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哭着摇头，又哭着点头。

　　小哥哥只当他说不清，干脆蹲下身来，把他抱起来，“我带你去找妈妈，不害怕，别哭。”

　　有时候就是很奇怪。

　　没人安慰你的时候，你一滴眼泪都没有。

　　越是有人安慰你不要哭，那眼泪越是控制不住的流。

　　他哭的哇哇的。

　　小卖店不大，甚至都没有进去的门，只有一扇窗户，对着街开着。

　　小哥哥抱着他，“你看看妈妈在吗？”

　　他手背上是被打出来的黑青，还有干掉的血渍，不管不顾的抬起来，抹了一把眼泪，泪眼汪汪往里看。

　　哪有妈妈啊。

　　妈妈不在。

　　北洋小卖店的老板看着他，眼底带着不忍心，朝漂亮哥哥说：“他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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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走了。

　　妈妈怎么会走了？

　　他还在这里啊！

　　妈妈……不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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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妈妈！”

　　沈严闭着眼，皱着眉，昏睡着，挣扎着，痛苦着。

　　裴珩拧了毛巾过来，见他像是做噩梦了一样，睡得极其痛苦。

　　忙上前。

　　温热的毛巾擦拭他额头脖颈的汗。

　　轻轻的拍着。

　　“不怕，我在呢，没事了，都没事了，不怕。”

　　没什么营养的话，翻来覆去的也就这几句。

　　裴珩轻轻的拍着，重复的说着。

　　那不安稳的人，渐渐的平静下去。

　　急促而烦躁的呼吸，渐渐均匀。

　　裴珩将毛巾丢到旁边床头柜，牵了沈严的手。

　　像是祈祷，又像是哀求。

　　快点好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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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孽障，你妈都不要你了，老子凭什么还要养活你！”

　　“你妈偷了老子的钱跑了！”

　　“艹！老子今儿非打死你个王八蛋！”

　　“让你偷钱，我让你上学，我让你上学！”

　　手臂粗的木棍子，劈头盖脸的朝着沈严抽。

　　他躲。

　　拼命的往大门口跑。

　　但躲不过。

　　被一把抓住了，摁在那里。

　　棍子一下一下的抽过来。

　　脚一脚一脚的踹过来。

　　头发被扯着，脑袋被重重的往地上撞！

　　疼到后面，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是要死了吗？

　　死了吧。

　　死了也挺好的。

　　死了就不会冷，不会饿，不会想妈妈……

　　可惜没能和那个小哥哥好好道个别。

　　告诉他以后不要来小卖店这里找他了，他要去死了。

　　好遗憾啊，到死了也没问小哥哥到底叫什么名字，去了地下，他还想保佑小哥哥呢，也不知道没名字能不能保佑。

　　砰！

　　就在沈严意识几乎要涣散的时候，家门被人从外面撞开。

　　有邻居冲了进来。

　　“沈旺财，你干什么，你疯了吗！”

　　“住手，你快放开他！”

　　“小严要被你打死了！杀人犯法啊！你要去吃牢饭吗！”

　　他们还在说什么，沈严听不见了。

　　不想听了。

　　随便吧。

　　他要去死了。

　　还有点开心。

　　死是什么样的？肯定不会像挨打这么疼吧，也不用去捡垃圾，也不用在同学面前难为情。

　　都说死了有奈何桥，桥头站着给人孟婆汤的婆婆。

　　婆婆会很慈祥的摸摸他的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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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

　　第270章 江束看的很清楚

　　沈严活了十年，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房子。

　　房子是两层的。

　　里面还有一个大院子。

　　院子里还有奔跑的小狗狗。

　　小狗狗好可爱，不会咬他，会围着他转，围着他摇尾巴。

　　他是在做梦吗？

　　在他快被养父打死的时候，小哥哥不光救了他，带他去看病，还让他住这么好的房子？

　　以后都不用回去挨打了吗？

　　仰着头，沈严牵着小哥哥的手，眼睛亮亮的，看着人，“小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呀？你是菩萨吗？”

　　裴珩摸摸沈严的头，“我叫裴珩，以后，你就住这里。”

　　就住这里？

　　他就住这里？

　　沈严震惊而亢奋，小小的年纪，藏不住一点表情，高兴的嘴巴都要咧到后耳根了，但还要嘴硬的说：“啊？那多不好啊。”

　　裴珩笑着摸摸他没什么肉的脸。

　　“就当是帮我的忙。”

　　沈严眨眨眼睛，“帮你什么忙？”

　　小哥哥带他去一间卧室。

　　卧室里坐着一个小男孩儿。

　　和他差不多大小，长得和小哥哥一样漂亮，但他进来，小男孩儿面无表情，一句话没说。

　　裴珩蹲下身，像是抱着弟弟一样半抱着沈严。

　　“他是我弟弟，叫裴宁，他病了，不肯说话，不肯见我，也不肯吃东西，你去陪陪他，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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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嘘，别哭，我保护你，不会让你被抓的，你乖乖听话在这里面，不要发出声音，知道吗？等你哥哥回来。”

　　十岁的沈严把十岁的裴宁塞进衣柜里。

　　转身，在外面一片脚步声里，他推开房间的窗户。

　　飞快的将床单撤下来，拴在窗户旁边书桌的腿上。

　　他以前捡垃圾的时候，总会系各种活扣死扣，非常熟练。

　　拴好之后，从衣柜里找了裴宁的衣裳，他套在自己的身上，蹲在窗台那里，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