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普通家庭的青少年问题，义警或魔法师家的孩子显然会面临更多的挑战，其中最核心也是最关键的，是如何应对危险，面对暴力，如何在确保自己安全的情况下尽量不对他人造成永久性的伤害。

　　杰森目前接受的训练，主要是高效快速有力地让罪犯失去行动力，制止犯罪，这种方式适合与他匹敌或弱于他的对手。万一遇上强者，而杰森不得不拼上全力，不惜一切代价甚至杀人，或者在种种不幸因素的叠加下他错手杀了人，怎么办？

　　如果那个时候蝙蝠侠要抓捕、殴打杰森，马西莫砸锅卖铁会给黑漆漆洗成一只蝙蝠。

　　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当然，在这之前，他们会做一切可能做的准备、补救方案，避免那一天的到来。

　　蝙蝠侠有预案，马西莫自然也有。

　　他把家交给了孩子们，自己去披萨店的厨房，实际操纵傀儡娜拉去见一位客人。

　　经过前面合作的基础，马西莫和科波特发展出了一定的信任，这种信任是极其有限且脆弱的，在彼此互惠互利的前提下，在默契不互相打探、伤害的基础上，双方助力彼此的事业。

　　科波特的人脉很广，在普通人眼里神通广大。即便如此，一开始面对马西莫的需求时还是愣了一下。

　　“杀人许可？”连总统都做不到，总统顶多签个特赦。

　　随即科波特转念一想，反应过来：“你是说联邦调查局FBI，中央情报局CIA，还是国土安全局DHS？”

　　他口中的这些都是大名鼎鼎的国家暴力机构，有监听、侦查、扣押，关键是合法击毙。

　　这件事，马西莫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他给自己定义的不是义警，更不是超级英雄，他只是生活中哥谭容易陷入危险、具有一些罕见才能的普通人，他必须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保护自己和家人，包括这个国度现有的制度。

　　在直接与小丑这种以破坏目标无法沟通的反派后，马西莫决定要采取一些现实世界里的自我保护手段。

　　「杀人许可」听上去不可接受，但在这个国家，它其实被很多机构和个人掌握着。

　　米国警察清空弹匣、帮你自杀举世闻名，可他们太容易被人BB，还受到各方监管，地位低事儿还多，开一枪内务调查没完没了，首先排除。米国警察一年射杀 1047 人，440 多地警察瞒报射杀人数，这是FBI公布的数据，马西莫拿许可是为了以防万一，而不是被FBI盯的。

　　科波特提到的这些部门，FBI、CIA和DHS这些就不会有这种情况，谁来搞我我就搞谁，权利比警察大很多。比如，白宫曾试图利用削减FBI预算来钳制这个机构，威胁裁撤12000名FBI特工和近1000名ATF探员，FBI手上直接掌握着大量的情报其中包括议员们的黑料，现在这项提议在经过了激烈的讨论和利益交换后，不了了之。

　　然而，这些部门他们有个致命的缺点，太高调了，还不好进。

　　以FBI为例，其基础招聘条件很低。除了年龄、国籍、身体情况的要求外，还要求申请者拥有全日制四年制大学学历辍学在家的马西莫沉默了。就算忽略这个，适合马西莫的方向如情报和执法部门，要求3年以上情报工作经历，2年执法经验或军方服役记录。初筛后还有身体和心理测试、测谎、背景调查。

　　当然，有特招，比如猫鼠游戏中的原型弗兰克阿巴内尔，就是以高超的骗术与伪造支票技术拿了编制。这过于高调，会引起不必要的关注。因此马西莫在权衡后还是排除了这个选项。

　　军方也权势滔天，如果是在有米军基地的其他国家，混一个美军编制或许不错，出了事自然会军方帮忙遮掩。但马西莫现在就在国内，优势有限。

　　“所以你看上了IRS。”科波特快速排除了错误选项，找到了正确答案。他咀嚼着这三个字母，不得不感慨魔法师的智慧。

　　魔法师一开始怎么会和义警那种疯子混在一起的？科波特腹诽，魔法师简直是天生适合在黑暗中行走。

　　同时，科波特也意识到，魔法师这次明晃晃地告诉自己他的目的，是一种间接的警告。

　　魔法师：我不抵触杀人，所以你最好给我安分点。

　　科波特对他们之间的合作关系很满意，并不介意这个，和

　　IRS，国税局。

　　无论是富兰克林的 「世上只有死亡和纳税是不可避免的」，还是著名段子「地球上有3件事是绝对不能做的，在毛熊家禁酒，在种花家贩毒，和在米国逃税」，都体现出米国国税局的威力。上至富豪，中至总统，下至罪犯和平民，逃税都等于送人头合法避税不包括在内。

　　IRS管控的范围不大，它只管收税。但管控的范围又很大，白道□□贩JJ毒也要缴税，逃税就会被捉拿。比如帮派教父芝加哥王阿尔卡彭，警察和FBI找不到任何跟他有关的直接证据，拿他没办法，最后是IRS出马，找到了卡彭偷税漏税的证据，起诉其逃税并判入狱11年。进了监狱，就很难完完整整出去了。

　　IRS不如其他部门那么夺人眼球，它与人们鸡零狗碎的生活、繁杂的表格、枯燥的文书工作息息相关，给人一种虚幻的朴素之感，显得朴实无华。而它实际又是武装组织，握有「武力讨税」的特权，这是国父林肯赋予他们的权利。

　　在科波特的穿针引线下，马西莫认识了财政部的官员，又通过他接触到了IRS的幕僚长。

　　这次他们第二次见面，第一次会面时他按照提前沟通好的要求给对方资料，给了对方限时的愿望体验券；这一次事情已经办好，他就完成了对方的愿望。

　　这位幕僚长手握大权翻云覆雨，权谋水平和业务能力在文官中出于顶尖水平，唯一的缺点是自鸣得意，脸上总是挂着自得的笑容，说话抑扬顿挫，肢体语言丰富，他站在你这边时显得幽默可爱，无所不能，是最好的帮手，站在你对面时则是眼中钉肉中刺。遗憾的是，随着年龄渐长，他开始有了老年痴呆的症状。尽管说早期，也足够吓坏他了，一想到他有一天会进精神病院或疗养院任人宰割，他就夜不能寐。

　　当听说有人能治愈这种绝症，而他要付出的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底层探员职位时，他毫不犹豫地同意了高干子弟往部门里塞的还少吗？不差这一个。

　　詹姆斯里斯，三十六岁，未婚，父母双亡，有海外从军5年经历（海外的更难核实，感谢米军全球超过八百个军事基地），擅长情报收集与监视，目前已经收到IRS哥谭派驻办公室录取，两周内入职。

　　马西莫成功地让自家制作的第三个傀儡进入了事业编。

　　之所以说是自家，是因为马西莫担心自己又受到潜意识影响捏出什么危险的脸。所以这个傀儡的大部分是由杰森完成的，马西莫只是负责在旁边指导、在出现离谱的设定时及时制止身高不用必须高于娜拉，188cm绝对够了。

　　杰森的审美值得信任，傀儡里斯海蓝色的眼睛在某些角度呈现浅灰，有时又是深色，显得神秘。他的发型是接近军人风格的短发，茂盛头发只比平头长一点，贴着头皮，露出上庭和完美的头型。他的眉毛具有忧郁的弧度，让他看上去并不凶残冷酷，而是带着些许悲伤，似乎背负着难言的故事。

　　杰森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套定制西装马西莫怀疑是迪克赞助的，杰森没有那么多零花钱白衬衫搭配深色西服套装，让詹姆斯里斯既像是要出席酒会的精英，又像007里面的特工。

　　“你需要他做什么？”杰森忍不住问。

　　“你会知道的。”马西莫含糊了过去，他总不能说自己在为将来能杀人做准备吧？他只是有备无患，兜底计划说出来就不是兜底了。

　　杰森哼了一声，他和马西莫各忙各的，也没把自己的行动告诉他。

　　他和迪克、提姆还在追查铅含量超标的案子。

　　上次虽然因为意外撞见稻草人通过自来水厂给全城下毒的阴谋，导致他们被红头罩和马西莫抓住，重金属的案件不得不暂停调查。

　　后面义警们忙于打击黑面具，就没顾得上，这让小鸟们又聚在一起，钻研起来。

　　根据已知的线索，离自来水厂越远，水中重金属含量越高，他们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是输送自来水的管道出了问题。

　　他们查阅了图书馆储存的大量哥谭建设资料，终于获得了线索。

　　在哥谭建设初期，或者说大多数米国城市建设的初期，20世纪左右，大量使用了含铅水管。因为当时铅常常用于供水管线和管道，而铅水管具有耐压且便宜。铅的应用十分广泛，除了管道，铅汽油也了解一下。

　　铅可不是生命不可或缺的重要元素，低至中等水平的铅接触也会对健康产生负面影响，对孩子伤害特别大，严重会导致了认知能力受损和智商下降。

　　杰森他们又查到，前段时间市政府为了杀灭超标大肠杆菌而加大了自来水消毒的□□使用量，老化的自来水管受□□严重腐蚀析出了高浓度的铅，继而导致了一些列生物重金属中毒的事件。

　　就算没有市政府的骚操作，随着时间的推移，铅水管会降解，同样会导致铅颗粒释放到饮用水中，铅中毒只是时间问题。

　　“含铅的水，怪不得有人说是甜的，”迪克叹气，“还是喝瓶装水吧。”

　　“洗澡怎么办？”杰森烦躁地说。

　　“还有更多人和小动物，只能喝自来水。”

　　哥谭有超过百分之八十五的水管含铅。

　　三个小孩陷入了难言的沉默。

　　而更令人震惊的消息是，当时负责城市建设的家族里，有韦恩。

　　第67章

　　克拉克肯特在主编佩里怀特的召唤下走进他的办公室，他进门的那一刻，正巧碰上著名普利策获得者路易斯莱恩朝她的顶头上司拍桌子。

　　他暗生敬佩，这位风格独树一帜、倾尽一切追求真相的记者，干练又智慧，总是为了坚持自己的想法而不惜与主编针锋相对。同时，他也暗暗祈祷战火不要烧到自己身上，避免成为大佬们交战而扬了的炮灰。

　　在一段时间的手忙脚乱后，克拉克现在终于在义警和报社实习生的两种忙碌生活中找到了平衡。他有了自己的处事诀窍，每当被逼到角落的时候，他就会拿出「啊我是小镇来的我什么都不懂」招牌憨笑来应对。

　　那些人要么觉得无趣，要么感到无从下手，就会放过他。

　　克拉克肯特听了听，大概了解了他们争执的原因。

　　星球日报收到投稿，这是一篇来自哥谭的新闻，报道韦恩家族在建造哥谭时使用了大量的。

　　主编认为这是经过查验后的事实，倾向于报道，一是足够引起轰动，带动销量，二是韦恩离他很远，韦恩是哥谭的问题，和大都会有什么关系？

　　而路易斯反对：“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找上了我们，而不是哥谭日报？”

　　著名的战地记者、孤胆女英雄居然会思考后果，这让克拉克惊讶了一下。

　　“因为哥谭报纸看到韦恩就硬不起来？”主编开了个玩笑，试图缓和气氛。

　　“你明明知道谁看到他都能硬起来，”路易斯快速回嘴，丝毫没有退缩，“隔壁娱乐版都馋哭了。” 克拉克暗暗点了个赞。

　　主编佩里翻了个白眼，路易斯试图曲线救国说服主编：“我以为你很满意超人带来的销量。”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谁会嫌报纸卖得多？

　　路易斯挑眉，抱胸道：“真相是完完整整，不遗漏任何一方的，这一篇文章只选取了对韦恩不利的部分事实。我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们如何用非法手段获得现任韦恩企业CEO卢修斯福克斯的签字，并让他承认这件事实际上，我有线人告诉我福克斯先生在前几天失踪过，似乎遭遇了绑架这暗示了这份资料的阴险意图。我的确追求真相，但我不希望自己被当成刀子，成为什么邪恶阴谋的帮凶。”

　　路易斯是有备而来，她将自己准备好的资料一一摊开，指给主编看。

　　第2016章 年9月，美国自然资源保护协会对全国的自来水供水系统进行彻查后，发现遭受铅污染的民众达到1800万。而且，许多监管部门会使用作弊手段，例如买通环保署官员或检测人员，让不合格的水通过检测。因此，实际受铅污染人数预估为2亿多，占国家总人口的三分之二。

　　第2022章 年3月，《美国科学院院刊》发布研究显示，目前超过半数米国人在幼儿时期经历过血铅含量超标，其中数百万人童年时期的血铅含量是如今警戒水平的五倍以上。这导致了认知能力受损和智商下降，并将全体米国人的平均智商拉低了近 3 分，有的甚至是6-7分。

　　路易斯的结论是：这是整个国家层面的事情，而非个人或某个家族的事，背锅要背也不是韦恩一家来背，整个联邦政府都有责任。

　　“这是新闻不可避免的事情，我们走入这个行业的时候，就默认了自己要面对不同的政治目的、秘密计划，在刀锋上起舞。”

　　主编有些被说服，但仍然觉得报道有吸引力。“「全美铅污染与铅中毒报告」和「震惊！以慈善闻名的韦恩家族居然做了这种事」的标题比起来，毫无招架之力。”

　　“不，我心属的标题是：华盛顿坐视香甜的自来水谋杀我们孩子的健康和大脑，或者米国在供水方面落后于种花家的十种方式。”

　　“……”路易斯的意思，不是向一个人、一个家族企业开炮，而是向整个政府、啊不、是数届政府开炮。

　　克拉克：不愧是你。

　　主编举棋不定，这轰动性有了，但很容易玩脱肛。

　　路易斯气定神闲，智珠在握。

　　主编似乎才想起来办公室还有一个会呼吸的生物：“克拉克，你怎么说？”

　　克拉克茫然，啊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战火烧到了自己身上。他其实正盘算着等出去单独一个人的时候就给蝙蝠侠打个电话，告诉他他亲爱的资助人遇到麻烦了。

　　“我记得你在简历中写过曾经去在哥谭生活。”

　　“快两个月。” 克拉克老实点头，觉得主编的眼神亮了一起来。而路易斯在给了他一个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眼神。

　　“两个月，基本可以算当地居民了，”佩里很快敲定，“你去隔壁出个差，采访一下卢修斯福克斯，核实一下这篇报道里的说法。”

　　“我也去。”路易斯自告奋勇，却被佩里拦下了。“你既然这么想掀盖子，就好好查查大都会的铅水管。”路易斯不算十分满意，却也答应了。

　　待两人出了主编的办公室，路易斯忍不住指点这个非常出色却过于老实的实习生。

　　“没人会主动在简历上写哥谭，特别是经常出差的职业，除非你有自杀倾向，肯特。”

　　克拉克亮出了小镇男孩笑容，他这招在蝙蝠侠那里都起过作用。

　　已经成为工作上朋友的女记者哼了一声，在礼貌允许的分贝范围里努力做出尖叫的效果，试图用怒气掩饰她内心忧心忡忡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