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他收到红头罩的打款信息。

　　迪克：……

　　哥谭医院。

　　布鲁德海文的医院不够发达，红头罩提出去哥谭，那里虽然是罪恶之都，却是医疗与科技水平最发达的城市之一，而猎魔人在巨大的惊吓中忘记了拒绝。

　　此时的康斯坦丁完全忽略了这件小事。他紧紧握着手中的体检单，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却又充满希望的光芒。片子里是一对健康无比的肺，报告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如同春风拂过冬日里的枯木，带来生机勃勃的绿意。

　　这张薄薄的纸张，承载着他过去这段时间里无法对人述说的焦虑、痛苦和绝望。他一直与它们为伍，如呼吸般如影随形，他早已习惯，只是最近它们有些逼近他的极限了。

　　此时峰回路转，柳暗花明，老烟民高兴得想立刻抽一包庆祝庆祝。

　　红头罩捕捉到了他摸兜的动作：“劝你不要。”

　　在他话说完前，康斯坦丁已经熟练地咬了一根在嘴里：“我就叼着，不点。”

　　接着他开始关心杰森的能力，蓝色的眼睛注视着神奇的魔法男孩儿：“你做了什么样的交易？”很神奇，他没有感到任何不适，在去哥谭的路上他已经悄悄用自己的方法查过，确认自己身上没多出什么邪恶的契约。

　　杰森很难去形容那场战斗，转换成他们能听懂的话：“你身上有命运青睐的气息，可能是这个世界的神秘力量十分关注你，我费了一番劲儿，用它在你身上的标记交换的。”虽然它本身不大乐意。不过「最高规则」保护了他，应该对交易挺满意的。

　　康斯坦丁下意识地以为是神秘力量指的是撒旦，总不能是上帝吧？他去向天使求助还被狠狠嘲讽了一番呢。而且，他的确去过地狱，撒旦承诺过在他死亡的时候会亲自来接他下去。“那个脏东西，没了就没了。”康斯坦丁露出松了一口气的神情。

　　脏吗？杰森皱了皱眉，有些疑惑，那神秘力量其实挺纯粹的。

　　他还没来得及表达自己的疑问，走廊的玻璃突然碎裂，一只飞爪射了进来，钉在走廊的地上，前端没入地面，尾部铮铮作响。

　　那熟悉的制式让红头罩黑了脸色。

　　“老家伙……”他当机立断，朝另外两人道：“你们先走！”

　　红头罩在躲过破开空气的蝙蝠镖，同时击碎了医院走廊的灯。

　　虽然黑暗对他们的行动没有太大的遮掩作用。但有聊胜于无，几束微弱的光线穿透破碎的窗户洒在地面，玻璃碎片印出曾经的父子师徒割裂的倒影。

　　他们对彼此的招式和战术都无比熟悉，红头罩只能利用自己充足的热武器和弹药展开攻势，蝙蝠侠依靠丰富的经验和机智巧妙地规避对方的攻击，寻找反击的机会。

　　没多久，格斗大师就抓住机会靠近了红头罩，在短距离下枪械不占优势，红头罩不情愿地与他展开肉搏，他最近刚对自己的装备进行改造，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他朝对自己扑来的蝙蝠侠扔了一个全新的投掷式武器爆炸飞镖，它在落点的那一刻就附着在目标身上，瞬间引爆，威力或许无法制服身穿盔甲的义警，却能产生足够的冲击力和烟雾弹，阻拦其脚步。

　　红头罩趁机脱离战斗，翻出窗户后，他看到了街边停着的蝙蝠车，顺手奉上一枚电磁脉冲手雷，瘫痪包括蝙蝠车在内的机械设备，创造了战术优势，红头罩+1分。

　　改装摩托疾驰而去，留下一地狼藉，以及回收装备的老蝠亲。

　　蝙蝠侠低头看向那些恼人的小玩意儿，露出一个冷酷无情的下巴。

　　“杰森少爷的创造力和动手能力一如既往的优异。”阿尔弗雷德叹息。

　　蝙蝠侠打碎了通讯器那头的怀旧氛围：“如果他没有把天赋运用在犯罪上就更好了。”

　　英国管家不客气地挖苦：“劳驾，难道议会颁布了新法令？我还不知道如今带朋友去医院做检查也违法。”

　　“他很危险。”

　　“你指哪个？”达米安突然加入了谈话，“魔法头罩，还是康斯坦丁？”

　　显而易见，蝙蝠侠下意识回避点名道姓的行为如夜里的荧光箭头，指向清晰。

　　红罗宾打破了沉默：“我定位到他们了。”他刚刚激活了早先放在红头罩摩托车里的定位器，这些新设备设计巧妙，材质是特制的，能和机车上的部件融为一体，平时待机潜伏，在发出信号时才能被检查出来。

　　蝙蝠侠这次行动是制造烟雾弹，掩饰他们真正的目的，暗中监视不稳因素，掌握异世来客的行踪。到时候将调皮捣蛋的孝子们一网打尽，再把魔法头罩打包送回他原来的宇宙。

　　蝙蝠侠盘算得很好，就是没料到大哮子不止迪克和红头罩那两个。

　　蝙蝠洞里出了叛徒。

　　红头罩换了交通工具，脱离了蝙蝠洞的监控。

　　他抵达时秘密据点时，康斯坦丁和杰森正准备吃宵夜，速食意大利面和煎肉肠。康斯坦丁丝毫没有让小孩做饭的惭愧。

　　看着小家伙熟练地将食物分盘，红头罩嘀咕，怪不得自己和迪克视频通话的时候觉得迪克脸好像圆了一些。

　　杰森估摸好了红头罩到的时间，宵夜也有他的一份。

　　“我们暂时安全。”红头罩咬了一口带着焦香外脆里嫩的肉肠，挑了挑眉。

　　“我很快就会离开。”

　　康斯坦丁也不是毫无贡献，刚才他和杰森探讨了杰森的情况，决定利用通灵的法术帮助了解神明的想法。

　　因为人类语言的匮乏和局限性，无法准确传达神明力量要传达的信息，而通灵术可以弥补这一点。

　　听完他们的计划，红头罩带着一丝嘲讽：“和神明沟通，听上去跟打越洋电话差不多简单，需要蜡烛、香薰、水晶球、塔罗牌之类的吗？或者处子的血？”

　　康斯坦丁直接翻了个白眼，杰森假惺惺地附和：“需要一个宁静、隔绝的空间，比如荒废的哥谭地下室，或者和韦恩庄园差不多的古宅。”

　　红头罩被噎了一下。

　　饶是红头罩也觉得这个计划太冒险，他主要是不怎么信得过康斯坦丁，猎魔人对抗超自然邪恶势力不假，但他专克身边人的名声可不大好。

　　但他无法阻止年轻的杰森陶德，一直如此。

　　特别是被那双鲜活的蓝眼睛注视着的时候，此刻与过往重叠，令人恍惚。

　　两人围绕一个中心点站立，面对面，手拉手形成保护圈，用意念构建屏障，防止恶意实体侵扰。红头罩在圈外警戒，作为物理上的护卫。

　　康斯坦丁作为主召者，和杰森相握的手上还握着钥匙形状的法器，带领杰森吟唱古老的拉丁语咒文，开启通往另一个维度的通道。这不是召唤神明抵达现世的咒语，而更像红头罩玩笑的电话。即便是神明的声音和意志，对于普通人来说还是容易超出承受范围。

　　好在杰森不是普通人，他已经积累了相当的经验。

　　杰森感到了熟悉的魔力潮汐，他仿佛置身于汪洋之中。与斗鲸那次不同，这回是暖流，他感到十分自在、舒适，潮水如母亲轻拍孩子低声哄它入眠，承托着他漂流。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了眼睛，正对上康斯坦丁深邃的眼。

　　那不是猎魔人的眼睛。

　　这是对视瞬间，杰森的第一个想法。

　　那绝对不是眼睛。杰森无法用语言形容，它们的形状还是原本的形状，只是失去了颜色，不是黑或白，像透明，像一切，又像是空无一物，他恍惚间以为自己看到了无尽宇宙的全貌。

　　千头万绪，在面对超出人类认知的强大力量时，化作他内心深处最原始的动力。

　　“我想回家。”

　　“所以答案是什么？”康斯坦丁问道，他刚才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也没有相关记忆。

　　杰森沉默许久，一直在消化那些信息，组织语言。

　　因为在某个时空，杰森利用魔法逆转时间，硬生生把召唤的神明送回去。就在那一瞬间，他的命运与产生了纠缠，就像上一个穿越时空回到意大利的时间闭环，他制造了一个新的衔尾蛇，而这条蛇里还带着神明。

　　哪怕那只是神明的一个微小的碎片，细如一根发丝。但的的确确，在那刻，和杰森绑定在了一起，难分难解。

　　“哇哦……”红头罩感叹，魔法版的自己可真踏马的能干。

　　“酷！”达米安蝙蝠洞二五仔韦恩也在通讯那头发出了相似的声音。

　　红头罩一直和他保持着通讯，因为担心魔法出意外，需要留一些线索给蝙蝠洞。这么一对比，这世界的杰森还挺规矩的。

　　现在杰森是神，也不是神，就像光是波也是粒子，处于一种微妙的状态。

　　同时，异世而来的「最高规则」，自然会被本土的神明或规则排斥，连带着杰森，也被原本的世界排斥了。

　　“你打算怎么办？”康斯坦丁问。

　　“神仙打架，本质上和凡人没什么不同，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两虎相斗必有一伤，”红头罩目露担忧，“或许可以尝试把那个衔尾蛇解开？”

　　杰森摇头否定，那会影响到原本世界的稳定，他走向了截然不同的方向：“Might makes right权力即是真理。只要我足够强，什么神秘力量都拿我没办法。”他不是要弑神，只要强大到不被随意排挤出世界就可以了。至于如何变强大，规则也已经为他指明了方向。

　　猎魔人为美式强者至尚赢家通吃的逻辑点了个赞。

　　康斯坦丁偷到师了，他看到过杰森为他治肺癌时画的魔法阵。

　　没错，又是过目不忘、无师自通的天才（是谁羡慕了我不说）。

　　没错，在别人帮助他的时候，猎魔人心里琢磨的是这个……

　　渣康：现在的我强得可怕。快来只恶魔让我杀杀。

　　对于被偷师这件事，杰森乐见其成。

　　他隐隐意识到了一个朴素的真相。

　　那些对这个世界举足轻重、能够影响世界线走向的人，身上具有气运。如果影响、改变他们的命运，他就能获得那些力量，变得强大。

　　神明诞生的最初是不是也是如此？神和人的界限到底是什么？被改变命运的人是幸运还是不幸？

　　杰森目前还没有这些问题的答案，不过他已经找到了如何回家的路。

　　首先，去一趟阿兹卡班，不对，阿卡姆。

　　接着把哥谭从南到北自东向西犁一遍，去掉刺头，让这颗榴莲变成哈密瓜。

　　在把蝙蝠侠彻底惹毛之后，转战大都会卢瑟我说的就是你。

　　最后，被超人捉住强制遣返时再薅一把正义联盟的羊毛。

　　“我爱死他了！”达米安眨着那双唯恐天下不乱的绿眼睛，发自肺腑地赞美道。

　　“这大概就是蝙蝠机拒绝载你的原因。”乖宝宝红罗宾盯着电脑，无奈地说。

　　达米安哼了一声，抱怨：“别以为我不知道，就是你告的密。”

　　他给红头罩通风报信的行为还是暴露了，被罚禁足，一个月不能参加夜巡。

　　但他对此并不在意，因为他得到了属于自己的魔法傀儡。

　　乐高达米安是只穿着罗宾装的小人仔，他有个属于自己的休息空间，一个简易版的蝙蝠洞，里面简单还原了真实蝙蝠洞的部分设备，其中最重要的是一辆高速摩托，照足了太阳光后能与恶棍们展开的城市冒险追逐。

　　除了非凡的格斗技巧以外，乐高达米安还具备超乎年龄的战术思维和领导潜能，在达米安眼中他比那三只大人还成熟聪颖。

　　达米安略带遗憾，乐高不像自己是个出身刺客联盟的强大武者，性格中融入了过多的同情心和正义感，显得有些心软。这一点在和乐高小伙伴们一起玩的时候尤其明显。

　　他在平板上写写画画，想到了一个和乐高配合打击罪犯的炫酷招式，兴冲冲地找阿福去了，乐高们正在管家的照料下在玩耍。

　　其实说玩耍并不确切。

　　他们正在进行一场严肃的投票。

　　关于去留问题。

　　蜜糖做的布鲁西此刻好像失去了所有甜味：“红红马上要走了……”声音失落，好像随时能哭出来。他悲伤得忘记了投票，尽管这场活动最开始是他的主意。

　　“根据我的调查，他做了让正义联盟不高兴的事情，他们决定送走他。”乐高达米安分享了他的情报，布鲁西听完有点生气了，脑子一热做出选择：“我也要离开这里！这地方谁爱待谁待！”

　　蝙蝠侠和达米安立刻随他投了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