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享一下，你当初是怎么决定回哥谭来的，继承家业的方式很多种，我不信你找不到比回来更轻松的方式。”

　　布鲁斯声音很沉静：“很遗憾，我的故事恐怕对你不具备什么参考价值，有太多仇恨、悲伤这些黑暗的东西。而你，我的朋友，你该考虑的是未来，按照本心选择将来要走的路。”

　　“这句话同样送给你，看向未来而不是过去。”马西莫语气柔软，他听到对面发出一声轻松的笑，接着说：“一座城市甚至一个国家，这责任太重了，我还没准备好。”

　　马西莫是真的苦恼。

　　“我们在市中心参观的旅游景点，半条街是维齐尼名下的。而我连二十几个人的公司都管不好，密涅瓦离开哥谭才几天，就有家伙蠢蠢欲动，试图搞小动作了。哪怕有魔法的威慑，他们还是被利益蒙了眼。”

　　布鲁斯不完全赞同：“我不得不提醒你得公平点，是你这次生意的问题，太多人眼馋了，为了搞到回春剂配方，他们下了血本。”

　　他接着给了实用的建议：“水至清则无鱼，每个人都有私心和贪念，我们要求不能太高。哪怕是韦恩集团，人员流动率也不低，只要保持架构相对完整，整体系统运转稳定就好了。对了，你还可以考虑雇佣专业人士。”

　　马西莫从中获得了灵感：“卢修斯方便借我用一下吗？”

　　“做梦比较快，亲爱的。”

　　马西莫手痒想诅咒一下，但布鲁西叫他「亲爱的」哎！

　　马西莫：“有些话脸皮薄的我很难说出口，所以我有时候真的很羡慕你，没有这样的烦恼。”

　　布鲁斯：“……”

　　不过魔法师还是向阔佬真诚地表达了感谢：“我认识了一位女神，改天介绍给你认识。”

　　“哦？”布鲁斯以为「女神」是比喻义，“那一定是位非常有魅力的女士，我很期待。”

　　“呵呵。”

　　这周，希腊岛上发生了两件大事。

　　一件是小费尔罗的场子据说被一外来的小孩砸了。

　　也不知道对方怎么做到的，总之小费尔罗的狐朋狗友和不老实的手下被整得一点脾气都没有，周边治安得到了很大的改善，扒窃抢劫骚扰消失无踪，甚至有旅客在网上反驳那些吐槽意呆利治安差的帖子，现身说法，据理力争。西西里岛的居民暗地里也拍手叫好，觉得大快人心，可见平时没少被欺负。

　　另一件是黑J手J党现当家维齐尼的百年大寿，这两年一直不见人的他罕见地举办了盛大的宴会，广发邀请函，连一些有名店铺的小老板也在邀请之列。虽然大部分时间老人都坐在椅子里，但不少宾客们都看到他精神不错，头脑清楚，甚至还用拐杖拄着站起来，做了十来分钟的演讲。

　　这无疑是一剂强心剂，安定了帮派的人心。

　　冷门选手马西莫也被邀请了，除了律师彼特拉克，宴会上唯二的熟面孔就是卖米饭球的老板，他无事可做，就和人讨论做法。

　　杰森四处张望，不那么安定，好像在找什么人，或者说不让人看到。

　　马西莫回顾着自己的步骤：“不知道哪一步出了差错，我做的感觉味道和你店里的差一点。”

　　“炒饭要放凉，等它变干，不然蒸汽进去会影响米饭吸收调味料，然后再加入帕马森干酪使其变粘，适当入香草黑胡椒，调味，最好在冰箱里放半小时……”

　　马西莫正记着，突然发现老板噤声了，周围安静得可怕。

　　他回头，就见一群人黑压压地站在自己身后，不知道听了多久。熟人彼特拉克站在稍后一排，额头冒汗，他前面的人长得像他，应该有亲缘关系，此时神情复杂，似乎有些无语。

　　最中间的老人白发苍苍，穿着典雅考究的衣着，正一脸慈爱地看着他：“你就是马西莫吧，我叫你Max可以吗？”说着不管他的反应，拉起他往会客厅走去。

　　“我们聊一聊，哈哈，我好久没这么开心了。”

　　第108章

　　马西莫和维齐尼的谈话被安排在一间欧式古典风格的私人会客室。

　　墙纸与橱柜以黄棕为主，浅灰波浪纹的手工波斯地毯上摆着一套杏色沙发和茶几。旁边是几个蓝色的皮质沙发椅，这让房间整体氛围显得活泼，增加了一丝现代感。

　　这里应该是他们经常使用的、平时讨论开会的地方。

　　如果不是因为场合，维齐尼就像是普通的意呆利退休老头，每天含饴弄孙，安逸度日。

　　他的声音很柔和，音量比较轻，但发音非常清楚，为了照顾马西莫稀烂的意大利语，他故意说得很慢。

　　马西莫靠肢体语言，连蒙带猜，全程和他沟通，也没有什么障碍。

　　他们的话题也很寻常，在外国的日子好不好过，有没有遇上麻烦，平时有什么爱好之类，全是长辈关心晚辈的话题。

　　马西莫就陪着聊，对方问什么他答什么。

　　到最后老人开始打瞌睡，马西莫就找了个机会告辞了。

　　维齐尼眨眨眼睛，仿佛在抵抗睡意，吩咐：“弗兰克，你送送他们。”

　　弗朗切斯科立刻走过来，他本来就站在门边等候吩咐，听到教父叫自己，动作迅速地将马西莫带走了。

　　仿佛慢一步就会被扔去喂鲨鱼。

　　马西莫走后，维齐尼并没有去休息，只一个眼神，他的首席律师兼彼特拉克族长就立刻走到他身边。

　　“你看出什么了？” 维齐尼问。

　　“我也算见过不少人，可在他身上却什么都没看出来。”怎么看都很普通。

　　彼特拉克这么说不是夸大，他有爵士头衔，这个骑士爵位是由意呆利皇室家族颁发给对社会有突出贡献的个人。

　　以前他们家族站在新兴资产阶级这边，斗转星移，而今他获得这个头衔。虽然不会在教父面前显摆，但平时被人介绍。若是不在姓氏后面加上这个，你很可能见不到他的笑脸。

　　说回来，他和欧洲政客官员、王室贵族、富豪都打过交道，有底气这么说。

　　维齐尼但笑不语。

　　“难道他是扮猪吃老虎？”彼特拉克爵士怀疑。

　　维齐尼露出疲惫之色，今天这通折腾，他实在有些精力不济，陷在沙发里，背完全靠在上面，缓了缓，他才反问自己忠诚的朋友：“他的那个养子怎么样？”

　　“假以时日，是个角色。”饶是这位老奸巨猾的精英律师挑剔，也不能对那个米国小子的天资说什么。

　　自家也培养了那么多孤儿，怎么就没有这样天生适合在黑暗中行走、当帮派继承人的。

　　“他们父子感情呢？” 维齐尼接着问。

　　“很好，但恐怕这说明不了什么。”普通人家父子感情也很好。

　　维齐尼失笑，给这位不称职的父亲一点提示：“弗兰克爱你，怕你，什么都听你的，但杰森陶德呢？”

　　“你见过草原上的烈马吗？不是那种圈养在马场里的那种。它长于天地之间，自由驰骋于荒原，生来恣意，野性十足。可不管马儿跑了多远，它总是会回去……”

　　“当它有一位好骑手的时候。”

　　维齐尼闭目养神，沉吟片刻，他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在Max走之前，给他一个交待。” 有些事情他知道，就是懒得过问。

　　彼特拉克爵士愕然，不是为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中所包含的腥风血雨不知有多少人落马甚至丧命，而为教父话里鲜明的态度。

　　马西莫会离开希腊岛回美国，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失去了继承权？然而教父又要求自己清算之前帮派中人擅自对马西莫下手的事情，话语里不像是放弃了马西莫，反而充满了重视。

　　律师低头应是，他以为这么多年下来自己已经摸透了这位老板的心思，但现在看显然还是不够。

　　他转念一想，就算马西莫平庸，其养子也值得投资。

　　另一边，马西莫随着弗朗切斯科走出走廊，经过宴会厅大门的时候，好像面对什么特殊的迎接仪式。那些人有的目光凌厉，有的充满打量，也有的面带笑容，显得友善殷切。

　　他的视线从众人的脸上扫过，如一阵轻巧的风穿过人群。

　　这风在一位中年男人身上短暂地停了一下，那是在罗马餐馆遇到的帮派头目，他母亲把他和杰森错认为叫安多里尼的人。对方面无表情，很好地掩饰住了眼中的惊讶。

　　马西莫才意识到原来宴席上有自己的三位熟人勉强算吧可能因为刚才人多，他没发现。这时虽然见到了，可对方不见得想要表现出和自己认识，他便没主动打招呼。

　　杰森走过来与他汇合，话里有话：“这么久，我还以为你被人吃了。”

　　男孩的声音大到让在场的人都听清，有些功夫不到位的面部抽了抽。

　　虽然大家都敬畏教父，但你直接说出来就是你的不对了。

　　不知道是否是错觉，当杰森朝自己走过来的时候，马西莫觉得周围人看他的眼神都变得异样了。

　　马西莫无言，手搭在杰森的肩膀上，一起往外走，他的视线越过杰森蓬松的头顶，突然发现这孩子开始长个子了，比他们刚认识时明显高了。

　　在弗朗切斯科彼特拉克去取车的时候，马西莫和杰森二人站在夜里，背后是满墙的藤蔓。

　　杰森忍不住说：“我开始喜欢这里了。”

　　马西莫：“希望不是因为它越来越像哥谭。”

　　杰森看他一眼，一脸骄矜，显然不赞同养父的说法：它离罪恶之都可差远了。

　　马西莫：“……”这哪里值得骄傲了！

　　他问：“那是为什么？”

　　“秘密。”

　　在去巴勒莫机场的上午，马西莫和杰森最后检查自己的行李。

　　房东老太太过来取钥匙，接收房子，她随身还带着一份报纸。

　　“我看不懂意大利语。” 马西莫接过来，说道。

　　杰森自告奋勇，拿过来读，用英语大致翻译出了上面的消息。

　　主要是谁谁谁被赶出了希腊岛，谁谁谁被送进监狱。谁谁谁自杀，谁谁谁死于不幸的意外。

　　这基本符合他们之前调查出的结果：脑子不好的小费尔罗受人挑拨，往哥谭派了杀手试图杀死马西莫和密涅瓦（误以为她是马西莫母亲），结果失败了。

　　同时，黑J手J党充分利用了小费尔罗的价值。他们对司法部门宣称，其挪用公款（因为雇佣杀手需要大笔资金），为了弥补亏空就打起了文物的主意。不但从事非法走私，还意图诈骗米国，实在罪无可赦。于是家族大义灭亲，将他送去监狱好好改造。

　　事情看似圆满，实际还有很多疑点。

　　艺术品造假这种高级的玩法感觉不像是小费尔罗一人能想出来的，帮派内哪些势力在推波助澜？

　　另外，引诱马西莫提供母亲死亡证明，彼特拉克家族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一切都心照不宣。

　　目前的这些人头，还有一些经济上的补偿，已经表示出希腊岛对马西莫道歉的诚意，再追究下去就不礼貌了。

　　马西莫听完新闻，耸耸肩：“西西里的确是一个疯狂的地方。”

　　房东老太太笑眯眯的：“怎么回去？要我送你们吗？”

　　“不用，我们叫了车，会从罗马转机回哥谭。”马西莫简单说。

　　“什么时候再来？”

　　“说不准，也许很快，也许要几年，欧洲还有很多地方没去呢。”

　　“如果回来了，再到我这里住，给你们打折。”

　　“哈哈，那提前谢谢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