柔和，变成了无穷无尽的噪音。

　　一切都那么吵，她对视力的控制也失去了，眼前突然出现无数形状怪异的白骨，它们逼近她，挤压她，用各式各样的气味包围她，多重感官同时遭受痛击，她头痛欲裂。

　　她不知所措，茫然四顾，想要回到自己家人身边，躲进安全的封闭的属于她的房间。然后她想到了什么，如遭雷击，感到无尽的痛苦和孤独，泪水涌出的瞬间化作海水。

　　她的家已经不在了……

　　海水打在她身上。

　　她不知道漂了多久，仿佛她还在无垠空旷的太空流浪，她就这么安静地在一个光线微弱冰冷的水域，沉淀自己离乡背井的哀恸。

　　突然，她的前方有什么飘过来，是一道人影，她立刻躲了起来。

　　那是一具失去了生机的遗体，卡拉稍微松了口气，小心地靠近观察。

　　男性，模样和陆地上的人形生物有几分不同，他瘦削憔悴，面容惨淡，脸上密密麻麻遍布着白色、凹陷的伤口，像是一层泡沫附着在骨肉上蚕食着他剩下的躯壳。他身上的衣物是完整的，死亡的过程好像没有给他带去太多折磨。

　　她往尸体来的方向游去，遇到了更多的尸体。

　　海水无声地流动。

　　她恍惚间听到一个声音，难辨男女。

　　“亚特兰蒂斯从不埋葬。”

　　卡拉茫然四顾，除了她四周没有别人，心中拉响了警铃。

　　“你怎么会说氪星语？”

　　“我不会，”那个声音说，“是魔法。”

　　“你是谁？”

　　“我们生于浅海，于旧日最原初的海风中第一次呼吸，踏破海浪的咸腥和艰涩；我们也会死于海洋，蠕虫、盲虾和蛤蚌吞食我们的血肉，最后我们将化为礁岩。”氪星也有类似古老的习俗，卡拉感到了一丝熟悉，这让她无意识中放松了些。

　　另一个声音响起来：“嘿，女孩，我们是亚特兰提斯人，我是亚瑟库瑞，也许认识你的某位同族。”

　　接着，这个更显得浑厚、带着一丝痞气的男声抱怨一开始出现的声音：“你莎士比亚读多了，奥姆。”

　　“莎士比亚是谁？”卡拉和奥姆同时问。

　　虽然没有见面，卡拉觉得海底生物似乎比陆地生物更友善一些。

　　里斯订购的氪石最终没用上。

　　“怎么了？”丧钟问。

　　“海王兄弟找回了他们的母亲，亚特兰提斯女王，正巧碰到了在海底迷路的新地球移民，他们联系到了超人，氪星老乡们已经认了亲。”超人喜提氪星堂妹，已经偷偷将人带到北极，先帮助她适应在地球上获得的超能力，未来可能会安排一个普通人身份。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斯莱德露出轻松的神色。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就这么应付总统吧。

　　丧钟吹了个口哨，里斯眼角皱纹随着他的笑意加深了。

　　谈到当天的安排，双方有不同意见。

　　“这就回去了？难得到海边。”斯莱德揽住里斯的肩膀。

　　“哥谭也临海。”里斯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

　　“NONONO，我们口中的海不是指同样的东西，”斯莱德狂摇头，“在这里，你不会看到港口城市造成的各种污染，包括不限于运输的石油泄漏、游轮排放垃圾、罪犯将海洋当作纯污染全公害的埋尸地……”

　　“停下！”里斯举手投降，“说说你的计划。”

　　西海岸的风情，如雇佣兵介绍的那样，与东边截然不同。

　　除了令人惊叹的碧海蓝天、白色沙滩、悬崖峭壁，这里生活节奏缓慢，阳光充足，适合户外活动。

　　“我以为你说的户外运动，是指冲浪、徒步、骑行这些。”

　　里斯对着攀到他身上吐息灼热的家伙说道。此时他们正在沿着加州一号公路自驾旅行，带着全套露营装备。

　　“我们的确在户外，这也是运动。”那副嘴脸真是越看越令人恼火，里斯肌肉发力准备把上面的人掀下去，就听到对方误会了他的抵抗，恬不知耻地问：“你还想加上角色扮演吗？”

　　劲儿没了。

　　他们租的车有宽敞的内部空间，第三排座位放下之后，车里就出现了一张不大不小的床，以成年男性的身量看，一个人躺着舒坦，两人就有些挤了。

　　不过有时候挤一挤也是一种别样的体验。

　　里斯有些庆幸这时候夜幕已经降临，而他们正对着的悬崖边也没有别的车，不然他有可能做不回体面人了。

　　车里的气味算不上好闻，雇佣兵自带的硝烟味，和车本身的金属、皮革和汽油味混合在一起，以一个令人感到温暖的温度萦绕着他的身体，像是钻进他的皮肤、骨头里去。

　　注视仿佛有了重量，落在他的身上。尽管两人靠得很近，近距离限制了视野，可并不妨碍里斯感到如有实质的目光的逡巡。

　　没什么好看的，里斯想说，也不是第一次见了。

　　但他转念又觉得这像是在撒娇，又像调情，委实有点矫情。仿佛在一起多年的情侣在确认自己在对方心里的份量，在说出的瞬间通常心里其实已经有了预期，好像知道对方会用什么样令人满意的句子回应，比如爱和永远的承诺。

　　他忍不住向上扯了一下嘴角，跟随那种充满贪意的目光走向某种纯然的亲密感受。他不知道自己笑起来带动了脸颊、眼周的肌肉，让他看上去是那么放松，愉快，还带点儿平时难见的、坏坏的浪荡。

　　里斯被狠狠吻住，粗硬的胡茬磨蹭在脸颊上，造成了熟悉的酥痒和微痛。

　　热度在逐渐攀升，彼此靠近而交融的呼吸让周围的空气都有了沸腾的错觉。里斯的额上冒出了一些细小的汗珠，将头发结成一缕，让平时忧郁冷静的他显得湿润而柔软。

　　吻，一个接一个，带着滚烫的气息，炽热得几乎能让人打哆嗦。

　　里斯恍然，他回神时发现自己的确在微微颤抖。因为嘴里被另一个气息堵住，他的喉咙里发出模糊的音节，带着困惑，像是在奇怪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颤动。

　　“k……”被咬了一下，里斯不得不如雇佣兵所愿把氪星人这个词隐去，他气息不稳：“战斗后遗症？”他勉强动了动脑筋：“我体温正常……没有感到任何不适……”

　　雇佣兵带着老茧的手掌按住探员颤抖的身体，感受到内部加速的鼓噪。

　　热气扑打在他的颈窝，雇佣兵的声音震耳欲聋：“可能你只是想我了。”

　　尽管他的四肢并没有被直接摁住，但里斯错觉自己所处的空间变得越来越更小了。他的整个人被限制在橡胶垫和雇佣兵的怀抱之间，汗水改变了垫子的触感，能明显感到滑腻，他只能忍受。因为他不能更靠近雇佣兵了，他们早就贴在了一起。

　　丧钟像是要把他钉在这个空间里，这个位置，进攻细致又绵长，一次比一次力气更大，每当里斯的身体有歪曲或滑开的倾向，就会在限制下不得不回到原处，他在摇晃里感到头昏脑胀，对突破这个空间毫无办法。

　　好消息是他的确不再发颤了，得到想要的之后，交感神经系统又沉静下来，不再分泌过多的儿茶酚胺类激素。

　　这大概是一生中最棒也可能是最蠢的事，他缓慢地，配合地将自己往前面送，毫无保留地把自己呈上去。雇佣兵的喉咙深处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没有比热情回应的土地让耕牛更高兴了。

　　一种奇妙的、凶猛的感觉在丧钟的大脑里炸裂开来，他想要撕碎一切，又想拥抱一切，那股洪流一般的冲动征服了他的大脑，动作大开大合。他们一如既往的默契发挥了作用，相互碾压，同时加速，那成为了彼此奖赏和惩罚的手段，两人几乎窒息。

　　密闭的车厢中发酵着另一种气味，粘稠，浑浊，靡靡。

　　摩擦加上颠簸，里斯把他自己从车座位上扯下来，僵硬地走向汽车旅馆的房间，感觉像是宿醉未醒。

　　他听见雇佣兵跟着进来，没有回头，关上门，自己打开了浴室灯，靠在洗手台上，检查身上的痕迹。

　　镜子里，嘴巴、手指和手掌留下的印记像烙印一样根植进他的皮肤，清晰可见。那些印记很深，触碰时还会敏感疼痛，他觉得自己像是刚和小丑或者氪星人打了一百个回合。

　　“我订好了机票。”雇佣兵的声音透过薄薄的木板传进来。

　　“再网购一些当地葡萄酒。”

　　“为什么？”

　　里斯：“因为我无法解释为什么原定的自驾路线大部分作废。而GPS显示我们在某些地点待消磨了几小时。”

　　他们原来是打算沿途去纳帕谷和索诺玛县这些世界级葡萄酒产区买特产带回去的。

　　丧钟露出沉思的目光，长时间没说话，久到里斯差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我们其实也可以开车回去。”

　　“……”

　　第197章

　　当蝙蝠侠拿着一瓶葡萄酒走入正义联盟大厅，超人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不苟言笑的伙伴，从来不会在工作的时候给他任何甜头，突然带了礼物意味着他要付出一些额外的东西了，肯定不止加班那么简单。

　　超人高高兴兴地将包装精美的酒瓶接过来，打量了两眼：“谢谢。”

　　“探员给所有人带了，我只是帮忙转交。”

　　“其实应该我给他们礼物的。”超人指的是他堂妹初到地球引发骚乱的事情。要不是探员处理得当，帮忙遮掩，他不会那么顺利收获一枚近亲，现在也不会空闲到在大厅值班。因为卢瑟总统必然会再次炮轰超人、指控氪星人入侵地球。

　　这么想着，克拉克发短信给探员，真诚地表达了谢意：下次给你带堪萨斯苹果和樱桃。

　　里斯：不客气。

　　克拉克收起手机，嘴角暖融融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散去，就看见蝙蝠侠递过来一沓资料，一脸严肃虽然黑漆漆义警戴着面甲，但克拉克认出那是商讨大事的下巴。

　　克拉克飞快地翻了翻，神情转为古怪，他嘀咕：“是不是太晚了点？”

　　“不是给你的，当然，你补做一份，我也没意见。”蝙蝠侠说。

　　这是一份考卷或者问卷，测试超人堂妹卡拉佐尔-艾尔对地球的了解与适应程度，以便正义联盟更好地评估她是否做好了接触人类、融入社会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