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有客人呢？”

　　马西莫想了想也就算了，把床底下收拾收拾，然后把傀儡斜着塞了进去。

　　杰森：“……”傀儡过于真实，总让他有种把真人藏床底的错觉。仿佛黑暗里有人隔着床板看着你入睡，玛德一细想就睡不着了。

　　他看看站在窗台上一直瞪大眼睛盯着这边的鸺，顿时又释然了，说服自己：习惯就好。

　　这天放学铃声刚响，杰森比平时更快地打包好自己的东西，装作没看到讲台上老师的白眼，立刻往披萨店的方向冲。

　　这是傀儡正式上岗的第一天，他必须赶回去看看，希望魔法师不要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今天早上他出门前傀儡还是一身T恤加七分裤的装扮，现在还是春天，哥谭又总是阴天，天气还是挺冷的。马西莫要是给一位女性这么穿，估计也会招来其他人的鄙夷。

　　他一路小跑，中途放慢脚步看了看周围，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人在暗中盯着自己，绕过一栋建筑物后这种感觉消失了。杰森加快了脚步，到了自己熟悉的街道才放慢下来。

　　回到披萨店里，杰森松了口气。

　　马西莫还是有常识在的，给傀儡换了适合当下气温的衣物，只是衣服过于肥大不怎么合身，完全遮住了姣好的身形，时髦二字无缘的地摊货毫无版型，减损了傀儡本身一半的美貌。这也刚好，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杰森放好自己的东西，自己和傀儡替换了岗位，让傀儡到一边休息下，她刚才一直站在收银台，店里空的时候却不坐下或玩会儿手机，这不合常理。

　　店里刚好来了客人。

　　杰森抬头看了一眼，对方是个年轻男人，生面孔，英俊高大，只比傀儡要矮一些。因为对方黑发蓝眼的英俊外貌，杰森稍微留意了一下，接着又低头做自己的事情。

　　傀儡上前招呼：“店里的招牌是手工披萨，您想吃什么口味？”

　　“你推荐什么？”声音低沉，挺好听的，会是一般年轻女性喜欢的类型。

　　“玛格丽特披萨是我们这儿最经典的。”

　　“那就这个。”

　　“好的，您稍等。”

　　杰森感到男人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划过，如蜻蜓点水，激起一圈圈涟漪。

　　红头罩看到这个宇宙的杰森陶德时是十分惊讶的。在自己的时间线，这个时间他的生父应该已经替帮派顶罪入狱，自己无家可归在街头流浪，为生计发愁，而不应该从学校出来。

　　他一路跟踪到了这家披萨店，先是为杰森男孩儿能找到稳定的工作惊讶了一下，也为他高兴，接着因这个过于高大和美貌的服务员感到疑惑，再然后……他注意到了这家店周围的严密监控。

　　街旁边停着车，车载记录仪刚好覆盖住门口，九点钟方向有个安全摄像头，他能说得出型号。

　　啧，要说没有老蝙蝠的手笔，他是不信的。

　　不过为什么呢？这难道是犯罪窝点吗？那太可惜了，这儿的披萨挺不错的。

　　红头罩微微眯起了眼睛，自己来的究竟是个怎样的宇宙？

　　红头罩重生归来，遇到了阿尔忒弥斯与比扎罗，成功组队成为法外者，在一次危机中他被传送到了这个宇宙，根据他目前了解到信息，这是个很平和的世界。

　　没有形形色色的外星人，没有层出不穷的超级反派，义警们对付的主要是帮派和腐败的政府官员和警察，简直像是从地狱难度的高端玩家突然掉到了休闲模式。

　　这时候哈维丹特还只是地方检察官，没有成为双面人，企鹅人在经营他的冰山餐厅，没有进阿卡姆人才市场拓展关系网，他那个宇宙的哥谭里叫得出名号的反派还在新手期，不知道黑面具现在有没有为自己这个二把手兼继承人打下半壁江山，还有小丑……

　　真想给每个人的脑子里都来一颗子弹。

　　不用谢，哥谭。

　　他也许也能帮超人一劳永逸地处理了莱克斯卢瑟。

　　不过，这样是不是就不会有可爱的比扎罗了。

　　红头罩坐在街头的椅子上，如儿时无数个在街头过夜的晚上，倾听整个城市的声音。整座哥谭都在对他倾诉，种种声音汇聚在一起，淹没了他的灵魂。车子载着人驶向他们不愿意去的方向，飞鸟扑腾着翅膀冲向天空，人们尖叫、欢笑、诅咒、祝福，有人从坟墓中爬出，有人在摇篮中死去。

　　待城市睡着了，他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花了几天功夫，红头罩在哥谭警局地下建了一个秘密基地，感谢小红鸟的馈赠，这个绝妙的地方还是从提姆那儿知道的。

　　红头罩搞到一些设备，黑进了监控网络，电脑连着几个显示屏，其中一个显示屏里是披萨店里小杰森跟随大人们关店回家的画面，看上去像是很美满又寻常的一家三口，忽略身高的话。

　　红头罩难免对这对养父母产生好奇，只是普通的想知道对方的信息，目前看没有值得警惕的地方。

　　先前在披萨店里他看到男孩杰森在书上写笔记，那应该是属于他的书。

　　红头罩有些感慨，在他成长过程中指被老蝠亲收养前，他最接近玩具的东西是一只熨斗。看上去这个宇宙的自己拥有很多美好的东西，包括简单、健康的养父子关系。

　　说得好像换成他也能搞得定似的。

　　直面事实吧，他在处理家庭事务上实在拉胯。

　　红头罩调查了马西莫的资料，又黑进了政府的儿童保护与领养系统，意外发现申请领养的材料里有来自戈登局长、丹特检察官和韦恩的推荐信。

　　原本他就在意蝙蝠侠监视马西莫安多里尼这件事，现在他对这个披萨店老板更感兴趣了。

　　在调查安多里尼之前，红头罩得去趟法庭。

　　今天是罗马人帮派头目萨尔马罗尼公开受审的日子，代表政府提起公诉的地方检察官正是哈维丹特。按照他原本宇宙的时间线，丹特会在法庭上被暴徒用硫酸袭击而惨遭毁容，与自己的暗黑人格斗争失败而陷入罪恶。

　　红头罩带着双枪混进了法庭，在他出手前，一支不知从哪个角落里飞出的蝙蝠镖击中了袭击者的膝盖，导致硫酸打碎反伤到了袭击者自己。

　　红头罩默默把枪放回到口袋里，和其他受惊吓的人群一起，融入人JJ流中，打算趁机离开法庭。

　　检察官惊魂未定，捂住胸口喘息，在法庭警察的搀扶下才能站立，为这场针对自己的险恶阴谋而感到后怕。他如同寻求安全感一般握住了硬币，摩挲它凸出的头像印记，光洁的触感帮助他慢慢回神。

　　接着，他抓住机会说服法官恢复秩序继续庭审，痛斥马罗尼卑鄙无耻，无法无天，居然对执行正义的人士下手，同时以超凡的人格魅力和雄辩赢得了满场的掌声。陪审团经过这场惊心动魄的一幕后一致裁定马罗尼罪名成立，检察官成功拿下哥谭主要帮派头目马罗尼。

　　激动兴奋的记者、摄像与人群冲向阿波罗，关心他此刻的心情，庆贺他达成如此巨大的成就，事业再攀高峰。在刺痛眼睛的闪光灯下，人们称呼他为当之无愧的哥谭光明骑士。

　　只有红头罩留意到，法庭侧翼的柱子后面，有黑色的影子一闪而过。

　　第39章

　　检察官哈维丹特摆脱了庆祝的人群和同事，回到自己办公室，锁上门。

　　“我的朋友，你在吗？”他的嘴上还残留着笑意。

　　如他所料，一个黑漆漆的影子从柜子后面走出。

　　哈维未掩饰自己的感激，他从衣服内袋里掏出蝙蝠镖：“我猜这可能是你遗失的东西。”

　　总所周知，蝙蝠侠一直在回收自己扔出去的蝙蝠镖。

　　哈维拿起柜子里的威士忌，用眼神询问对方要不要来点，被蝙蝠侠拒绝后，就给自己倒了一杯，还从冰柜里取了冰块加进去。

　　“终于掰回一局！”

　　检察官把自己扔进椅子里，旋转了一圈，他此时弄乱了头发，拉松了领带，犹如从火线上下来卸去铠甲的将军，嫌弃啜饮不能尽兴，他仰头干掉了烈酒。

　　“去度个假？我听说佛罗里达不错。”三月是佛州天气最好的时候，看水天一色，潮起潮落。虽说这时候是春假，但如果选对了沙滩，也不惧怕人潮。想了想，蝙蝠侠补充：“韦恩有片私人沙滩。”

　　哈维丹特意外地看着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蝙蝠侠继续建议：“或者爱达荷，最近有很多节日，电影节、瑜伽节、啤酒节……”

　　检察官显然有自己的打算：“我这段时间确实忙，但也没有到必须休息的地步，我们可以趁热打铁，利用这个机会把帮派完全瓦解。”

　　然而蝙蝠侠非常有技巧地说服了他。

　　“我见过你妻子，她说已经很久没和你进行超过三句话的谈话了。还是说你希望下次是她的离婚律师和你谈？”

　　哈维：“……”

　　哈维丹特不情不愿地接受了假期。纵使心中有遗憾，但他还是对蝙蝠侠的关心满怀感念。

　　他的确发现自己的状态不好，内心充满了焦灼，如干草堆中的火焰，表面看不到火苗，只有几缕烟，中间其实已经燃起来，温度逐渐升高到危险的境地。要不是今天的胜利如泉水如甘霖浇熄了那团火焰，让一切躁动不安消失于无形，他也不知道自己的精神最后会如何。

　　前段时间的诉讼一直受到或明或暗的阻挠，针对他的人身威胁愈演愈烈。甚至有人会送花到他家里，威胁他放弃诉讼，他咬牙坚持，顶住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压力。

　　如果没有还有自己那枚硬币……

　　它的来源其实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他有一个吸毒的母亲和一酗酒的父亲，5岁时父母离异，他跟了父亲。

　　每天晚上父亲醉醺醺的回到家时，就会和他玩一个抛硬币的游戏：如果是有划痕的一面朝上，就会遭到一顿毫无理由的毒打；如果是光洁的一面，就能免去毒打。

　　一顿顿的毒打构成了他的童年，不过那些没有把他击垮，他从小就立志绝不要成为一个他父亲一样的人，靠着这样的意志走到了今天。

　　不过他继承了抛硬币的习惯，在难以抉择的时候靠它来解决。

　　他不是没有动摇过，也曾经有过危险的念头：如果划痕那面朝上，就直接把罪犯头目给毙了……

　　可惜，蝙蝠侠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哈维丹特后来思考过马西莫在韦恩庄园里开的玩笑，每次投出硬币都是完好的那面朝上。他猜测是此举出自蝙蝠侠的授意，也许是敏锐的义警察觉了他极端化的危险倾向，以此作为提醒和示警，又在关键时刻救了他一命，使他免于被泼硫酸的可怕袭击。

　　这不仅加深了他们之间的友谊，更坚定了联手打击犯罪的同盟关系，让检察官更信任蝙蝠侠。

　　最后，哈维丹特带着妻子去休积累了两年的年假。

　　“检察官安全了吗？”罗宾问蝙蝠侠。

　　“没人会永远不出事，”蝙蝠侠操作电脑，心情不错，“不过，我们平安地渡过了这次危机。”

　　罗宾看他的手指在操作键盘上飞舞，凑过去，问：“你什么时候把魔法师家附近的摄像头拆掉？”

　　蝙蝠侠装作没听见，拆是永远都不可能拆的。

　　披萨店新出现的女服务员，自称娜拉，没说姓氏，蝙蝠侠还没有查到任何线索，她就像凭空出现在魔法师家里，没有身份记录或任何过往经历。

　　魔法师无疑很信任她，允许她直接住在家里，自由出入其领地，上一个有这种待遇的，还是克拉克肯特。

　　监控显示晚上马西莫带着娜拉出门了，看监控记录下的行车路线，是去地下诊所贝斯特医生那里。

　　贝斯特医生在看到娜拉的瞬间慌乱地打翻了桌子上的纸杯，水不但打湿了他的白大褂，还瞬间在桌子上蔓延开，浸没了大半个病历本。

　　马西莫对贝斯特医生投以疑惑的目光。

　　“我只是对金发碧眼的女性有些过敏。” 贝斯特医生看清了娜拉的长相，快速收拾了桌子，讪讪地解释道。

　　马西莫无意关心对方的过往，把它当作一个巧合。

　　马西莫解释说：“她是我的助手，以后必要时她会代替我出现。”

　　贝斯特医生点头表示收到。

　　这次是贝斯特医生主动约的马西莫，寻求魔法的帮助。

　　自从越来越多的人识破马西莫的魔法师身份，马西莫就调整了自己的处事策略。

　　过去二十年他始终秉持着装死原则，打算嘴硬到底，打死也不承认自己会魔法这件事儿。然而现在这种做法已经被证明没有作用了。

　　其原因复杂多样，包括遇到智力超群的罪犯、世界上最棒的侦探、无法对其说不的狗狗眼堪萨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