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他不想听这些。
这些话,他听了心里会疼,会软,会忍不住去原谅。
可他不能原谅。
一旦原谅,他就真的完了。
“我累了,想睡了。”陆知衍用被子蒙住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抗拒。
顾寻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没有再逼他。
他轻轻把被子掖好,替他关了灯,低声道:“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脚步声远去,卧室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重新陷入黑暗与寂静。
陆知衍却再也睡不着了。
他睁着眼,看着漆黑的天花板,脑子里一片混乱。
顾寻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上。
他不能否认,顾寻是爱他的。
这份爱,疯狂、偏执、扭曲,却又无比真实。
是他亲手养大的孩子,用十几年的光阴,把他当成了唯一的光。
可这份光,如今变成了索命的火焰,将他烧成了灰烬。
他该怎么办?
跑?
他已经试过了,结果是被更严密地囚禁,被顾寻更疯狂地占有。
留?
他留在这个家里,每一天都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和窒息感。他会被顾寻的爱意逼疯,会被伦理的枷锁压垮。
陆知衍忽然觉得,自己像是站在悬崖边,往前一步是粉身碎骨,往后一步是万丈深渊。
他没有选择。
只能任由顾寻把他拖进深渊,一起沉沦。
不知过了多久,陆知衍终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梦里,他又回到了十一年前。
那个冬天,他穿着破旧的棉袄,站在顾家别墅门口,冻得瑟瑟发抖。
小小的顾寻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漠。
那时候的他,以为自己捡到了一个需要被照顾的孩子。
却没想到,这是他一生噩梦的开始。
第13章 几日平静
被抓回来之后,日子反倒诡异地平息了下来。
顾寻没再提逃跑的事,也没再把他绑起来、锁房间,甚至连门窗都恢复了往常的样子,只是习惯性地跟着他。
陆知衍走到客厅,他就坐在旁边看书;陆知衍去厨房倒水,他就靠在门框上等;夜里睡觉,顾寻依旧抱着他睡,却不再勒得他喘不过气,只是轻轻圈着,像抱着一件怕碎的东西。
白天顾寻要去公司,出门前会反复叮嘱,声音放得很柔:“我傍晚就回来,你别乱跑,在家等我。”
陆知衍大多时候只是点头,不说话。
他试过在顾寻走后,在屋子里慢慢走动。玄关的门没锁,窗户也能推开一条缝,风能吹进来,阳光也能落在地板上。
可他没再动过逃跑的念头。
不是不想,是不敢。
他清楚,再跑一次,顾寻是真的会疯到底。到时候,恐怕就不只是绑一绑这么简单了。
于是,两人就这么维持着一种诡异的“正常”。
陆知衍会像以前一样,收拾屋子,整理衣物,傍晚时提前把米洗好,等着顾寻回来。顾寻下班进门,看到厨房里亮着灯,眼底的戾气就会淡下去,换上一点难得的柔和。
吃饭的时候,顾寻会主动给他夹菜,语气自然:“这个你多吃点。”
陆知衍默默收下,低头扒饭。
偶尔,顾寻会跟他说几句公司的事,没有强制,没有逼迫,就像一对再普通不过的家人。
陆知衍偶尔也会应声,声音很轻,却足够让顾寻满足。
夜里躺在床上,顾寻会把脸埋在他颈窝,呼吸轻轻的,带着一点安心的倦怠。
“哥哥。”他低声叫。
陆知衍闭着眼,嗯了一声。
“别再走了。”顾寻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就这样,好不好?”
陆知衍没答。
好不好,他说了不算。
这几天的平静,更像是暴风雨前的短暂停歇。
顾寻在小心翼翼地试探、讨好,用温柔一点点磨掉他的反抗;而他,在被迫适应这座牢笼,慢慢放弃挣扎。
他心里很清楚。
这份“正常”,是假的。
是用他的自由,和顾寻近乎病态的迁就,勉强撑起来的假象。
只要他一句话、一个动作不对,这层假象就会瞬间碎裂,重新跌回那场疯魔的纠缠里。
而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承受第二次了。
这天傍晚,陆知衍在阳台收衣服。
风轻轻吹着,顾寻从身后慢慢靠近,很轻地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没说话,就安安静静贴着。
陆知衍手里的动作顿了顿,没挣开。
“刚才在楼下,看见别人一家人散步。”顾寻声音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羡慕,“我也想跟你这样。”
陆知衍沉默片刻,淡淡开口:“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
顾寻收紧手臂,在他颈侧轻轻蹭了蹭,语气固执又认真:
“不够。”
“我要的,不只是兄弟。”
陆知衍闭上眼,没再接话。
风还在吹,夕阳落在两人身上,暖得刺眼,也暖得让人心慌。
第14章 二次逃跑
房间的窗帘常常拉着,密不透风的黑暗里,只剩一盏小夜灯泛着冷白的光,空气里弥漫着压抑到窒息的沉寂。
这里说是顾家的客房,实则是顾寻用来囚禁陆知衍的牢笼。
自从陆知衍父母离世,被顾家收养,顾寻那刻进骨子里的占有欲,就彻底疯长成了偏执的执念。他怕这个名义上的哥哥离开他,怕他消失,索性直接将人锁在这间房里,没收了他的手机、证件,掐断了他所有与外界的联系,寸步不离地看管着,把陆知衍完完全全变成了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所有物。
陆知衍试过一次逃跑,那是顾寻唯一一次看管松懈,他趁着夜色翻窗离开,可没几天就被顾寻疯了一样找了回来。自那以后,顾寻的看管变本加厉,房门反锁,窗户钉上防盗栏,连他出门倒杯水,都要被顾寻紧紧盯着,半点脱身的机会都没有。
而就在前几天,顾寻或许是难得放下心防,或许是以为陆知衍彻底认命,看管终于松了些许没再时刻锁门,夜里也会回自己房间睡觉,不再守在门外。
就是这片刻的松懈,成了陆知衍唯一的生机。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深夜,顾寻早已回房,整栋房子陷入沉睡。陆知衍坐在床边,指尖攥得发白,借着微弱的灯光,将提前藏好的几件换洗衣物快速塞进背包,动作轻得没有一丝声响,眼底是压抑已久的决绝。
他是寄人篱下的养子,不是顾寻的囚徒。他受够了这密不透风的囚禁,受够了顾寻那近乎病态的占有,受够了不见天日的挣扎,哪怕只有一丝机会,他也要再次逃离。
就在他拎起背包,轻手轻脚走到门边,指尖刚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
房门猛地被从外面拉开。
顾寻就站在门口,眼底布满猩红的血丝,脸上没有一丝睡意,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戾气,死死盯着他,眼神里是被背叛的暴怒,和彻骨的恐慌。
他终究还是不放心,半夜过来查看,却正好撞上陆知衍要逃跑的一幕。
才刚松懈几天,他就又要走。
“你要去哪?”
顾寻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语气里的寒意,比这深夜的风还要刺骨。他一步步走进房间,反手关上房门,反锁的“咔哒”声,像一道枷锁,再次将陆知衍困死在这方寸之地。
陆知衍后背一僵,攥着背包的手紧了紧,转头看向顾寻,脸色平静,眼底却满是抗拒:“顾寻,放我走。”
“放你走?”顾寻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快步上前,一把夺过他手里的背包,狠狠摔在地上,衣物散落一地,“陆知衍,你别忘了,你是我的哥哥,你这辈子都只能待在我身边,哪里都别想去!”
他上前一步,伸手死死扣住陆知衍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他的骨头,眼底的偏执近乎疯魔,“上次你跑了,我把你找回来,我以为你懂了,我才对你松快几天,你居然还想第二次逃跑?”
“我不是你的囚犯。”陆知衍挣扎着,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疲惫与绝望,“顾寻,我们是兄弟,你不能这样对我,放我离开,对你我都好。”
“兄弟?”顾寻轻笑一声,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反而满是疯狂的占有,“我从来没把你当哥哥,陆知衍,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除非我死,否则你别想离开这里一步!”
他死死拽着陆知衍,将人往床边带,全然不顾陆知衍的反抗。他好不容易把人留在身边,好不容易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将他牢牢绑在自己身边,他绝对不允许,再一次失去。
陆知衍用力挣扎,可他本就身形清瘦,根本挣脱不开顾寻近乎疯狂的钳制。他看着顾寻猩红的双眼,看着这密不透风的房间,心底的绝望彻底蔓延。
第一次逃跑失败,第二次逃跑,又被当场抓包。
他好像永远都逃不出顾寻编织的这张牢笼,永远都摆脱不了这份病态的、窒息的羁绊。
顾寻将他按坐在床上,自己则堵在门口,像一头守护猎物的猛兽,死死盯着他,声音冰冷又偏执:“我不会再给你任何离开的机会,这辈子,你都只能留在我身边。”
窗帘依旧拉得严实,黑暗再次笼罩下来,比之前更加厚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