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历不明的钱你也敢收，就不怕他们找上门？”凯瑟琳翻了个大白眼。

　　杰森心里也觉得老板太缺乏警惕了。

　　对于有人能通过网络找到自己，马西莫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不是他不在乎个人信息安全，而是一来米国人的私人数据早就在黑JJ市上卖了，它就在那儿，有钱都能买得到。而且店铺拥有者和经营信息按照法律要求是要公示的。二来社交网络还是他宣传店铺的一种方式，总有一些年轻人被「百年传承手艺」、「最原汁原味的披萨」、「意大利经典美食」、「十美元能在哥谭吃到什么」的标签吸引过来，对他的生意有好处。

　　挣钱嘛，不寒碜。

　　包括现在，他就在为了服务好大客户绞尽脑汁，努力回忆罗宾的身姿，争取创作出符合对方口味的作品，他很希望将来能与她达成长期合作。

　　至于为什么是她，马西莫是根据看客户的头像、信息等推断的，文字里面很多表情和语气词，他觉得这位罗宾的粉丝是位年轻女孩儿，大概率出身富裕，出手大方。

　　平平淡淡到了周末，帕米拉艾斯利和她的朋友们如约来光顾披萨店。

　　帕米拉向马西莫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乌鸦的栖息地因为挖掘尸体而遭到破坏，它们不得不往周围的树林转移，这侵占了其它鸟类的生存空间。而且，为了挖掘尸体，也有不少树木被砍伐，这两只猫头鹰雏鸟就是我们在施工现场捡来的。”

　　“上次你帮我们解了围，似乎很了解鸟类，我们就顺带拿过来问问你。”帕米拉惋惜地说：“有一只一动不动，似乎已经死掉了。”

　　大学生们用一件外套裹着两只雏鸟给它们保暖，最后连外套带鸟留给了马西莫。他们并没有道德绑架，只是请求马西莫试试看能不能救活。

　　大学生们走后，凯瑟琳说：“按照卫生管理条例，野生动物是不能进餐馆的。”

　　“没关系。”马西莫先把猫头鹰送回家，简单处理后就回来工作。

　　马西莫同意救助猫头鹰，不是因为他善心泛滥，而是它们对他有用处。

　　两只猫头鹰的品种是鸺（音同休留），体型较小，他手上的幼鸟大概十二厘米，再长也不到二十，在城市里不起眼，很适合做侦察、监听等辅助工作。

　　马西莫没有和动物沟通的异能，但炼金术下有一个分支傀儡术，通过制作、控制中介达到自己的目的，马西莫以前学过一些专门制作傀儡的知识。

　　他先给还活着的猫头鹰喂了水和肉，它之前已经吃了一顿睡了一觉，现在精神不错，站在工具架上，看马西莫操作它兄弟或姐妹的尸体。

　　马西莫本身并没有任何解剖经验，但他只要把足够的材料放在一起，付出代价交给「规则」去完成组装。

　　炼金术的魅力在于物质和能量重组的过程，你不知道会有多么有创意的事情发生，它的危险也在于此，你得到的也许不是奇迹而是魔鬼。但学习和研究炼金术，能把这个过程的危险降低，让它变得可控。

　　这次法术的目的，是制作一个外形和普通猫头鹰一样的傀儡，骨架和支撑材料由蝙蝠侠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慷慨赞助那只被帮派当做凶器的蝙蝠镖。不得不说，那材质真的绝了，轻巧又坚硬，经过精心制造和打磨，便宜了马西莫。

　　马西莫做好一切准备，包括把活泼的小家伙关起来避免它捣乱，接着戴上特制手套，顺利地完成了傀儡的外壳。控制傀儡的核心部件目前还缺乏，但马西莫不着急，材料需要慢慢积累。

　　当晚，两只猫头鹰被放在小纸箱内，为了取暖他们紧挨在一起，活泼的那只歪头瞅着另一只，眨了眨眼睛，后者也做出同样的动作，只是眼神空洞，没有灵魂。

　　意大利菜轮番做得有点腻了，马西莫今天按照菜谱做了红酒炖牛肉，配菜有蘑菇、小洋葱和肥猪肉丁，主食面包。

　　凯瑟琳挑眉：“遇到什么好事了？”

　　“大小姐对我的稿子很满意，已经打了尾款。” 大小姐是披萨店里的人给那个约稿客户取的外号，一半出于低调保密的目的毕竟是义警粉丝，一半出于恶趣味。

　　凯瑟琳喜滋滋把面包撕成块状扔进汤里，等它们吸饱了汤汁再吃掉，杰森则一手面包一手勺子，眼镜微微眯起，露出满足的猫猫表情。

　　饭后凯瑟琳收了盘子，杰森看着那堆累积着等待清洗的餐具，问马西莫：“现在客人越来越多，你要招洗盘子的小时工吗？”

　　披萨店老板摇头，杰森有点失望。

　　“没人能进他的厨房，这是披萨店的第一条铁律。”凯瑟琳解释完，问杰森：“你缺钱吗？”

　　“嗯，”杰森承认，支吾道，“我爸爸，他受伤了需要要一笔钱。” 从他平时透露的只言片语，大家知道他母亲早亡，父亲是个无业游民，有酗酒的习惯，平时靠领救济为生。

　　“他还活着呢？” 凯瑟琳依旧犀利，她没有恶意，只是习惯如此。“你饿肚子的时候不见人，需要钱的时候倒出现了？”

　　杰森低头，没有为他辩解什么。

　　凯瑟琳也没问他需要多少，从自己的钱包里面拿出一卷绑好的二十美元，给杰森让他收好：“不算你利息。”

　　马西莫看到了，察觉凯瑟琳晚上的工作似乎不怎么简单，这种卷起来的小面额钞票，很像违禁品小规模交易里面的支付方式，一卷对应一小包，方便计算还安全，不像大面额容易被追踪。

　　快下班的时候，马西莫给了他一张单子：“你平时上午要是有空，可以帮我收集一下，每项给你十美元。”

　　杰森仔细看那张清单，表情变得古怪。

　　“你没在开玩笑？”

　　“当然没有。”

　　猫的胡须、黑狗尾巴上的毛、清晨的露珠……收集这些做什么？

　　杰森现在也开始认同凯瑟琳，马西莫是个怪人。

　　杰森是个办事非常认真的孩子，马西莫没想到他的动作这么快，第二天就把大部分东西帮他搞到了。

　　他顶着杰森怀疑的目光，把狗毛那项因为「狗不够黑」而判罚出局，给他算了钱。出于保密的目的，他还多给了五美元作为封口费。

　　用孩子打掩护对他的炼金术师身份是种保护，小孩子收集这些不惹眼，别人只会觉得他调皮贪玩，而杰森又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做事，方便控制。就算将来小孩儿说出去也没什么，他就说自己有奇怪的癖好。

　　他毕竟是个哥谭人。理直气壮.jpg

　　杰森：我不理解。

　　第11章

　　科学侧的人大概会像杰森一样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魔法会需要这些材料。

　　但魔法有时候就是没办法解释，可能是科学还没发展到能够解释魔法的程度。

　　比如你去问中世纪的人：你知道有感情的眼泪和无感情的眼泪有什么区别吗？他们可能回答是魔法。

　　现在科学实验表明，有感情的眼泪钾和锰等微量元素含量更高，那说不定将来科学能解释为什么狗要足够黑才有用、巫术为什么要圣人的骨和处子的血、灵魂有几克重之类的问题。

　　马西莫高高兴兴地回家休息，第二天又高高兴兴地开门营业。然而他却发现自己的两个员工都翘班了。

　　空荡荡的披萨店里，老板兼唯一的正式员工心有感慨。他什么时候可以不上班呢？

　　杰森还好，他后面让人过来带话，说自己临时有事来不了，要请两天假。而凯瑟琳，他打电话过去她电话关机，试了几次都不行，短信也没回。

　　于是马西莫只能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儿，他有点忙不过来，到傍晚实在累了就提前关门。

　　出于担心，他打了报警电话，对方简单问了情况，却只是让他等24小时后再打过来。

　　实际上，法律没有什么明确规定成JJ年人非要多少小时之后才能立案，立案的前提是有明确的证据和材料证明有案件发生。因为一个人失踪有很多原因，有的是离家出走，有的是嗨过头，很有可能只是一时联系不上，警力通常不会优先分配到这个上面。

　　马西莫又联系了自己唯一认识的警官布洛克，对方那边还听得见警笛声，似乎在追捕什么要犯，有人在尖叫「蝙蝠侠」。布洛克显然自顾不暇，他快速许诺后面会查一下就匆匆挂断了。

　　马西莫考虑了片刻，最后还是决定去凯瑟琳另一份工作地点看看，他去看一眼就回来。

　　凯瑟琳晚上工作的地方，叫Savage Lounge野蛮人酒吧。

　　马西莫知道这个地方，是因为凯瑟琳薅老板羊毛的习惯。她带给杰森的零食里有薄荷糖，那种糖的包装上写了这个店名。

　　这家店算是哥谭的网红酒吧，处在繁华的安全地段，是哥谭观光客常去的打卡胜地。它在手机app上有许多俊男美女的五星评价，环境和氛围一流，特别招年轻人的喜欢。

　　马西莫打车到了附近，他先在周围逛了一圈，发现较远的免费停车场里停着凯瑟琳的车，车上没有什么损坏的痕迹。如果她没什么事的话，人应该还在附近；如果不幸出了意外，可能野蛮人酒吧就是案发地点。

　　马西莫真心希望她没事，这年头找个靠谱的服务员并不容易。

　　天黑了下来，但时间还早，不到酒吧热闹的时候。马西莫没有选择直接上门，担心真有什么事儿会打草惊蛇，容易把自己也搭进去。

　　他悄悄放出了猫头鹰傀儡，先靠它侦查一下。

　　比麻雀略大的鸟儿张开翅膀，飞过马路和街灯，绕着现代建筑转了一圈，通过一个打开的走廊窗户钻了进去。

　　这只傀儡现在还不是成品，等加上高级核心，它就可以自动飞行，实现远程控制，最远距离长达十公里。但现在马西莫只能人工操作，必须待在其百米以内。

　　二楼较暗没人，穿过走廊就豁然开朗，到了店的核心区域。

　　大厅里灯光明亮，上下两层开放式的结构，上面有供给贵客的包厢，给人以开阔的视野，下面是表演舞台、舞池和吧台，二十几名服务人员正在紧张准备中。

　　有经理一样的人过来把全部人员聚在一起训话，强调要注意规矩，服务好客人，不要手脚不干净之类。

　　傀儡猫头鹰躲到后台更衣室，有年轻女孩在这里准备晚上的表演。她们一边化妆，一边闲扯。

　　在一堆谁和谁睡了、谁和谁撕起来的八卦中，有人提到了凯瑟琳。

　　“她昨天得罪了谁？被带走的时候脸色那么难看，腿都软了。”她其实想问的是，凯瑟琳还能不能回来。

　　另一人赶紧警告她：“轻点声，你不想活了？”接着压低声音：“那些有权有势的老爷们，口味挑剔着呢，她年纪太大了。”一副她走运了逃过一劫的语气。“好像是她动了不该动的东西，你也知道经理对犯错的人一般会把他们关在后头仓库里，给足教训就会放出来。”

　　“啊，她平时规规矩矩的，没见她有那种习惯。”

　　“谁知道呢。”

　　她们听到一阵稀稀疏疏的声音，还以为有人偷听，吓了一跳，待看清楚才松一口气。

　　“还好，仅仅是只误入的鸟儿。”

　　在酒吧最热闹的时候，马西莫利用猫头鹰躲过了保镖和摄像头，找到关押凯瑟琳的仓库。

　　“你怎么来了？”凯瑟琳看着十分狼狈，一天没有进食有些虚弱，她两边的脸颊又红又肿，身上有不少干涸的污渍，但没大伤口。

　　“我救你出去。”马西莫提议。

　　“不，我要是逃了，后面都不得安生。这回是我自己倒霉……”她没说仔细，马西莫在这里待得越久对他们两个越不安全，她快速说道：“他们关够我就会放我走的。”让马西莫赶紧离开。

　　马西莫未作犹豫，赶紧走了。

　　在员工们都不在的时候，马西莫趁机对厨房做了些改造。

　　他以前已经做过一些改动，将魔法融入厨房，只是这一次更彻底。

　　本来厨房里的很多活儿需要人工完成，以做番茄酱为例。就算有机器的辅助，他也得手动清洗、削皮、切块、搅拌、装罐等等，事后还要清洗一堆器具，马西莫之前直接上炼金术，眨眼完成，做了一大箱慢慢用着。

　　这一回，他先改造了水池，在上面刻下肉眼看不到的法阵，只要把餐具放进去，几秒后它们就能干干净净地自动出现在消毒柜里。接着是炉子，自动添加柴火，清理炉灰。

　　这大大减少了马西莫的工作量，以后可以早两个小时下班了。改造也给他省下了一大笔买设备的钱，自动洗碗机一般要几千美元，不是他能消费得起的。就是法阵需要及时补充魔法材料，不像电力那样充足、源源不断。

　　说起来电也是一种能量，本质上雷霆也是电，炼金术师有的会用雷作为攻击手段或给器物充能。所以电力应该也是能利用起来的，只是需要进一步研究。

　　马西莫把这点记下，又在地面下方开了个地窖作为储藏室，放些炼金术相关的材料和工具，只有自己能打开。否则别人看到的只是块普通的地面。

　　第三天早上，马西莫收到凯瑟琳报平安的短信，她说自己没事，身体不好等休息两天再说。马西莫没有多想，以为她被放出来了。

　　然而这天下午，有两位陌生的警探过来找他，询问凯瑟琳的事情。

　　马西莫当是因为自己昨天打的报警电话，警探过来跟进，主动说：“她前天没来，担心她出事才报的警，今天刚刚收到她的信息，说没事了，要请两天假。”

　　“给我们看看她的短信。”警探道。

　　马西莫掏出手机调出信息给他们看。

　　“你知道她为什么缺勤吗？”

　　马西莫摇头，心里警惕起来，他们似乎不是为了自己报警的事儿来的。“我们没签合同，她爱来不来。她不会给我惹上什么麻烦吧？”他试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