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警察的调查和讯问,卢瑟对自己走私物品的事情供认不讳,只是他所提到的物资是医护机器人,因接收物资的地区爆发武装冲突才在机器人上安装了护盾和不致死的武器。这位在供词中承认自己是出于人道主义才决定援助该地区的,没有从中获利,而且所有货物已经被超人销毁。
米国两党制,目前执政的党派媒体立刻开始批评卢瑟违法,有法律专家煞有介事地宣称走私物品的价值高达数千万美元,卢瑟可能面临偷逃应缴税额巨大的罚款与刑罚。然而,这种批评是有限的,因为莱克斯集团是两党政治献金的主要来源之一。
莱克斯所作所为实际获得了广泛的民众认同。特别是□□人士(自由主义),他们上街游行声援卢瑟的正义之举,同时声讨米国政府,希望政府在国际社会能够发挥积极作用促进和平,而不是到处输出战争和恐怖主义。
相应的,莱克斯集团的股价一路飙升,四个交易日收获三个涨停板。
卢瑟在无数镜头之下走出警局,坐进车里,露出了真心的笑容。他并不为自己经济上的收益感到高兴,而是高兴超人之死的命运齿轮已经开始转动。
尽管表面上看,他只是得到了民众的支持,而民众反对的是政府,而不是超人。但卢瑟已经抓住了那股不断壮大的民意,他可以将它引向自己手指的方向。
社交媒体上开始疯狂流传超人烧毁卢瑟口中那些人道救援物资的视频。尽管是黑白的闭路电视,画面并不清晰。但那两道过曝的白色光束,直观地告诉所有人超人是多么强大,可以在眨眼间摧毁可以救人性命的物资,这刺痛了一些人的心脏,人们前所未有地认识到正如卢瑟曾经在报纸上呼吁、警告人们的那样超人那比肩神明的力量,是可能对人类的财物和生命造成威胁的。
此视频引发了一些二次创作,重点在塑造超人的强大,以及他可能造成的破坏,一些原本就对超人抱有敌意的人,在莱克斯卢瑟的煽风点火下,开始积极发出和主流不一样的声音,有激情开麦的,也有冷静分析的。
这时候整体的舆论其实还是偏向超人的。毕竟他曾经从犯罪、事故、自然灾害中救过成千上万的人,这些丰功伟绩大家有目共睹。然而,它就像倒下的第一块多米诺骨牌,会触发很多连锁反应。
一开始,超人是神,人们全心全意信任、爱戴他,对他毫无质疑,相信他只会做善事,只会守护、照顾羔羊们。
可一旦超人让他们失望了一次,人们就会想,原来他不是只会做好事,他也能造成破坏,怀疑的种子就被种下了,生根发芽,如野草在春天疯长。
更糟糕的是,关系是相互的,积极的情谊需要双方付出努力,共同维持。
一个人的质疑可能无法令超人动摇,但一百万个、一亿个呢?
卢瑟伸手推一把,让超人和人类的关系陷入一个恶性循环。这个循环的前期很关键,也许耗费许多成本和时间。但后面它就不需要任何外部推动而自个儿往悬崖下加速滚落了。
“我不会让他得逞的。”克拉克也看出了卢瑟的阴谋,他意志坚定地说道。如果是他还在寻找自己来源和价值的时候。如果他刚出道而缺乏朋友,他一定免不了被卢瑟影响。
蝙蝠侠:“所以你在我夜巡期间联络我向我大倒苦水吗?”
“路易斯怎么看?”蝙蝠侠一拳打倒了一名意图抢劫的罪犯。
“她在积极联络海岸警卫队,协助打捞一些被毁掉的物资。因为它们在被我毁坏后「不慎」落入海洋。如果能找到武器或者其它物证,证明卢瑟在撒谎,就可以挽回眼前的不利局面,不被这位请允许我引用一下个别媒体的原话「米国历史上最伟大的富豪兼慈善家」牵着鼻子走。”
韦恩表示不服。
“路易斯这次恐怕要失望了,卢瑟不会给她这样的机会。”蝙蝠侠一个飞踢将另一名抢劫犯踢飞,对方落入垃圾桶发出巨大的哐当声。
“值得一试,”克拉克仿佛才意识到蝙蝠侠在忙,“我有打扰到你吗?”
现在才问也晚了。蝙蝠侠:“我可以休息一会。”他将丧失战斗力的罪犯用道具束缚住,并呼叫了警察。
克拉克不好意思地笑了一声,但他的愉快没维持多久。因为蝙蝠侠说了他的理论与建议:“卢瑟的计划不会这么简单,把目光放大放长远,做好面对更激烈风暴的准备,做最坏的打算。”
“为什么?”超人问。
“因为我也有可能这么做。”
“B,其实我觉得你正面刚我的可能性更大。”比如氪星矛什么的。
“蝙蝠侠下线。”
翌日,人间之神发现蝙蝠侠的忠告如真理般应验了,自己先前的想法错得有多离谱。
不是在国内,而是全世界范围的媒体,对这件事做出了反应。
《联合国拒不承认XX地区叛军领袖为恐怖分子》
《摄像头拍到政府军方士兵用狙击枪射杀3位平民》
《美俄外长在安理会针锋相对鹰酱:超人是米国的!》
《脚盆鸡:爸爸说得对》
《种花外交部发言人答记者疑问:相关情况已经引起我方重视》
这些国外的报道传到米国,继而在国内引发更大的浪潮。
《似乎我们才是坏人:邪恶的美国政府用纳税人的钱输出战争》
一些非主流媒体,特别是无政府主义者,甚至直接使用了《超人,你的名字是政府的走狗》这样的标题。
真正将超人推到舆论风口浪尖的,是一个帖子,它都算不上是报道。
那个人提出了一个疑问:“如果超人是苏联人会怎么样?”
全美乃至全世界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这个问题上。
米国的从政人员、智库主流思想还停留在美苏冷战时期呢,其中原因很多,有一条可能比较经验主义,那就是:米国打了冷战,然后赢了。
「这么做能赢」比任何报告、任何科学计算都更能牢牢地将冷战思维刻进了政客们的DNA里。
为了避免出现任何意外,他们开始积极拉拢、甚至威胁超人站在米国这边。
很多人期待超人给予回应,但星球日报王牌记者路易斯在自己推特上发出了拷打灵魂的疑问:“你们希望得到超人什么样的回答?”
□□□中立的都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始互相吵架。
□□的主流声音从只是咒骂米国当局变成了连超人一起骂,□□部分在喊话超人,剩下的在思考如何在被拒绝后消灭超人极端的右是追求极端自由,极端民族主义。
超人面对两难的境地:要么和米国政府割席,要么与国际社会交恶,以后进行全球救援会遇到麻烦。
他的理性判断是站在正义一方,站在国际社会一方,而是仅仅维护一个国家的利益。以他对米国政府和历史的了解,他是绝对不可能为政府站台的。
然而小记者克拉克情感上倾向于这个国家,他是土生土长的堪萨斯人,是米国本土正中心的州里一对农场夫妇养大的孩子。他无疑爱自己的故乡,也爱这片土地。
他打击卢瑟走私,这维护了米国法律。但在道义上,他不能说自己全然无辜、无可指摘。
莱克斯卢瑟极其高明地利用了国家与国际社会之间的矛盾,令超人陷入不利的境地。
他该如何脱身?
第80章
事情仿佛正在往更糟的方向滑去。
上街游行的人们高高举起「拒绝战争」、「停止制裁」的标语,「打倒超人」混在其中。
堪萨斯广袤的农场上,悄悄落下一个身影,晨曦将他的影子拉长,延伸进青翠的玉米地里。
克拉克的出现令玛莎感到惊喜,她正起来准备给自己和丈夫做一顿简单的早餐,克拉克拥抱了她,得知老爸在仓库里修木桶。
“那个桶坏了一周了,他终于想起来修。”玛莎没有问孩子突然造访的缘由,就算在乡下也从电视里知道了最近对超人不利的新闻,她心中对克拉克的情况多少有些担忧。但她相信自己的孩子能够做出正确的决定,就没有主动询问,而是简单地为了相聚而感到高兴。
克拉克帮妈妈洗了土豆并削皮,放到锅上蒸,然后压碎成泥,拌上事先调好的酱汁。玛莎同时炒好了鸡蛋,煎了自家做的大肉肠。
玛莎布置餐桌,吩咐克拉克:“去叫你爸爸。”
餐桌上一家子有一搭没一地闲聊,简短而随意,克拉克等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才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他告诉爸妈超人不会成为任何政府工作,包括米国政府。他只是为了帮助普通人而存在,在他眼里地球上是没有国界的,所有认真努力在这个星球上生活的人们都值得他尊敬。而不会因为一个护照、一种肤色、一种语言而有所不同。
他希望获得爸妈的认同和谅解,不知道自己对米国政府的划清界限会不会让他们失望。
玛莎一如既往地支持她的孩子,她收走了他们吃干净的盘子,去厨房洗碗,把对话空间留给父子。
乔肯特是经历过美苏冷战与苏联解体的,他见证了他的国家可能是最好的时期。
在他年幼和年轻时,世界被分为两大阵营,他的国家告诉他国境之外都是敌人。政府在很长时间在对外积极输出战争,1950年代至1970年代美越战争,1950年到53年又有朝鲜战争。91年苏联解体后,民众狂欢,民族自信心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而令人失望的是,政府继续输出米国特产:2001年阿富汗战争,03年伊拉克战争这还仅仅只是战争,没包含所有武装冲突。民众的生活有因此变得更好更安全吗?07年房地产泡沫08年金融危机,无数人破产、自杀或流落街头。
米国在地球上的敌人多吗?
哈!多,多得很!其中大部分是它亲手制造的。
因此,乔对政府并没有多少好感:“我们是全世界历史上最好战的国家。”「注」他也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被这个辣鸡连累。
“不用担心,我的孩子,如果要为了超人而爆发第二次内战,就再从堪萨斯开始吧。”
乔说是第二次内战,是因为在南北战争中,堪萨斯州的内乱可以说是南北战争的导火索。1854年国会通过《堪萨斯-内布拉斯加法案》,宣布奴隶制的实施不应受任何地域限制,大大扩大堪萨斯准州(蓄奴州)的范围,反对该法案的人于同年7月组成了如今的共和党。总之这个法案加剧了堪萨斯当地矛盾激化,酿成了堪萨斯内战,最后导致南北战争。
克拉克:那大可不必。
家里的一顿饭温暖了胃,克拉克不再觉得心中沉甸甸的,那种仿佛飘在空中无从落脚的感觉,如他所期望的,家庭中给了他力量,多到他有勇气以小记者的身份拨打卢瑟的电话。
先前在布鲁斯韦恩的宴会上,卢瑟给过他自己的私人手机号。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克拉克说了自己的身份,表示希望能约个专访,莱克斯一口答应下来。
星球日报主编佩里怀特喜出望外,对乡下来的小子高看几分。因为这注定会一次万众瞩目的拜访,是莱克斯在保释后第一次接受媒体的专访,克拉克肩负整个部门的重任,主编和路易斯给他拟定了问题清单。
克拉克看着笔记本,对上面的那些问题了然如心。然而当他看见卢瑟嘴角那自命不凡的笑时,他决定按照自己的想法来。
他翻到一页空白页,在获得卢瑟的允许后打开了录音机。
“卢瑟先生,请问没有了你的救助,该地区的平民正在面临什么样的挑战?你认为是否会加剧当地的人道主义危机?”
莱克斯挑了挑眉,明显流露出惊讶,他没想到眼前青涩的记者会先问这个问题。
当全世界的目光都集中在超人、大国身上的时候,谁还在关心饱受战乱之苦的普通人?
只是拿他们当工具的莱克斯卢瑟在乎吗?
自我为中心的米国人有多少真心在意呢?
克拉克表情严肃:“在几经推迟之后,联合国安理会昨天就当地冲突再次召开紧急会议,针对一项涉政府军与反叛军之间局势和人道援助难民营的决议草案进行投票,米国投了反对票,一票否决了草案,而大部分联合国成员选择了赞同,少量弃权,国际社会表示普遍的失望与担忧。”
“我并非国际事务专家,”卢瑟四两拨千斤,“不过,很多国家他们有自己的政治计划和目的,比如俄可能打算通过它转移东欧局势的压力。”
克拉克很清楚他回避了自己的问题,把焦点从战乱中人们的困境转移到了邪恶的他国政府上,他不想就这么放过卢瑟,继而一个尖锐的问题:“有人说国际法是厕纸,请问您怎么看?”
卢瑟现在确定这注定会是一场不令人愉快的谈话,他知道星球日报几乎是超人的代言人,也没想到小记者的立场如此坚定,问题一个比一个刺耳,还一针见血。
“我说过,我并不擅长这个领域。”
卢瑟的心里其实是有答案的:不错,它是厕纸。
国际法是不是法?
这是一个需要专业人士解答的问题,普通人真正想问的其实是:国际法是不是有效力的?
我们把遵纪守法作为人的底线,有时候会神化法律,认为它是无所不能无所不包的。但很遗憾,法律的效力(泛指法的约束力),包括时间效力和空间效力「注」,空间通俗理解就是在哪里生效。
国际法简单理解是一一列公约各个国家在商议后共同认可的约定,有时候某个国家对某个协议或条款不认可,它就可以不把这条公约立为自己国家的法律而且,就算认可,法律不执行或执行不彻底就容易使法律沦为一纸空文。
学生如果没有做到上课认真听讲课后完成作业,你觉得他们违法了吗?
答案是:是的,不做作业违法(注意不是犯罪)。
种花《教育法》第四十四条受教育者应当履行的义务里明确了「努力学习,完成规定的学习任务」。
所以,是不是才发现自己一直在做法外狂徒张三?
而且,你自然会想,我违法了学校和老师也不管,没见警察把我抓起来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