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西莫还是挺想维持住和警探的关系的，在哥谭经营总得投靠一些势力，都要交保护费，那不如交给一个比较有原则讲信用的，交了之后对方至少还能管点用。

　　他祖父给过他两个选择：一个帮派，一个警察。坦白说投靠任意一方都不是什么好事儿。帮派在当地根深蒂固，不能得罪，可他们不讲信誉，毫无原则，已经沦为残暴的、敛财夺权的机器用他祖父的话来说，「现在的□□已经不是当年的Mafia了」。警察又不一定靠得住，万一被人发现自己是个告密者，他容易背后中枪自杀。

　　马西莫的理解：帮派是如禁术一般强买强卖的坏规则，而哈维布洛克是有漏洞但勉强能实现「等价交易」的中性规则。因此，他在犹豫之后，还是来接头了。

　　马西莫给警探打预防针：“我刚营业没多久，也没机会和帮派接触，可能给不了你什么消息。”

　　布洛克摆手，表示知道。“我只是试试看。”顺便看看老朋友的孙子。

　　两人喝了会儿，布洛克皱着眉，说起自己摊上的棘手案子。“罗宾逊公园有一群流氓乌鸦，你知道吧，有游客曾经发到网上过，会抢游客吃的、帽子、甚至财物。”

　　马西莫含糊应道：“唔，好像听说过。”

　　“有人屡次被乌鸦袭击，就去捅它们的窝作为报复，你猜他在巢里发现了什么？”

　　“什么？”

　　“一颗眼珠。”

　　“也许是猪或者其它什么动物。”

　　“猪也戴隐形眼镜？” 布洛克反问，马西莫噎住了。

　　“除了眼珠，现场取证人员还陆陆续续在周围发现了指甲、小指骨、牙齿……检测过DNA，都属于不同的人。”

　　不愧是你，哥谭。

　　马西莫喝了口饮料压压惊，问道：“把这些告诉我，没关系吗？”

　　布洛克早看破了。“局里压了一天，明天就要见报了。”就算封住了小报的口，义警也很快会知道，瞒不住的。

　　“受害者的死亡时间不一样，间隔达十几年之久，比较合理的推测是，乌鸦在附近发现了个埋尸地公园附近可没有公墓。”

　　布洛克说明自己的目的：“我就是来问问你，帮派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

　　布洛克的暗示很明显，他怀疑那是帮派用来处理尸体的地方。

　　马西莫权衡了一下，轻声问：“如果有人知道那些尸体在哪儿，能不能……”

　　“我今晚当没见过你，按规矩来。”布洛克云淡风轻，一派老江湖模样，他其实内心十分震惊。万万没想到自己瞎猫碰上了死耗子。

　　接着他在心里骂开了：我就知道那老不死一直在骗我！玛德这么多年交情，结果一点实在的情报都没给过我！要不是这个小崽子缺乏经验，还真套不出话来。

　　布洛克从没怀疑到马西莫的身上，只觉得是那只意大利老狐狸耍了自己。

　　马西莫向布洛克借了笔，在酒吧餐巾纸上画出记忆中的地点。

　　他曾经为了对付往他店里抛尸的罪犯准备了禁术，在罗宾逊公园采集有毒浆果，那种植物必然生长在尸体附近。他帮忙缩小范围，警察靠警犬就能锁定埋尸地点。

　　布洛克眉飞色舞，点了根烟庆祝。“在新闻上等着我的好消息吧！”他收好纸巾准备回去大干一场。

　　马西莫拉住他，问：“线人费用呢？”

　　布洛克啧了一声：“不愧是和你祖父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掏了衣服口袋，把白天马西莫给他的信封原样递了回来。他还担心马西莫觉得不够，解释说：“我还要给别人分成呢，那些都是我自己掏的腰包。”

　　马西莫把钱收回来，对布洛克好感+1。

　　“警局就不给你批经费嘛。”

　　“罗布那个杂种巴不得我们饿死查不下去，经费早被他这个局长带头贪光了。”

　　马西莫感慨警察的不容易，等布洛克走后自己打车回去了。

　　暗地里接头的两人完全没想到，他们的对话通过窃听器传到了义警的耳朵里。

　　哈维布洛克警官并不让蝙蝠侠感到陌生，他外表邋遢散漫，有说他收受帮派贿赂的谣言。实际上是戈登探长的好搭档，他们俩合作默契，经常联手办案，喜欢玩「好警察坏警察」那一套哄骗嫌疑犯，效果往往不错。

　　警探一般会养线人，他们有些是流浪汉，有些是前科人员，还有的是帮派成员，这点并不令人意外，不过蝙蝠侠是第一次知道他和马西莫的祖父老安多里尼有这层关系，这一点恐怕戈登探长都未必清楚。

　　蝙蝠侠有点在意「帮忙埋尸」这个表述。

　　布洛克的形容太具体了，他是个喜欢说大话的人，还是在试探或者用真相嘲弄什么？不过看马西莫没有特别的反应，难道是自己过敏了吗？

　　另一方面，他面前摆了两个案子，一边是需要慎重对待的魔法师，一边是新发现的性质极其恶劣的多起谋杀。

　　蝙蝠侠有些为难。

　　中午，披萨店的生意如常。

　　服务员兼收银员凯瑟琳发现，一些她本不应该收钱的人，开始主动付钱了。特别是巡警，不但付了披萨的钱，还给了她小费。

　　她心下了然，应该是昨天给警官交的保护费起了作用。虽然看那一笔挺丰厚的，但披萨店平时营业结款的人多了，总的来说老板是赚的。

　　警察体系也是等级森严，巡警在街头可以作威作福，欺压没背景的店铺商贩。比如看你不顺眼多来搜查几次搅黄你的生意。但在更高级别的警探或探长眼里，他们什么都不是。想折腾巡警太简单了，上级对下级一般的打骂是允许的，警探动动手脚就能把巡警换个片区，让他失去晋升机会，或者干脆把他工作搞没。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这正是哥谭稳定健康的生态体系。

　　说到生态体系，她想到了晨间新闻。

　　“罗宾逊公园居然埋了多具尸体，谁能想到呢，我上个星期还去那里约会过。怪不得花草树木长得那么茂盛。”原来是因为有绿色无公害的肥料。

　　凯瑟琳收拾桌子，杰森也在帮忙，他本来不需要干这些。但凯瑟琳会给带布丁薄荷糖之类的小零食，马西莫不喜欢吃就全进了杰森的肚子。他不跑外卖的时候会给女服务员搭把手。

　　男孩儿比一开始看上去好多了，脸圆了点，身体还是很瘦。但比原来重了几斤，健康不少，个子也似乎长了点。

　　杰森帮凯瑟琳忙完，就回到自己的角落，翻看着一本颜色发黄边上还卷起来的旧书，书名是《杀死一只知更鸟》。

　　“你应该去学校。”马西莫说，杰森很聪明，有天赋，可以拥有光明的未来。

　　“公立学校有什么好去的？” 凯瑟琳一针见血，她自小是逃学分子。

　　“去那里的都是些快乐的大傻子。”杰森小大人似地点头。

　　“我去过。”马西莫冷漠。

　　马西莫拿出手机刷推特，追踪了一下案件的最新进展。

　　目前罗宾逊公园已经起出二十多具遗骸，送去DNA检测的牵连出数起与帮派相关的悬案，随着进一步挖掘，预计还会有更多尸体出现。指向性很明显，这似乎是法尔科内家族的专门处理厂。

　　然而，市长办公室却传出一条匿名消息，因警局资源紧张，警力短缺，市长有意暂停挖掘，等议会同意拨出专款支持破案，再继续勘探。

　　在这条新闻下的高赞评论说：市长和法尔科内穿同一条裤子，你们信不信。在议会同意之前，警局的档案室会起一场大火，所有档案证据都会被「意外」销毁。

　　该评论下一片附和：预言家，刀了刀了。

　　也有人在问：义警呢？就不能管管？

　　另一边，在学校吃午饭的时候，迪克终于收到了马西莫的回复。

　　对方对他表示了感谢，但称自己现在比较忙，可能抽不出时间。

　　迪克啪啪打字：没关系哒-时间不急。

　　对方过了二十几分钟才回。

　　马西莫：你也知道我在哥谭，画这种主题是有风险的。

　　迪克：我只是私人收藏，保证不会被人发现的，而且我也不会告诉别人是你画的。

　　他又加上：一幅500美元，您看可以吗？

　　对方这次几乎是秒回：你有什么要求？想看什么？怎么交货？

　　想看罗宾暴打蝙蝠侠。

　　迪克把这一行删去，想了想，打字：只要是罗宾都可以哒

　　马西莫：先给定金。

　　一开始看到推特上有人找自己的信息时，马西莫是有些迟疑的。

　　但是对方给的实在太多了。（:з”∠）_

　　特别是在他连草稿都没给的情况下，第二天下午就收到了两百美元的转账。

　　再加上布洛克警官还给他的那些，马西莫觉得自己又行了。

　　“今天下班后开车载我一下。”马西莫给了凯瑟琳一张富兰克林，她愉快地接受了，什么都没有多问。

　　这段时间的风平浪静后，马西莫决定把那具多出的尸体处理掉，永绝后患。

　　他只要做两次「转移」法术，一次把尸体转移到凯瑟琳的后车厢，让她把车停在帮派埋尸地附近，然后第二次转移尸体还给始作俑者。Bazinga！完美解决问题。

　　与此同时，原本紧盯着披萨店长的蝙蝠侠飞向南部市政区。

　　去阻止一场预谋的火灾。

　　第10章

　　凯瑟琳一直觉得披萨店老板是个怪人，当然，是好的那种。

　　他没有像她前几任老板们那样揩油、PUA她，以各种借口扣工资要她加班，或者让她跪下来擦地板，更没对自己做过调查她曾经开枪射JJ过老板。

　　他的怪在于尽管是个土生土长的哥谭人，却给人以和哥谭格格不入的感觉。他身上有种可以用纯粹来形容的气质，像是亚洲某传统的、重视教育的中产家庭培养出来的书呆子。沉默冷静，善于思考，专注做自己的事情，不喜欢人群，也有一定的社交能力，偶尔有点冷幽默。

　　他的武力值可能连杰森都不如，凯瑟琳可是亲眼见到过杰森是怎么对付小混混的。第一次缺乏经验，杰森曾经被人得手过，可自那之后他就自己搞到了一把匕首，每天不但贴身携带还会偷偷练穿刺的动作。在他第二次遇到抢劫的时候，他十分利落地捅了对方成功逃跑。

　　瞧瞧，这才是犯罪巷男孩该有的样子！

　　凯瑟琳在工作的时候走神，她又想起昨天马西莫提出的古怪要求。

　　他说开车载着他走一圈（give him a ride），就真的只是走一圈而已而不是要约che会zhen什么的委婉语。他们从披萨店门口出发，绕了大半个罗宾逊公园。路上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半路闻到下水道的味道有点重，似乎有什么东西腐烂了，可能是哥谭老旧的排水管又堵了吧。

　　在经过那片埋尸地附近的时候他们看到了警戒线，马西莫让车靠边停下，请凯瑟琳帮忙下车买个热狗。

　　凯瑟琳看在美元的份上去做了，她刻意留意了他的动静，热狗餐车离她车停的地方不远。他一开始人没下车，后来因为广场上突发的骚乱才出来。

　　骚乱的源头是一群乌鸦，它们正在无差别攻击一群年轻人，看年龄和穿着似乎是大学生。

　　马西莫拿凯瑟琳买回去的热狗喂乌鸦，给那群人解了围。其中一个叫帕米拉的女大学生对他似乎有兴趣，可他完全没领会，邀请所有人有空来光顾自己的披萨店。

　　然后马西莫就说自己累了，让凯瑟琳把他送回店里去。

　　就这？

　　不像哥谭人，凯瑟琳暗暗肯定自己的想法。

　　杰森感觉凯瑟琳和老板的关系发生了一些微妙变化。

　　凯瑟琳对老板的挑剔变多了，特别是发现马西莫居然要通过网络卖画赚钱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