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裴父应了一声。
两人围着二楼,随意的走了走。靳言辞停在了一扇玻璃门前,他手掌撑在了玻璃上,门上的白雾瞬间化了一大片。
裴父跟着停下,他垂眸盯着门把手上被解开的锁,眼底划过一抹了然。
看来知今在里面。
男人缓缓叹了口气,看向靳言辞说道。
“这个阳台被我家那小子给征用了,平时一般都上了锁,只有他才有钥匙。”
“嗯。”靳言辞应了一声。
或许是想到靳屿和裴知今在一起了,靳言辞侧头看向裴父,心情莫名有些复杂,“你对知今未来的对象,有什么要求?”
“你怎么突然关心这个……”裴父轻叹了口气,他身子半靠着墙,低头喝了一口酒,“门当户对,对裴家有利的。”
“你呢?你们对小靳未来的对象,有什么要求吗?”裴父反问道。
“靳家的产业做的这么大,也不需要商业联姻来帮衬,你们应该对他的婚姻不会管太多吧……”
靳言辞眼眸淡漠的盯着地面,他手指无意识轻敲着墙,语气随和,“管不了他,他就算是找个男的回来,我也没办法……”
“男的?!”裴父眼眸瞪大了几分,“这你还是得管管啊,男和男的又生不了孩子,以后你们老了,靳屿也老了,那你们的公司谁来管理?”
靳言辞早就想通这件事了,他抬眸看着裴父,觉得自己有必要给他做做思想工作,“捐了呗,捐给国家。”
“又不是有皇位要继承……”男人学着徐雯浅的语气开口道。
裴父:……
“难道我说的不对?”见裴父沉默了下来,靳言辞紧接着开口道。
“等等。”裴父突然盯着门后的一个角落,眼眸带着几分惊讶。他握住了门把手,将门打开,脚步快速的朝着阳台走去。
“什么?”靳言辞不知道裴父在急什么,他跟着走了上去。
朦胧的灯光下有两道晦暗不清的影子在摇椅上坐着,裴父表情严肃了几分。
靳屿和裴知今听到脚步声便各自朝着另一边移了移,两人有些尴尬的看向前方的夜景,没过多久,裴父便按下了阳台上的灯。
暖光灯落下,照亮了摇椅上两人的脸,“靳……靳屿?”裴父脚步一顿,他神色呆滞了一瞬,目光在靳屿和裴知今之间来回扫视。
靳言辞也跟了上来,男人目光平静的盯着眼前的两人,心如未起波澜的湖水一般平静。
“爸,裴叔。”靳屿喊了一声。
裴知今抬眸看了裴父一眼,声音有些勉强的开口。
“爸,靳叔。”
“嗯。”靳言辞应了一声。
“原来是你俩啊?”裴父轻咳了一声,感觉心里莫名松了一口气。
靳言辞听出了裴父语气里的意思,眼眸复杂的看了他一眼。
裴知今看着眼前的两人,不知从哪涌出来了一阵勇气,他握住靳屿垂在一旁的手,抬眸看向裴父,“爸,我有对象了。”
“你没必要在我的生日宴上邀请那么多的女眷。”
靳言辞和靳屿同时转头看向裴知今,眼底带着藏不住的惊讶。
“有对象……”裴父往前走了几步,他垂眸盯着裴知今,像是回想起了什么一般,缓缓开口,“送你白玫瑰的那个人?”
听见这句话,靳言辞若有所思的侧头看向一旁的靳屿,两人视线相撞,靳屿有些心虚的移了移视线。
“是哪家的小姐?”
裴知今摇了摇头,他正要开口,一旁的靳屿,先他一步说出口,“是我。”
“哦,你啊。”裴父下意识回道。
等他反应过来靳屿说了什么之后,整个人都气的红温了。
“什么?!!”裴父瞳孔地震,他声音带着几分不可置信,“你们在逗我吧?”
裴父转头看向一旁一点也不惊讶的靳言辞,突然联想到了刚刚他问自己的那个问题。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裴父眉头紧蹙,额角的青筋渐渐冒起,整个人的脸色像是吃了一只苍蝇一样难看。
“我不允许!”男人声音带着几分不容置疑,他气的忍不住伸手指向靳屿,语气带着压不住的怒意,“小靳,你好歹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怎么……怎么能和知今干出这种丑事!”
靳屿面色冷了几分,他缓缓站起身,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您说的丑事指的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裴父瞪着裴知今,眼底带着不可置信。
“你们自己心里清楚的很。”
“简直是恶心至极!”裴父忍不住开口骂道。“正常人谁会去喜欢和自己同性的人。”
裴父走到了两人面前,靳屿下意识侧身,挡在了裴知今身前,少年眼眸冷冽的盯着眼前的男人。
“还护上了……”裴父气笑了,他看着裴知今的眼睛,声音带着斥责,“我是怎么教你的,裴知今!!”
“你读这么多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我叫你和靳屿搞好关系,不是叫你们发展成这种关系。”
“你到底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
靳言辞原本只当裴父是在发泄情绪,可这几句话说出口后,他原本淡漠的神情,瞬间冷冽了几分,“裴郁夜,给自己积点口德吧。”
“他是你的儿子。”
“他和靳屿谈恋爱不是什么天理不容的事。”
靳言辞的话,让裴父稍稍冷静了一些,男人此刻回过神来,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说出口的话有多过分。
他僵在原地,想去看看裴知今此刻的表情,却发现眼前的少年早已低下了头,他额前的碎发略微挡住了眼眸,让人有些难以看清情绪。
裴知今只感觉自己的手脚发凉,一阵刺骨的冷意从他的心脏蔓延向四肢。
他知道裴父一定不会同意他和靳屿在一起。
但他实在没想到,他竟然会觉得自己恶心。
少年眼尾渐渐泛红,他强忍着泪意,努力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第184章 青春男大与他的觊觎者29
靳屿牵着裴知今的手,他能感受到少年的手指在轻微的颤抖,他的指尖冰凉,像是刚触过凉水一般。
“知今?”靳屿侧身看向身旁的少年,他垂眸观察着裴知今的神色。
听见靳屿的声音,裴知今下意识抬眸看去。白皙的脸暴露在了灯光下,靳屿看清了他此刻的表情。
他的脸色白的吓人,唇色浅淡,唯一的一抹颜色滞留在眼尾,看起来带着几分脆弱感。
但这抹脆弱似乎转瞬即逝。
少年眼眸清明了几分,他喉结滚了滚,强压着心底的情绪,声音有些哑。
“我没事。”
看到裴知今这样的神情,靳屿感觉自己的心脏刺痛了一瞬,难以压制的怒意在心底涌起,他抬眸看向裴父,身上的气压不自觉的降低。
裴父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一旁,以往裴知今回怼他的时候,他都不觉得让人心慌,只是觉得这孩子实在是不听话。
可现在,裴知今一句话也不说,就这么沉默下去的时候。
他突然有些慌了。
可是曾经那么多次,他不也原谅自己了吗。
男人垂在腿际的手收紧了几分,西裤的布料渐渐被捏皱,“知今,我……”
他想尝试着说出几句软话,可是话到嘴边又有些难以启齿。
“裴叔叔。”靳屿冷淡的声音响起。
裴父抬眸看向靳屿,对上了一双冰冷到极致的眼眸,像是被什么寒霜覆盖一般,他一时之间,竟有些被少年的气场压的不敢说话。
“我不管您接受与否,我都会和知今在一起。”少年说出口的话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明明用的是敬语,听起来却莫名的令人生寒,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敬意。
靳屿将五指插进了裴知今的指缝,两人由简单的牵手,变成了十指相扣。靳屿紧握着,想用自己的体温,让身侧人的手多一些温度。
“知今,我带走了。”
“他今后愿不愿意回裴家,愿不愿意见您,得看他个人的意愿。”
简短的两句话落在裴父的耳畔,他愣愣的看去,只对上两人逐渐远去的背影。
阳台的玻璃门被风吹的砸在门框处,发出了巨响,裴父恍然间回神,他看向留在原地的靳言辞,被小辈忤逆的怒意一时间涌上心头,“你不管管他?”
咔嚓
打火机点燃的声音响起。
靳言辞手指间夹着一根细烟,他没有吸,只是捏着,任由冷风吹拂,带过那一串又一串的烟雾,淡淡的檀木香与烟草味混杂在空中飘荡。
男人瞳仁漆黑,他注视着前方的夜景,说出口的话和靳屿如出一辙的冷冽。
“我觉得靳屿做的很对,靳家养个小朋友还是绰绰有余的。”
“裴家不会照顾人,那就由靳家来照顾。”
“你……知今怎么说都是我的孩子,你们怎么可以说带走就带走!”裴父语气带着几分怒意。
“带走?”靳言辞斜睨了裴父一眼,“你说错了,准确来说应该是做客。”
“我们只是邀请知今来靳家做客而已,至于期限……知今想住多久便住多久。”
时间流逝,燃尽的灰烬被吹的坠落了一地。靳言辞没等裴父回话,便走到了男人的面前,他将手中的快要燃尽的烟,塞进了裴父的手心,眼眸淡漠让人看不出情绪。
“你喜欢的,白沙细支。”
裴父的手心猝不及防的被烟灰烫了一下,他手一抖,剩下的半截烟掉落在了地面上,他下意识低头看去。
等再抬起头时,眼前已经没有靳言辞的身影。
男人心底莫名泛起一阵凉意,他手指渐渐收紧,放在西服口袋里的手机不断的震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