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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晏城拉着林芝躲到树后。两人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透过树枝缝隙,林芝看见几个人影是四个男人,其中一个人走路一瘸一拐。

  是县城那四个人!那个疤脸跛子!

  他们怎么在这儿?

  四个人在林子里东张西望,好像在找什么。疤脸男蹲下身,查看地面那里有晏城拖野猪留下的痕迹。

  “刚走不久。”疤脸男说。

  “追吗?”另一个人问。

  疤脸男想了想,摇头:“不追。先回去报告。”

  四人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等他们走远,晏城和林芝才从树后出来。

  “他们……”林芝声音发干。

  “冲着铁盒来的。”晏城脸色阴沉,“他们知道我们进山,知道我们来找东西。”

  “那我们……”

  “快走。”晏城说,“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

  两人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出山。野猪很重,拖得费力,但谁都不敢停。

  到山脚时,天已经快黑了。远远能看见公社的灯火。

  晏城停下,把铁盒从背包里拿出来。

  “这个,”他递给林芝,“你先保管。”

  “为什么?”

  “他们盯着我。”晏城说,“放我那儿不安全。你那儿……他们暂时不会想到。”

  林芝犹豫了一下,接过铁盒。沉甸甸的,像接过一个烫手的山芋。

  “里面的东西……”

  “回去再看。”晏城说,“先藏好。”

  两人分开走。晏城拖着野猪回自己家,林芝抱着铁盒回知青点。

  路上,林芝心跳如擂鼓。他总觉得暗处有眼睛在盯着他,但回头,又什么都没有。

  回到知青点,赵建国看见他抱着个东西,想问,但看林芝脸色不对,就没多问。

  “吃饭了吗?”他问。

  “吃了。”林芝说,抱着铁盒进了自己房间。

  关上门,点上煤油灯。他把铁盒放在桌上,盯着看了一会儿,没打开。

  现在不是时候。等晏城来,一起看。

  他把铁盒塞到床底下,用杂物盖好。然后坐在床上,喘了口气。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找到铁盒,遇到野猪,看见那四个人……

  还有晏城的伤。

  林芝想起晏城小腿上的伤口,又想起他给自己包扎时的专注。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正想着,门外传来敲门声。

  “林芝。”是晏城的声音。

  林芝开门。晏城已经换了衣服,伤口也重新包扎过了。

  “野猪处理好了?”林芝问。

  “嗯,肉分了,皮留着。”晏城进屋,关上门,“铁盒呢?”

  林芝从床底下拖出来。

  两人围着桌子坐下。煤油灯的光晕在桌上晃动,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开吗?”林芝问。

  晏城点头。

  铁盒再次打开。这次,他们一样一样仔细看。

  红五星帽徽放在一边。笔记本翻开。

  第一页,是晏城母亲的笔迹:

  “1969年10月23日,大川走了。他们说,是被老虎叼走的。我不信。大川的枪法,怎么可能躲不过老虎?他身上有伤,不是虎爪,是刀伤。他们骗我。”

  林芝和晏城对视一眼,继续往下看。

  后面几页,详细记录了晏城母亲这两年的调查:她找过当时在场的民兵,找过县里的领导,找过卫生所的医生。每个人的说法都有出入,有的说是老虎,有的说是意外摔倒,有的干脆说不知道。

  “所有人都叫我别查了。”有一段这样写,“他们说,查下去没好处。我问为什么,他们不说。但我感觉,大川的死,和那天山上的‘客人’有关。”

  “客人?”林芝念出声。

  “县里来的人。”晏城说,“我爹陪他们打猎。”

  笔记本再往后,是晏城母亲对那几个“客人”的调查。但信息很少,只知道是“上面来的”,姓什么、干什么,一概不知。

  翻到最后几页,字迹变得潦草,能看出写字的人身体已经很差了:

  “我撑不住了。查了两年,什么都没查清。但我相信,大川不是意外死。那些人,那些‘客人’,一定有问题。我把查到的东西都记下来,留给晏城。等他长大了,有能力了,再看。如果……如果他也没能力查,那就让这些秘密永远埋着吧。我只希望,他和晏阳,能平平安安。”

  最后一行字,写得特别重:

  “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尤其是……姓秦的。”

  林芝心里一震。他看向晏城。

  晏城的脸色在煤油灯下显得很苍白。他拿起那封写着“秦”字的信,手在微微发抖。

  “这信……”他低声说,“是给‘秦’的。但娘又说,不要相信姓秦的。为什么?”

  林芝想起自己收到的两封“秦”的信。一封让他调查晏大川的事,一封让他找铁盒。

  这个“秦”,到底是谁?是敌是友?

  晏城拆开那封信。信很短,只有几句话:

  “秦同志:大川的事,我查不下去了。但我相信,你知道真相。如果你还有良知,请告诉我实情。如果你不能说,那就让这个秘密,永远埋藏吧。我只求你一件事放过我的孩子。他们什么都不知道。王秀兰”

  王秀兰,是晏城母亲的名字。

  这封信,是晏城母亲写给“秦”的。她在求“秦”放过晏城和晏阳。

  那么,“秦”是谁?是当年那些“客人”中的一个?还是别的什么人物?

  晏城放下信,拿起那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枚子弹。

  不是普通的子弹。弹壳是铜的,已经氧化发黑,但能看出上面的刻字:69.10.23。

  1969年10月23日。那个日期。

  “这是我爹的子弹。”晏城声音沙哑,“他习惯在子弹上刻日期,记性。”

  林芝拿起子弹,仔细看。除了日期,弹壳上还有一个小小的符号,像朵花,又像某个标记。

  “这个符号……”他皱起眉头,“我好像在哪见过。”

  “见过?”晏城问。

  林芝努力回忆。在哪儿呢?在……

  忽然,他想起来了。在便利店空间里,父亲收集的那些老物件里,有一把旧手枪。手枪的握把上,就有这个符号。

  “我得回去查查。”他说,“这个符号,可能很重要。”

  晏城看着他,眼神复杂:“林芝,你……到底知道多少?”

  这话问得突然。林芝心里一紧,但面上保持平静:“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

  “那四个人,那个‘秦’,还有这个符号……”晏城盯着他,“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林芝沉默。他能说什么?说自己是穿越者?说有个便利店空间?说“秦”给他写信?

  不能说。至少现在不能说。

  “晏城哥,”他深吸一口气,“我承认,我有些事没告诉你。但不是因为不信任你,是因为……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给我点时间,好吗?”

  晏城看了他很久,终于点头:“好。”

  两人把东西重新放回铁盒。晏城把笔记本和信收好,子弹和帽徽也放进去。

  “这个铁盒,先放你那儿。”他说,“我那儿……可能被盯上了。”

  “那些人,还会来找你吗?”

  “会。”晏城说,“但他们不敢明着来。你小心点,晚上锁好门。”

  “你也是。”

  晏城站起身:“我走了。今天的事……别告诉任何人。”

  “我知道。”

  送晏城到门口。夜已经深了,风很冷。

  “晏城哥,”林芝忽然叫住他,“不管发生什么,我跟你一起。”

  晏城回头,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

  “嗯。”他说。

  然后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林芝关上门,回到屋里。铁盒还在桌上,沉甸甸的。

  他打开盒子,又拿起那枚子弹,看着上面的符号。

  这个符号,到底代表什么?

  还有“秦”……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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