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加钱。”丧钟坚守着自己最后一丝底线。

　　第119章

　　斯莱德威尔逊本来以为这次在哥谭会是一段美好的假期。

　　没有蒙面的歹徒，没有难缠的客户，只有整洁的、充满生活气息的民居，他会享受到简单又温馨的居家生活，也许还有穿着性感内衣美人。

　　浴室里的水停了，厕所门上方是磨砂玻璃。因为热气而显得雾蒙蒙的，勉强看清楚里面高大的人影。

　　小熊守在门边，它似乎觉得主人在洗澡的时候会是十分脆弱、容易遇到危险的时刻，坚定地守在浴室门和斯莱德之间，趴在门口的垫子上。

　　门打开了，热气先里面的人一步散出来，带出一阵白茶沐浴露的味道。小熊耸耸鼻子，汪了一声提醒主人自己的存在。

　　“这里太湿了，去沙发。”小熊仿佛听懂了沙发这个词，快速跑到斯莱德身边，跳上沙发，趴下，伸出舌头喘气。

　　里斯一边擦头发一边往小熊的方向走，水珠沿着他的脖子顺着结实的肌肉往下流，最后隐没到白色浴巾围住的地方。

　　他显然心中有事，思索着坐到小熊旁边，没留意别的方面。

　　斯莱德试图把小熊从沙发上赶下去，却失败了，小熊威胁着去咬他的手，斯莱德挑了挑眉，认定了狼犬的狼心狗肺，去揪它的尾巴，小熊从威胁的咬变成了实质的进攻。

　　两条狗的打闹终于引起了里斯的注意。

　　里斯：这里的全部生命加起来恐怕不超过十岁。

　　里斯打掉了斯莱德作乱的手，安慰地拍了拍小熊的脑袋。

　　“这不是一个加班人吃尽苦头终于下班回到家后该面对的。”

　　“这不是一个帮你照顾宠物的好心人该面对的。”

　　斯莱德也不甘示弱，这几天是他遛的狗，喂的饭，陪伴狗看电视。然而，无论狗还是狗主人（他没有骂人）都没对他表现出该有的感激态度。

　　如果不是他今天已经受够了精神攻击，实在没力气斗嘴，里斯不会选择闭上嘴。

　　他觉得这次任务比一次性单挑几十个帮派成员还心累。

　　就在今天下午，里斯直接以IRS探员的身份直接拜访了哥谭市大名鼎鼎的地标建筑。

　　这是西方古典哥特式建筑群，历史悠久，大概建于两百年前。它原本是贵族宅邸，几经辗转落到韦恩家族的手中，战争期间政府缺乏安置平民和伤兵的场地，这个地方便被捐了出来。

　　后来战争越来越激烈，伤员数量激增，而当时专业医生护工都人手不足，治疗手段比较若后，死亡率比较高。因尸体较多，很多人死亡后，来不及拉去墓地会暂时安置在地窖。

　　可能是这个原因，当时就传出了一些此地阴森、闹鬼的流言。

　　战争结束后，它被改建成阿卡姆综合医院Arkham Hospital。在建造期间，该医院的建筑师莫名发疯，砍死了他的工人。经过报纸夸大事实的报道，不好的流言甚嚣尘上，综合医院的名声就和发疯联系到了一起，后来经营惨淡，也有可能有这部分原因在。

　　真正奠定它与精神病联系的基础的人物，是阿玛迪斯阿卡姆医生Dr.Amadeus Arkham。

　　他是当时一位大名鼎鼎的精神类医学专家，他接手了这座医院，他母亲有严重的精神类疾病，他不忍其受折磨就对她进行了安乐死。

　　一开始，阿卡姆改为精神病院，主要接收普通精神病患，精神病高危罪犯只占很少的以部分。然而，其中一位叫疯狗马丁的罪犯逃脱，杀害了医生的妻女，医生大受刺激，将这所疯人院专业化为专门接收具有重度犯罪倾向和具有精神类疾病罪犯的收治中心，和政府、法庭展开紧密的合作。

　　六个月后，疯狗马丁作为阿卡姆医生的病人被医生绑在床上电死。尽管这件事最后被判定为医疗事故。但最后医生也疯了，变成了阿卡姆的病患。

　　这里就变成了诅咒之地，哥谭酝酿邪恶的地方，疯狂这个词语的具象化。

　　里斯提前做了一番调查，心中这个阿卡姆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他天真地想：再疯能疯成什么样呢？

　　但等他真的到了那里，才体会到文字的描述是多么苍白无力。

　　几乎在踏入阿卡姆大门的瞬间，他就感到了一股清晰的恶意，潮湿而黏腻，阴冷的感觉贴着人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隔着衣物也能感受到那股阴森。

　　身为物理系的魔法傀儡，里斯几乎没什么魔法侧的天赋，可这种恶意实在太过明目张胆。

　　它360度无死角环绕着里斯，压迫着他，里斯感觉自己就像走入了漆黑的、冰冷的深海海沟，又像在一只巨兽的口腹中行走，而他则是它的食物和养料。

　　这感觉，就算此刻回想起来，都令人不适。

　　犹如人们从不知道会有怎样一些无定形的漆黑之物在暗处潜伏、雀跃与挣扎。

　　那些东西就一直待在阿卡姆的可怕空间里、千万人口哥谭的角落，偶尔张开口，吞噬无数无辜的灵魂。

　　它们拥有着不同寻常的饥饿与渴望，不怀好意地睨视着那些可能从此经过人们，对着一无所觉的生灵咧嘴嬉笑。有时会用它们满是粘液的爪子触碰食物，玩弄一番，把粘液涂满人形生物的灵魂，亲眼瞧着他们扭曲、挣扎、变质，终于转化成它们定义的有趣玩意儿。然后在那些灵魂极度痛苦和疯狂的尖叫里吞掉他们。

　　里斯在洗了个热水澡后，摸着小熊柔软光滑的皮毛，感受到身边斯莱德灼灼的目光，才终于从那个对身经百战的探员来说都糟糕透顶的体验中缓过来。

　　“我说什么来着。”斯莱德话里没有一点同情，探员就应该受点教训，免得下次再不顾危险冲到最前面。

　　“如果你再废话，我会拿枪射你的屁股。”里斯抬眼，一眼威慑住了雇佣兵，后者知道他是认真的。

　　“说说，发生了什么。” 斯莱德后退了一步。

　　“小丑已经控制了阿卡姆。”

　　这是里斯得出的结论，除了那种仿佛被异世界邪JJ神盯住的恐惧感，他还观察到罪犯各势力间涌动的躁动，想说什么却又在犹豫迟疑的警卫，一个没有请假就翘班疑似失踪的工作人员……

　　表面上他只是查账，需要了解阿卡姆的报税、对政府和私人资助资金的使用情况，特别是为病人们开设的医疗项目。于是，医院负责人安排了精神科的一位心理医生与里斯对接。

　　对方是位年轻金发女士，一身白大褂，胸口的名牌写着：哈琳弗朗西斯奎泽尔。

　　这位性感的心理医生躲躲闪闪地将他引到无人的办公室，里斯以为她要拿出秘密账本之类的东西，十分配合地关上门。

　　当她勾住他的领口垫脚试图吻他时，里斯的表情凝固了。

　　视线往下是傲人的双峰，波涛汹涌。

　　他的耳边响起了见多识广的雇佣兵的意见。

　　关于人体排出的废物和阿卡姆的关系。

　　这位雇佣兵，终于说对了一件事。

　　斯莱德露出津津有味的样子，听探员讲他是如何被色JJ诱的，吹了声口哨：“所以这是你回来就洗澡的原因？”

　　他假模假样地将里斯上下打量了一番，刻薄地寻找可疑的暧昧痕迹，好像刚才还没看清楚似的。

　　里斯无视了他：“奎泽尔女士是被指定给小丑的心理治疗顾问。如果阿卡姆已经脱离了医院管理者和义警的掌控。那么她极有可能已经成为小丑的帮凶。不知道还救不救得回来，不过我给了她我的名片。”

　　“英雄主义情节，哈！”丧钟不客气地说：“大概下一秒她就扔进了下水道。”

　　“不管怎样，还是要试一下。”

　　抛开关于雇佣兵的所有流言，里斯觉得和他合作的感觉其实不赖，他的专业性值得那些高到离谱的报价。

　　据说丧钟经过一定的身体改造，这使他精力充沛，熬夜也不见得会有任何疲惫。

　　里斯将剩下的调查和监视工作全部丢给了他，自己回房间休息，次日清晨发现丧钟整夜没睡，这个事实令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心满意足。

　　里斯：看到有人比我更惨我就满意了。

　　丧钟觉得自己亏惨了，他想要的假期啊假期！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拿不到钱，还随叫随到，像一个廉价的、用后即抛的套，他甚至不知道里斯有没有其他的姘头，划掉，帮手好吧他其实私下调查过，结果是尚无定论。

　　里斯的那些IRS同事们收拾残局、抢功劳可以，靠他们打不了硬仗，警察局也一样。

　　而里斯和哥谭的义警们也没有直接联系……

　　难道他真的要单打独斗吗？

　　如果是，丧钟会怀疑里斯其实有自毁倾向，应该配一个心理咨询师。

　　某种直觉告诉斯莱德，魔法师一定知道答案最初还是魔法师雇佣了他训练里斯他甚至怀疑魔法师和里斯有一腿，比如里斯是密涅瓦潜在的情人之一。

　　不过，去问魔法师肯定是不可能的，丧钟也不确定自己是否想知道答案。

　　无论里斯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背后有怎样的势力，斯莱德都希望自己的赔本生意到此为止了。

　　他甚至不知道去攻打阿卡姆的时候，自己要不要叫上那帮弟兄，不叫吧打起来容易吃亏，叫吧自己还要倒贴。

　　小熊及其主人都没有察觉到丧钟汹涌的思绪，专心地解决着他们的早饭。

　　第120章

　　突然自动打开的电视帮助斯莱德威尔逊做了决定。

　　室内两人一狗盯着仿佛突然坏掉的电视，可能因为一开始信号不稳定，声音刺耳，屏幕出现雪花，几秒之后上面的画面和声音才稳定下来。

　　除了电视屏幕，家里其它普通电子产品如平板和手机也出现了异常，自动播放画面，应该是被黑客或某高科技团体劫持了信号塔的公共信号。

　　“你不是一个人……”电视重复了几遍，屏幕出现了字符，是YOU ARE NOT ALONE这几个英文单词的不断闪现，有点像古早的恐怖片。

　　那是个低沉的男人的嗓音。

　　随着他的自我介绍，人们听到了「佐德将军」、「遥远的星球」这些关键词，画面出现了一个戴着太空面具穿着太空服的人影。

　　“一段时间以来，你们的世界庇护了我们的一位子民，我要求你们将其归还于我……你们星球的命运，掌握在你们手中。”里面的威胁昭然若揭。

　　另外他有对「卡尔艾尔」 说了一番警告，命令他二十四小时之内投，或者让整个世界承担后果。

　　黑门监狱的囚犯们惊诧地盯着本该是新闻的画面突然被外星人替代而陷入怀疑和骚乱。与此同时，阿卡姆的小丑发出畅快的大笑。

　　他抱着肚子在床上滚来滚去，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最后他笑得掉下来，半个身体趴在床板上，大部分身体在冰凉的地上，手捶痛了床板。

　　但他毫不在意，恣意发泄着他的癫狂。而四周凡是在他笑声范围内的狱友、警卫和老鼠都忍不住挪动身体，离他越远越好。

　　看着电视上氪星人，里斯反而有种悬顶之剑终于落下来的轻松感。

　　达摩克利斯之剑并不可怕，因为只要是敌人，总有能对付它的办法，可怕的是达摩克利斯之剑永远悬在那儿，暗暗威胁，令人一刻不敢放松，也因此受到牵制，腾不出手做其他事。

　　这么多天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了。

　　斯莱德很快从震惊中回神。

　　IRS探员脸上并没有过多的惊讶，丧钟几乎是瞬间了然，想通了里斯把自己留在哥谭的意图：“这就是你最近总忍不住放杀气的原因？”

　　丧钟常年在刀口舔血，对杀意格外敏感，他察觉到探员身上隐隐透出的紧张，如一张绷紧的弓，那是大战前硝烟的味道，是老兵打硬仗前的状态。

　　不是怯战，恰恰相反，是摩拳擦掌，雀雀欲试。

　　斯莱德自认对里斯非常熟悉，他们彼此交情甚笃。甚至比那些多年跟着干事业的兄弟还要深厚，而外星人入侵这么大的事情，对方居然一点也没对自己透露。

　　他冷笑一声，内心感受到熊熊燃烧的怒火，暗暗惊讶自己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是我小瞧了你。你倒是深藏不露，心思深沉，你是从哪儿提前收到的消息？还严防死守，把秘密守得那么紧，在我面前一丝都没透出来。”

　　不是IRS，那群草包知道了，他的情报网应该就知道。

　　这番指责在里斯看来有些莫名其妙，他也不吃饭了，正眼看斯莱德，分析他尖酸刻薄下的真实情绪，给了雇佣兵自己提前准备好的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