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衍坐在床边，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二次逃跑，彻底失败。

　　而等待他的，只会是顾寻更加严密、更加没有一丝缝隙的囚禁，和这份永远看不到尽头的、禁忌又痛苦的纠缠。

　　第15章 困兽

　　门被顾寻狠狠甩上，锁芯转动的声响，像一道死刑宣判，彻底钉死了陆知衍所有的退路。

　　不过半分钟前，他的手刚触碰到门把手，连房门都还没完全打开，就被半夜惊醒的顾寻抓了个正着。

　　没有缓冲，没有辩解，逃跑的意图被赤裸裸摊在眼前，也彻底掐断了顾寻最后一丝理智。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照亮两人剑拔弩张的身影。陆知衍被顾寻死死抵在门板上，手腕被对方单手攥在头顶，力道大得像是要直接捏碎他的骨头，疼得他眉心紧锁，却偏过头，不肯说一句软话。

　　“跑啊，怎么不继续跑了？”

　　顾寻的气息喷洒在他耳畔，沙哑、冰冷，还带着极致的颤抖。他垂着眼，死死盯着陆知衍苍白的侧脸，眼底的猩红在昏暗里格外骇人，那是被背叛后的暴怒，和怕极了失去的疯癫。

　　这是第二次。

　　距离上一次把人从外面找回来，才短短五天。

　　他只是难得松懈了一次，只是没在夜里继续守在房门口，只是信了陆知衍那几分假意的顺从，就换来了他处心积虑的二次逃跑。

　　“陆知衍，你真行。”顾寻笑了一声，笑声里没有半点温度，反而透着刺骨的狠戾，“我以为你至少会安分一阵子，没想到，你一刻都等不及要离开我。”

　　陆知衍抿着唇，手腕的疼痛顺着血管蔓延至全身，寄人篱下的隐忍、被囚禁的压抑、对自由的渴望，在这一刻尽数爆发，他抬眼看向顾寻，眼神冷得像冰：“我本来就不该被你关在这里，顾寻，这不是你困住我的理由。”

　　“困住你？”顾寻猛地收紧手，指尖几乎嵌进陆知衍的皮肉里，“我不困着你，你早就走了，像从来没出现在我生命里一样，对不对？”

　　他爸妈离世，他孤身一人被顾家收养，是顾寻一点点靠近他，依赖他，到最后，变成了偏执到病态的占有。顾寻怕他走，怕他像自己逝去的父母一样消失，所以用最极端的方式，把他锁在身边。

　　可这份爱意，早已变成了枷锁，勒得两人都喘不过气。

　　“我不是你的所有物。”陆知衍挣扎着，想要挣脱他的钳制，“我们是兄弟，你不能这么对我。”

　　“兄弟？”

　　这两个字彻底刺激到了顾寻。

　　他猛地松开手，不等陆知衍反应，便拽着他的胳膊，粗暴地将人往床边拖。地板摩擦着脚底，陆知衍踉跄着后退，根本反抗不过发了疯的顾寻，下一秒，就被狠狠按在床板上。

　　顾寻骑坐在他身侧，伸手死死按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抓过床头早就备好的皮带那是上一次逃跑后，他偷偷准备的，本不想用上，却终究还是派上了用场。

　　“你放开我！顾寻！”

　　陆知衍终于慌了，拼命挣扎，双手胡乱挥舞，可他本就身形清瘦，一夜未眠又耗尽了力气，根本抵挡不住顾寻的力道。

　　顾寻红着眼，不顾他的反抗，死死抓住他的双手，交叉按在床头栏杆上，皮带一圈圈缠上他的腕骨，扣环被狠狠扣紧，勒出一道深深的红痕。

　　“啪嗒。”

　　清脆的扣合声，宣告了这场逃跑的彻底失败。

　　陆知衍的双手被牢牢绑在床头，动弹不得，挣扎间，床板发出刺耳的声响，却只换来顾寻更狠的压制。

　　“现在，你还想跑吗？”

　　顾寻俯身，死死盯着他，眼底是破碎的偏执，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陆知衍的脸颊上，滚烫又冰冷。

　　“我明明已经对你够好了，我明明已经不那么盯着你了，你为什么还要骗我？为什么还要想着逃？”

　　他伸手，颤抖着抚过陆知衍的眉眼，指尖从他的额头滑到脸颊，动作带着病态的温柔，下一秒，却又狠狠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

　　“你看着我，陆知衍，你看着我！”

　　“我告诉你，从今天起，我不会再松懈一分一秒，房门我会一直锁着，窗户我明天就找人焊死，你的衣服、鞋子、所有能让你离开的东西，我全部收走。”

　　“你就待在这个房间里，待在我身边，哪里都去不了。”

　　“你要是再敢动一点逃跑的心思，我就把你的脚也绑起来，让你一辈子都只能躺在这张床上，只能看着我，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他的话字字泣血，带着破釜沉舟的疯魔，情绪在暴怒和痛哭之间反复横跳。他松开陆知衍的下巴，俯身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颈窝，浑身剧烈颤抖。

　　“哥，我求你了，别再想跑了……”

　　“我不能没有你，你别丢下我……”

　　被绑在床头的陆知衍，僵着身子，感受着颈间的泪水和身上人近乎窒息的怀抱，手腕的勒痕疼得发麻，心底的绝望却比疼痛更甚。

　　逃跑被抓包，换来的是更彻底的禁锢。

　　他像一只困兽，被关在顾寻用偏执和爱意编织的牢笼里，挣扎无用，哭喊无用，连一丝逃离的希望都被彻底碾碎。

　　房间里只剩下顾寻压抑的哭声，和窗外吹过的风声，将这场禁忌又绝望的纠缠，彻底困在了这方寸之地，再也没有尽头。

　　第16章 失控

　　房间依旧昏暗，窗帘只拉开一道细缝，天光淡得像一层薄纱。

　　顾寻终于把陆知衍手腕上的皮带解开了。

　　红痕深深陷在皮肤里，看得他心口一抽一抽地发疼。

　　“对不起……”

　　他低声重复，手指轻轻碰了碰那道印子，又飞快收回，像怕烫到一样。

　　陆知衍没说话，只是垂着眼，指尖微微发颤。

　　一夜的挣扎、嘶吼、捆绑，到此刻只剩下一种紧绷到快要断裂的安静。

　　顾寻慢慢靠近，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他不敢再粗暴，只敢小心翼翼地伸手，从身后轻轻环住陆知衍的腰，把脸埋在他肩窝。

　　“别再跑了……”

　　呼吸洒在颈侧，又热又软，带着少年哭过后的沙哑。

　　陆知衍身子猛地一僵，没有推开，也没有回应。

　　心跳却不受控制地乱撞，一下重过一下，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得可怕。

　　顾寻的手臂慢慢收紧，将人更紧地贴向自己。

　　不是囚禁，是近乎贪婪地占有，是怕一松手就彻底失去的慌张。

　　温热的体温透过布料渗过来，彼此的心跳贴在一起，共振成一片混乱的声响。

　　有些东西在沉默里疯长，越过兄弟的界线，越过理智，越过所有不该。

　　陆知衍喉间轻轻动了一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顾寻……别这样。”

　　“我控制不住。”顾寻的声音发颤，带着破罐破摔的坦诚，

　　“从你第二次想跑的那一刻，我就控制不住了。”

　　他微微侧头，鼻尖轻轻蹭过陆知衍的颈线，动作虔诚又失控。

　　呼吸变得急促，体温不断升高，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让人窒息的暧昧张力。

　　没有激烈，没有粗暴，只有克制到极致的汹涌。

　　身体相贴的地方像在发烫，每一次轻微的触碰都带着震颤。

　　陆知衍闭上眼，长睫不住地抖。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人的情绪占有、不安、疯狂、又卑微的喜欢。

　　所有挣扎在这一刻彻底溃堤，心底某根紧绷的弦，“啪”地一声，断了。

　　他没有再推。

　　任由顾寻抱着，任由两人的心跳混在一起，任由这场禁忌的靠近，一步步滑向无法回头的深处。

　　房间里只剩下凌乱的呼吸，和彼此越来越烫的体温。

　　有些界限一旦打破，就再也回不去。

　　有些心动一旦开始，便注定，万劫不复。

　　陆知衍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布料被揉出深深的褶皱。

　　顾寻的力道放得极轻，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执拗，将人牢牢圈在方寸之间。呼吸交缠在一处，烫得人耳根发红，原本紧绷的肩线一点点软下去，所有抗拒都在这滚烫的贴近里，散成了一团乱麻。

　　空气里只剩下紊乱的心跳声，一声叠着一声，撞得人头晕目眩。

　　没有多余动作，只有克制到发抖的触碰，和再也藏不住的、越界的心动。

　　连光线都跟着变得黏稠，所有挣扎与坚持，在这一刻彻底溃不成军。

　　“顾…顾寻…好痛…”

　　“乖…哥哥…别动…”

　　第17章 事后清晨

　　天光透过厚重窗帘，漏进几缕微弱的光，刚好落在凌乱的床褥上，照亮空气中浮尘的轨迹，也将房间里未散的暧昧与窘迫，照得无处躲藏。

　　陆知衍半靠在床头，薄被堪堪搭在肩头，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床单，指节泛着冷白。他微微偏过头，刻意避开身旁顾寻的目光，下颌线绷得笔直，耳尖却蔓延开一片难以遮掩的绯红，连呼吸都带着几分刻意压抑的急促。

　　方才失控的温存过后，所有的慌乱与悸动都沉淀下来，只剩下沉甸甸的禁忌感，压得他心口发闷。而更让他无措的，是脖颈、肩窝处，那些浅浅淡淡的痕迹是顾寻失控时留下的，不算刺眼，却格外清晰，藏在衣料下，时刻提醒着他，两人早已越过界线。

　　顾寻就坐在他身侧，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陆知衍露出的肩颈处，那里有几处淡红的印子，是他没控制住力道留下的，不算重，却像一枚枚专属的印记，烙在他心上。

　　心底的不安与偏执，在看到这些痕迹的那一刻，终于落了地。

　　这是他的人，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的，连身上都带着独属于他的印记，再也没法装作一切都没发生过。

　　他伸手，指尖带着微微的颤抖，轻轻碰了碰陆知衍肩窝处的淡痕，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满是心疼，又带着一丝偏执的占有。

　　“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