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前的确有怀疑可能会有国家级别以上的战争或巨大变动。”

　　里斯不紧不慢地说：“大都会有两个记者报道了米国上层及亲属在股市上特别的操作，前段时间哥谭也有股市波动，我们部门查过，以科波特为首的集团有异常交易，哥谭的个别报纸也报道了这件事……”

　　斯莱德并不买账：“你少拿这些糊弄我，直觉告诉我你隐瞒了关键情报。我还以为我们的关系已经更进一步了呢。”

　　“什么情报，外星人入侵地球？”里斯表情镇定，对他们的关系是否更进一步这个问题没有给出正面回应。“隔壁超人早就证明了外星人是真的，有这一天并不奇怪。”

　　斯莱德一个字也不信。

　　里斯见斯莱德似乎因为他的解释反而有越来越生气的倾向，把到嘴边的托辞吞回去，安抚道：“说出来可能没人信，我也只是担心哥谭各势力趁机作乱，而我又没有其他可靠的帮手……”这是真话。

　　“密涅瓦不是？”斯莱德抓住了机会，试探里斯和魔法师之间的关系。

　　里斯慢慢眨了眨眼，在这种严密观察下假装没有用，他面前的是一个气势惊人的高大男人，没有遮挡脸孔，露出刀锋版凌厉的面孔。

　　尽管愤怒，仍然英俊，望着他的神情严厉下隐含关切，还带有隐隐的焦虑。

　　里斯突然觉得自己生活的世界逼真起来，他不再仅仅是一个需要用作某种用途的傀儡，扮演一个必须的身份，在将来某一天发挥作用。而因为眼前这个人，身边的狼犬，工作上的纽带，使他自己的存在也逐渐真切起来。

　　里斯毫无征兆地笑了一下，这直接惹恼了雇佣兵，后者几乎要拔枪了。

　　“你这是在嘲笑我吗？我的疑问有哪里令你感到荒唐的地方？还是说你觉得耍我很好玩？”

　　“没有，”里斯说，“和我并肩作战的不会是魔法师。”这听起来像是一种承诺。

　　斯莱德评估地打量着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里斯真诚地看着雇佣兵，说出自己朴实无华的计划：“从今晚开始，我会守阿卡姆，你蹲守黑门监狱。”

　　斯莱德叹了口气，探员有一双让人心软的眼睛。

　　“你就是永远要孤身犯险是吧？太危险了，还不如和魔法师或者哥谭义警联系呢！小丑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疯，要是你遇上什么事、援兵没能赶上……我们有必要谈谈。”

　　他想到过孤军奋战的分享和后果，眉头皱起，透出不加掩饰的担忧。然而他在接触到里斯坚定的眼神时又挫败下去。

　　“我就不该指望自己能说服你，是不是？”

　　里斯耸了耸肩膀，默认了。

　　“有人说过你有蝙蝠侠的风范吗？”斯莱德不客气地吐槽，他接着道，“虽然我不希望遇到什么危险情况，破坏我美好的假期，但我很乐意听到你叫我帮忙。”

　　“我知道。”

　　外星人的到来给地球统治阶级极其武装力量带来很大的震动。

　　对于普通人来说，天上多出一个飞行器，似乎并没有给他们的牛马生活带来什么影响。

　　特别是哥谭人，总所周知，外星人是隔壁大都会的麻烦。而且，罪犯不会因为外星人而休假，他们该抢劫的抢劫，该洗钱的洗钱，仍然以过去的惯性往前走。

　　不过，还是有一些迹象能看出微妙的变化。

　　有些人开始囤积粮食和必需的生活物资，超市的队伍排到了街角，也有人尽力减少外出，在原本就不怎么出门的基础上，做好长期宅家的准备。

　　披萨店收到了比平常还多的订单，特别是速冻的意大利饺，客人们又开始几十斤甚至上百斤的买了，连屠宰沼泽都订购了三百斤，据说打算屯在冷库里。

　　面对明显扩大的需求，马西莫并没有涨价，之前他有先见之明囤积了一批面粉和食材，所以生意基本没有受到冲击。因为按照原价卖，博得了周围邻居和老顾客的一致好感，他们纷纷赞叹小安东里尼有祖父的风采，义字当头，为邻里排忧解难。

　　有人偷偷和他建议：“不如屠宰沼泽当厨子。” 不顾马西莫的惊讶，对方游说：“你不知道，他们正在招厨子，机会难得。这年头找个靠谱的老大有多重要不需要我多说，卡迈恩法尔科内和萨尔马罗尼（前哥谭意呆利帮派头目们）都是前车之鉴……我敢打赌，不管是外星人还是义警，都不敢和魔法师叫板！”

　　马西莫婉拒，客套地问了一下对方的出路，那人得意洋洋：“我托熟人内推了，就等着我消息吧！对了，我这次买的多，能打折不？不行就送我个披萨吧”

　　“……”披萨店的这位客人并没有吹牛，屠宰沼泽的的确确在扩招。除了正式编制的厨师外，还有建筑、安保、食品生产、物流快递、保洁等方面人才，还有几位电脑方面的技术人员。

　　一方面，魔法师的回春剂工厂打算扩招，建筑队接到了维修管道的任务，亟需大量相关人才。

　　另一方面，当前局势日益紧张，魔法师需要协助义警维护城市治安，其中一个办法是吸纳社会闲散人员，在自己较稳定的系统中把他们规训、同化，使他们不再对社会形成威胁。

　　而魔法师本身，就像一根定海神针，威慑、牵制着哥谭的各方，使之不敢乱动。

　　哈罗德全权负责扩招之事，他毫无怨言，唯一的要求是等拿下了氪星飞船，他要研究一下对方的信息技术。

　　他振振有词：“我答应会为你工作，但没有答应这是无偿的。”

　　密涅瓦暗想：我们已经跳过了打架互殴，直接快进到瓜分战利品的步骤了吗？她扶了扶额：“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

　　“听上去你好像没有和莱克斯卢瑟密谋勾结外星人一样。”哈罗德的话令密涅瓦哑口无言，他仿佛对权威毫无敬畏之心，眼底有什么冰凉的东西破土而出：“我们不是走在黑暗中，我们就是黑暗。”

　　第121章

　　哈罗德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不认「权威」这个词。

　　人类社会的本质是秩序与等级，后者是前者的基础和手段。

　　文明在一日，等级就永远存在，区别只是在于在某个时代、某个地区或社区里，等级显性，界限清晰，而有的等级隐性、界限模糊。

　　封建社会的爵位和职位，东方大国印度的种姓制度，资本主义社会以财富划分的都不是种族，种族这个词语或概念，在现代意义上，奴隶制也好，殖民主义也罢，本质上不过是维护统治的手段。

　　比利时人为了维护自己的殖民统治，把卢旺达强行分成两个民族，让他们内斗，破坏其团结。

　　原本同一种族的卢旺达人，被他们以鼻子宽度、肤色、身高、拥有财富多少等，人为划分为图西人和胡图人两个种族。那些个子高且拥有十头牛以上的，划归图西族，而个子矮且没有十头牛以上资产的，则定为胡图族。

　　图西族占总人口的14%，比利时人一边给与他们权利以统治人数占优的胡图族，一边在教育、经济、政治权利方面全面打压胡图族，使得仇恨之火在两族人之间蔓延，越烧越旺，最终酿成了卢旺达大屠杀，百天内有超过百万人被杀害。

　　这还只是无数例子中所谓「权威」做的微不足道的事情之一。

　　人类的历史，是一部流血的历史。

　　他作为傀儡被创造出来，他的造物主只交了他职责，却没有给予他使命。

　　感谢上帝如果上帝真的存在，哈罗德会给送个果篮的因为他不想违背自己的本心。

　　万一遇到的「主人」给了他一个「统治世界」的使命呢？

　　或者更糟，当义警，那他不得当牛做马，累死累活？

　　维护一个腐败无能的政府的统治，并把它当成自己存在的意义……那会是一件多么糟糕透顶的事情啊！

　　还好，魔法师没有肩挑整个地球的远大志向，目前也就是一个哥谭而已。

　　是的，对哥谭的疯劲儿还没有直观见识过的总裁用了「而已」。

　　也许魔法师在制造他的时候加入了一点「利他」的道德观念，哈罗德并不讨厌帮助他人、追求正义的感觉。

　　就像他黑了诈JJ骗网站逼迫对方把吃进去的款项吐出来他自己没少得好处间接帮助了上当受骗的员工福特。不知为何，这件事似乎在普通员工众中传播开来，使他们对自己产生了某种误解。

　　哈罗德觉得这种误解利于他指挥手下，就没有澄清。

　　总之，他对目前的生活状态十分满意，平时偶尔摸鱼，琢磨琢磨自己的组成成分毕竟是魔法哎，对哈罗德来说还挺有趣、挺能打发时间的。

　　除此以外，这也有助于他开发自己目前的小项目。

　　二十世纪中后期，心智计算的先驱赫伯特?西蒙发起了一场认知革命。

　　他虽然是位经济学家，实际在人工智能、信息处理、决策理论等领域中都做出过先驱性的贡献。虽然没有直接涉及到神经科学，但作为心智计算的先驱，奠定了认知科学、人工智能、计算模拟等等学科的基础。

　　当时学界探索实现人工智能有「两条路线」，一条是通过模拟人们的「里」（神经元活动方式）来达到模式识别，另外一条是通过模拟人们的「表」（思维活动方式）以让机器活动。

　　西蒙和逻辑理论家纽厄尔走出了第三条路，既模仿人类神经活动的「里」（卷积神经网络），又模仿人类思维决策的「表」（决策树）。

　　现在，有了魔法，是时候走出第四条路了。

　　这听上去有些不可思议，甚至会让人觉得哈罗德不自量力。但已经有了杰森这个珠玉在前，再出现什么惊才绝艳的人物，魔法师也不惊讶了。

　　马西莫：麻了麻了，反正就我没天赋呗。

　　披萨店长将烤好的披萨从炉子里拿出来，放在外面晾凉，免得装盒的时候整个酥脆的外皮都糊掉。

　　他走出厨房，目测了一下外面排队等的人数，走到倒数几个位置，和平时一样放上售罄的竖牌。

　　后头的顾客不满地大声抱怨，其中还有位邻居，她今天接孩子放学来晚了，马西莫给包括她在内的人都发了券，许诺明天营业时间内不管什么时候来都有他们的份，这才把他们安抚住了。

　　一男子说：“可我是游客，明天就要回大都会了。”

　　“行，今天再加你一个。”马西莫灵活安排。

　　那人继续排在队伍最后面，有人听说他是大都会的，不由心生好奇，与他攀谈，那游客也是个外向的性格，不吝啬自己知道的消息。

　　“超人怎么样了？你还敢回去？”

　　来自大都会的游客显然是超人粉，目光坚定：“不管发生什么，超人一定会解决的。”

　　大家默认外星人是冲着超人来的，而地球危机要完蛋大家一起完蛋。反而出乎意料的安心，比其他市的市民都安稳。

　　好像难得在安全系数上打败隔壁邻居，哥谭人显得兴致勃勃：瞧，我们虽然治安差，虽然犯罪率全米第一，虽然经常有魔法、变异、异能生物突然冒出来。但是我们没有外星人入侵呀-嘻嘻嘻

　　就在此时，天空突然飞过一片巨大的阴影，那是一个充满科技感的不明飞行物，充满威胁的悬浮在哥谭的上空。

　　刚刚还在炫耀的哥谭人：“……”

　　披萨店长当机立断：“到室内躲起来！进店里！快！”

　　马西莫不知道义警们和氪星人是怎么谈的，怎么就突然有个怪模怪样但充满威胁的东西跑到哥谭来了。

　　那个东西似乎是个反重力装置，可以将一定范围内的汽车或重物悬浮起来，再抛下去，循环往复。

　　情况不明，马西莫没有在这时候一时脑热冲上去，而是劝住了店里的人。除了住在附近的来得及回家，其他人都先暂时躲起来。

　　不是马西莫自夸，披萨店也许是目前哥谭最安全的地方之一了。

　　蝙蝠洞发来消息，让他按兵不动，蝙蝠侠和超人们还在努力和氪星人谈判。

　　马西莫神色凝重地收起了手机，把厨房的炉子熄掉，客人将电视转到新闻频道，关注事情的进展。

　　走运的是，那个飞行器笼罩的区域刚好是停车场，目前没有人员伤亡。

　　屋漏偏逢连夜雨，哥谭突然响起了巨大的爆炸声，看方向，一个是阿卡姆，一个是黑门监狱。

　　三岁小孩都知道这绝非巧合，肯定是双方有所勾结。

　　“太棒了，疯子和罪犯都跑出来了。”客人讽刺道。

　　“义警会处理的。”

　　“蝙蝠侠还在哥谭吗？他是不是去帮超人了？”有人猜测。

　　“只靠警察那帮废物不是完蛋？！”哀嚎声令人为哥谭警局掬了一把辛酸泪。

　　电视里出现了警局发布的紧急通知，告诫居民们关好门户，不要出门。

　　有熟客关心披萨店的养子：“放学的时间早过了，杰森呢？”

　　马西莫含糊过去：“他有课外活动，还算安全……”应该吧……

　　被披萨店挂念的魔法头罩此时正在阿卡姆的外围。在听到爆炸的瞬间，他是第一个从埋伏处冲出去的，连罗宾都慢他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