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就是这儿。”晏城停下脚步,环顾四周,“我爹说的‘老地方’,应该就是这片林子。”
林芝也四处看。林子很大,一眼望不到边。要在这么大的林子里找一个埋了十几年的铁盒,无异于大海捞针。
“你娘说过具体位置吗?”他问。
晏城摇头:“她只说,‘老地方,老树下’。但这里的树,哪棵不老?”
确实。这片白桦林看起来年头都不短,随便一棵都有几十年树龄。
两人在林子里慢慢走,仔细寻找。晏城看树干,看树根,看周围的地形。林芝也帮着找,但他对山林不熟,只能看个大概。
找了快一个小时,一无所获。
“歇会儿。”晏城在一块大石头边坐下,从怀里掏出干粮是玉米面饼子,已经凉了,硬邦邦的。
林芝也坐下,从背包里拿出压缩饼干和巧克力。他把巧克力掰成两半,递给晏城一块。
“这是什么?”晏城接过,看着黑乎乎的东西。
“巧克力,补充体力。”林芝说,“你尝尝。”
晏城咬了一口,眉头皱了皱,但很快舒展:“甜。”
“嗯,甜。”
两人默默吃着。阳光透过树枝洒下来,斑斑点点。林子很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晏城哥,”林芝忽然问,“你爹……是个什么样的人?”
晏城沉默了一会儿:“好人。实在,讲义气,爱帮人。”
“那他……为什么有人要害他?”
晏城看向林芝,眼神很深:“你知道了什么?”
林芝心里一紧,但面上保持平静:“我只是觉得,你爹的死,不像意外。”
“是不像。”晏城承认,“但没证据。”
“你娘查了两年,也没查到?”
“她查到一些。”晏城说,“但没告诉我。临死前,她把东西都埋了,说等我长大了再看。”
“你为什么不挖出来?”
“没找到。”晏城苦笑,“我找过,不止一次。但这片林子太大了,找不到。”
林芝看着晏城。这个男人,背负着父亲冤死的秘密,母亲的遗愿,弟弟的病痛,却始终沉默地扛着。
“这次一定能找到。”林芝说。
晏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休息完,继续找。这次晏城换了方法他不看树,看地形。按照他爹教他的,山里埋东西,通常会选特殊的位置:比如两棵特别的树中间,比如某块大石头后面,比如某个自然形成的凹陷处。
又找了一个多小时,太阳升到头顶了。林芝累得腿发软,靠着树喘气。
“累了吧?”晏城问。
“还行。”林芝抹了把汗,“继续找。”
晏城看了看他,忽然说:“你在这儿歇着,我去那边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晏城摆摆手,“你歇会儿,保存体力。这山里头,没体力不行。”
林芝确实累了,就没再坚持。晏城背着猎枪,往林子深处走去。
林芝坐在树下,从背包里拿出水壶喝水。水是早上灌的凉白开,这会儿已经温了。他喝了几口,靠在树干上休息。
阳光暖暖的,风轻轻的。他闭上眼睛,竟然有点困。
就在他迷迷糊糊的时候,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枪声。
林芝猛地睁开眼,站起来。声音是从晏城离开的方向传来的。
他抓起背包,朝那个方向跑去。
跑了大概五分钟,看见晏城站在一棵特别粗的白桦树下,手里握着猎枪,枪口还冒着青烟。
“晏城哥!”林芝跑过去,“怎么了?”
晏城没回头,只是盯着树下:“有东西。”
林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倒吸一口凉气。
树下,躺着一只野猪。不大,也就百来斤,但獠牙锋利,看起来凶猛。野猪已经死了,子弹从眼睛打进去,一击毙命。
“它冲过来,”晏城简短地说,“我就开枪了。”
林芝这才注意到,晏城的裤腿被撕破了,小腿上有道血痕。
“你受伤了!”
“没事,擦伤。”晏城蹲下身检查野猪,“这畜生,应该是饿疯了,闻到人味就冲过来。”
林芝赶紧从背包里拿出纱布和紫药水这些都是从空间拿的,但包装处理过。他蹲下,要给晏城包扎。
“我自己来。”晏城接过纱布。
但林芝没让。他小心地卷起晏城的裤腿,露出伤口。确实不深,但血还在流。他用紫药水消毒,再用纱布包扎。
晏城看着他专注的样子,没说话,只是眼神柔和了些。
包扎完,林芝抬头:“还疼吗?”
“不疼。”晏城站起来,试着走了两步,“没事。”
处理好伤口,两人看着地上的野猪。
“这怎么办?”林芝问。
“扛回去。”晏城说,“肉能吃,皮能卖。”
百来斤的野猪,一个人扛可不容易。林芝想帮忙,被晏城拦住了。
“你扛不动。”晏城说,“我拖着走。”
他把野猪捆好,用绳子拖着。林芝帮忙拿猎枪和背包。
正要离开,林芝忽然注意到那棵白桦树。
树特别粗,要两人合抱。树皮斑驳,上面有道很深的疤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砍过。疤痕的形状很奇怪,像个月牙。
“等等。”林芝走过去,仔细看那道疤痕。
“怎么了?”晏城问。
“这疤痕……是刀砍的吗?”
晏城也走过来看。他伸手摸了摸疤痕的边缘,眉头皱起来:“不像刀砍的。倒像是……斧头。而且,是故意砍的。”
故意砍的?在这深山老林里,谁会在树上砍个月牙形的记号?
两人对视一眼,都想到了什么。
晏城蹲下身,在树根处摸索。树根盘根错节,泥土潮湿。他用手扒开落叶和腐土,一寸一寸地摸。
林芝也在另一边找。
找了十几分钟,林芝的手忽然碰到一个硬物。
“这儿!”他喊道。
晏城过来帮忙。两人一起扒开泥土,露出一个生锈的铁盒。
盒子不大,一尺见方,锈得厉害,但还能看出原来的形状。上面没有锁,只有个简易的搭扣。
晏城的手在发抖。他盯着铁盒,看了很久,才伸手去拿。
盒子很沉。他小心翼翼地把盒子从土里挖出来,放在平地上。
两人围着盒子,谁都没说话。林芝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打鼓。
“打开吗?”他轻声问。
晏城深吸一口气,点头。
搭扣已经锈死了。晏城用匕首撬,撬了半天才打开。
盒盖掀开。
里面没有金银财宝,只有几样东西:一个褪色的红五星帽徽,一本笔记本,几封信,还有一个小布包。
晏城拿起红五星帽徽,看了很久。那是他父亲民兵连长的帽徽。
他又拿起笔记本。笔记本的封皮已经发脆,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字。字迹娟秀,是他母亲的笔迹。
林芝拿起一封信。信封泛黄,没有邮票,没有地址,只写着一个字:秦。
和晏城母亲留下的那封信一样。
他看向晏城。晏城也在看那封信,脸色凝重。
“现在看吗?”林芝问。
晏城摇头:“回去看。这儿不安全。”
他把东西重新放回铁盒,盖上盖子。然后脱下外套,把铁盒包好,塞进背包。
“走。”他说。
两人拖着野猪,背着铁盒,往山外走。回去的路似乎比来时更沉重。
林芝心里乱糟糟的。铁盒找到了,里面的东西可能揭开晏城父亲死亡的真相。但“秦”的信也在里面,这意味着,“秦”和这件事有直接关系。
还有那四个神秘人。如果他们知道铁盒找到了,会怎么做?
走到半路,晏城忽然停下。
“怎么了?”林芝问。
晏城没说话,只是竖起耳朵听。林芝也仔细听。
远处,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